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眼就認出來,那是容靳的車子。
車停在樓下,車門打開,從後座下來的,果然是容靳,隻是——
跟在他後麵下來的,卻並不是靳相思,而是另一個女人。
那女人他雖沒正麵見過,但關於她的傳聞,以及報道等等卻沒少看,那是容氏的副總,女人裏的一把手,聞清雅。
關於他和容靳之間的緋聞,他倒是也知道一些。
兩人大概從高中時就是同學,一直關係不錯,後來國外留學的時候也在一起。
畢業以後,聞清雅更是拒絕了海外的高薪邀請,直接回來進了容氏,從一個小小的銷售部經理開始做起,一路做到了副總的位置,憑實力拿下,讓所有人都心服口服。
可就在大家都認為,容氏未來的老板娘,容靳的妻子,容家的少夫人將是聞清雅莫屬的時候,卻橫插了一個靳相思,大跌所有人的眼鏡。
陸景懷不知道這其中有什麽因由,但單憑他容靳可以拋棄那麽多年青梅竹馬的女朋友,就覺得他對相思一定不會是認真的,不是有什麽陰謀,就一定隻是玩弄感情罷了。
而現在,出席這樣的晚宴,他竟然堂而皇之的把另一個女人帶在身邊,這是什麽意思?莫非最近的傳言,是真的?
他思忖間,容靳和聞清雅已經走了進來。
他們的現身自然引起了不小的**,許多人都擠過去打招呼,不管認識的不認識的,這個時候露個臉也好,所謂的攀關係,也就是這樣了。
陸景懷並沒有過去,他隔著人群,遠遠兒的瞧著,手裏夾著燃了一半的煙,意味深長的眯起了眼睛。
可能是因為在人群之外,他看得也格外真切,不管人群怎樣的湧動,現場是怎樣的亂,他都伸著一隻手,很好的將聞清雅保護在身邊,那動作親昵的,絕不隻是普通的同事或者朋友關係。
容靳,果然要露出狐狸尾巴了麽?
對於容靳沒有帶那個新婚妻子,反倒是帶了聞清雅出場,大家也有所驚訝,想著最近的那些個傳聞的真假度,但是也沒人真的敢出言發問,別人的家事,還是不要管那麽多的好。
一圈的寒暄過後,擠出人群尋了個較為空點的地兒,“容靳”隨手遞給聞清雅一杯雞尾酒,自己也拿了一杯,“累嗎?”
“我不是第一次出席這種場合了。”看了看他,聞清雅舉起杯子抿了口酒。
她的意思是,這樣的場合她遊刃有餘,完全能夠應付自如的。
“可這樣和我一起出席,是第一次吧?”
他的反問,讓聞清雅默了默。
以前他都是自己參加活動,又或者不參加,就算偶爾會叫上她一起,也都是些商務會談,像這種半公事半私事,帶點應酬性質的,的確是沒叫過她。
見她臉色晦暗了下來,他唇角彎了彎,往她的方向靠近了點,“放心,以後會有很多機會的。”
他說話的時候,眼睛一直盯著前方,在他的正前方,有個人穿過人群,朝著他的方向走過來。
他覺得眼熟,但是一時想不起來是誰。
不過這男人給他一種莫名的威脅感,讓他警惕的打起精神來。
對於他細微的反應,離他最近的聞清雅也感覺到了,扭頭看了他一眼。
“容先生,幸會!”
陸景懷伸出手來,客氣的說道。
“容靳”一臉高冷的看著他,睨著他那隻手,沒動,也沒說話。
是的,以他這樣的身份,想要來攀高枝的人不計其數,他未必要每個都搭理,每個都應酬的。
挑了挑眉梢,陸景懷不甚介意的笑了笑,“怎麽,容先生不認識了?”
“我該認識你嗎?”他冷笑。
陸景懷用舌頭潤了潤唇,低頭淺淺的笑,“安城一別,也不過數月,容先生果然是貴人多忘事。就連自己妻子的前任男友,也能不記得了。”
“容靳”的麵色果然變了變,他冷厲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接著眼中顯出嘲弄之色來,不無諷刺的說,“既然是前任,我為什麽要記得?更何況,不過是跳梁小醜罷了。”
“容先生這麽說,可就太失禮了。我對您的前任,可都是客客氣氣的,您說是不是,聞小姐?”
身邊路過侍應生,他隨手從對方的托盤上拿下一杯酒,衝著聞清雅舉了舉杯子,喝了一口。
本來聞清雅隻是安靜的聽著,冷不防被點名,麵上閃過不悅,“這位先生看來沒喝多少,卻是醉的厲害,說的都是些胡話呢。”
“有時候,胡話卻可能是真話。清醒的人,才會說些花言巧語的假話來騙人。也許騙夫人,也許騙情人,容先生哦?”
他一邊喝一邊說,“容靳”的眸中閃過陰鷙的光,“陸先生可真有意思,不過我倒是不知道,今年的晚宴檔次竟然降了這許多,連陸氏這樣的小企業,竟然也可以入場。”
“陸氏在容先生眼裏自然不值一提,不過大家都知道盧女士是愛心大使,隻要真正有心於慈善事業的人,都是可以在這裏一起做貢獻的。”
頓了下,他似想起了什麽,抬手拍了下自己的腦袋,“啊,我方才聽見了什麽?容先生竟然記起了我這個小角色,我真是,太榮幸了!”
“陸先生又何必這樣客氣,你在這裏糾纏不休,莫非,是對我妻子,舊情難忘?”
說最後那句話的時候,他的身體往陸景懷的方向傾了傾,壓低了語氣,沉聲說道。
陸景懷笑著搖頭,“不不不,我想容先生是誤會了,我家中有妻,很快有子,又怎會惦記別人的妻子。陸某還是很有原則的,不像這社會有些人,吊著家裏的,掛著外麵的。”
話說到這裏,“容靳”的麵色已經徹底冷了下來,“陸先生,東西可以亂吃,話最好還是不要亂說,尤其在外麵。帝都很大,也很深,陸先生千萬不要迷了路,找不到回家的路,那就不太好了。”
“容先生盡管放心,我既然來了,就不怕回不去。”
他的聲音也拔高了一些,與“容靳”四目相對,沒有絲毫怯縮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