她挑了挑眉說,“好啊!”

“思思你……”

陸景懷怎麽都沒想到,都已經到如今這種境況了,她依然肯聽他的,他究竟是對她下了什麽魔咒?!

他該料到的,他早該料到的,在她方才拿到手機卻遲遲不肯報警的時候,他就該想到了,她中了他的蠱,根本無法自拔。

甚至這一瞬,他是後悔的,後悔為了她,找到這裏來,把自己陷入到這樣的境地裏,甚至後悔自己這樣義無反顧的想要和她重敘舊緣。

原來對過去念念不忘的,隻有他而已。

他靠在那,看著她慢慢起身,自己仿佛排除在他們的世界之外,到頭來,不過都是一場癡夢!

“等一下!”

站起身的靳相思並沒有走,而是轉身看了一眼陸景懷,“能不能把他放了?”

見假容靳不語,她接著說,“這件事本就跟他無關,一切不過是你我之間的事。我跟他也說清楚了,你放他走,他不會報警的。就算報警,隻要我跟你口徑一致,警察也不會把你怎樣的。”

“你走吧,我不用你好心!”

她不說這番話還好,說了這番話,陸景懷的心更死了。

他不需要,不需要她這樣的施舍和好心,這讓他覺得自己簡直是一條被人乞憐的狗。

“你就不要說賭氣的話了。怎麽說也是朋友一場,更何況你太太還等著你去照顧的,你還有孩子,該有一個男人的擔當了!”

彎下腰,在他的肩頭沉沉的拍了拍。

陸景懷偏頭看了一眼她的手,再看向她,卻見她已經直起身看向了那人,“好嗎?”

容靳挑了挑眉道,“你覺得呢?”

“我覺得可行!”她竟然還真的煞有介事的點點頭,一臉認真的說。

微微勾起唇角,他抬起一手,手指勾了勾道,“好,放了他。”

“……”

“!!!”

別說那幾個守衛,就連陸景懷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睜大眼睛看著他,仿佛聽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事。

“老板,這……”

如果沒記錯,方才還讓他們好好看守這個男人,這下一秒就讓放了,女的接走,男的放了,要他們幹嘛?!

大眼瞪小眼,一時不解這到底是要做什麽。

“怎麽,我說的話聽不見嗎?”

他的臉色變得冷冽起來。

還是先前為首的那個人,壯起膽子問道,“可是老板,如果放了他,那我們……”

“你們還在這裏待命,我會用得到你們的。在這裏等我通知。”

“……”

麵麵相覷,是從來沒接過這樣的話,實在不解到底是什麽意思。

但是,他們本就是拿人錢財與人消災的,老板的命令不敢不從,反正隻要能拿到酬金就行了。

“是!”

“你放了我,我不會感激你的!”

看著他的身形,陸景懷忿忿的說。

“不需要!”

冷嘲一聲,他已經側過身去,看向靳相思,挑眉示意她是不是要走。

相思略一遲疑,還是跟了上去,走到門口的時候扭頭看了一眼陸景懷,見那些人已經在給他鬆綁了,不太放心的又快步走了回去。

“不要報警!”

走到他的麵前,她說,“聽我的,不要報警!”

“……”

怔怔的看著她,看她說完以後往後退了兩步,然後轉身,很快的走了出去,一點遲疑都沒有。

陸景懷整個人如泄了氣的皮球。

他不知道自己這一番折騰究竟是為什麽,這個女人,終究是,不再屬於他,不再!

——

跟著假容靳出去,直接坐電梯下了樓,直接到了地下停車場,然後上車。

一路上,她一句話都沒有,默然,腳步很快。

車門關上,狹小的空間裏感覺很悶,車子並沒有立刻發動起來,隻能聽得到兩個人的呼吸聲。

“你,終於來了。”

許久,她稍稍偏過頭,從眼角的餘光掃向他,輕聲的說。

那聲音極輕,似她說的,又似幻聽一般。

但他聽得很清楚,一個字都沒有漏掉。

他沒說話,而是轉過身看著她,抬起手,觸向她的臉頰。

速度很慢,靳相思也沒有躲,就看著他的手,碰到自己的臉,然後滑向耳畔,酥酥癢癢的。

如果說,在樓上的時候,她還有那麽一絲絲的遲疑和不確信,那到此刻,她是完全的,毫無保留的信任他的。

這樣的感覺,這樣的眼神,這樣的觸碰,是他,隻能是他!

他的手指從她的耳廓掠過,將碎發細心的撩上去,然後毫無征兆的,吻住了她的唇。

沒有多餘的言語,所有的思念和擔憂,所有的渴盼和期待,都融入在這一吻中。

他吻得很認真,很仔細,很小心翼翼,而她從一瞬的怔忡回神後,在以同樣的熱情回應著他。

熱烈的火在燃燒,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的分開。

車內的空氣仿佛都被抽空了,讓人喘不過氣來,她不得不張開嘴巴喘著氣,感覺很是疲憊。

軟軟的靠在他的肩膀上,鼻尖全是屬於他的氣息,讓人格外的安心。

容靳輕擁著她,一手慢慢的撫弄著她的頭發,她懂他,她真的懂他!

雖然他並沒有暴露身份,雖然他並沒有露出任何的端倪來,雖然那個人和他長得一模一樣,聲音也一模一樣,可是她還是認出了他。

這是他的相思,他刻入骨子裏的相思。

“你還好嗎?”

感覺她的氣息稍微勻了些,他稍稍鬆開點距離,低頭看著她問道。

“不好!”她搖搖頭,悶悶的說。

沒有他在的日子,怎麽可能會好?!

麵對著各種各樣的險境,一個接一個的壓力和難題,沒有他在,她必須獨自麵對,她不好,她一點兒都不好!

容靳愣了下,立刻緊張的檢查,“怎麽不好,哪裏不好?”

他以為,她是方才被關在裏麵的時候受了虐,很是緊張的想要看看是不是受傷了。

看到他緊張的樣子,她才忍不住彎了唇角,拉起他的手輕輕的貼在自己的胸前道,“這裏不好!它每天都在擔心,都在害怕,都在思念,它不好,它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