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方才唐策的說法,這次的角色是個女二,其實她挺懷疑的。

以她這種完全零經驗的,給女二都是挺給臉的了,導演見過也就算了,資方還要見她?

不過……

最近這段時間,或許去拍戲也好,總比整日裏在容家麵對著那個冒牌貨的要好。

他現在在逼自己離婚,但是她不想離,所以借著拍戲離開一段時間,可能也是個很好的借口。

想通以後,她對著鏡子深呼吸,努力調整了下自己的狀態,身上沒帶手包,也補不了妝,隻能稍微整理下儀容,然後這才轉身朝包廂的方向走去。

房門虛掩著,她伸手推門的同時,已經聽到裏麵的談笑聲了,便揚起職業性的笑容道,“抱歉,我失態……”

話還沒說完就戛然而止,她的尾音在喉嚨裏拐了一拐,發出個奇怪的音節,然後就沒了。

盯著眼前的人,她大腦轟的一片空白,怎麽會是他?!

唐策抬頭看到她進來,可話還沒說完,神色又不對,倒是第一個反應過來,起身迎上去,拉著她的手腕往客人的方向走,“思思,我來給你介紹一下,這邊是這部影片的投資大老板,也是製片人,陸總。”

望著他,靳相思在短暫的腦袋空白以後回過神來,伸出手道,“你好,陸總。”

然而,陸景懷卻沒有動,他坐在那,身上穿著深咖色的西裝,筆直而又精致,一看就是做工昂貴的。

頭發朝後梳,還用摩絲打的定型,簡直是根根分明。

這和他以前的少年發型完全不同了,看上去人成熟了許多,也沉穩了許多。

隻是他此刻坐在那,雙手交叉合十,但又沒有緊握,而是鬆鬆的握在一起,目光沉靜的看著她,不開口,也不表態,讓人捉摸不透。

那雙澄澈的眸子如今也如一汪深潭,讓人看不見底,那黑瞳下仿佛藏著洶湧暗波,她伸出的手,就這麽尷尬的懸在半空,然後手指動了動,想要縮回來。

在她剛要動的那一瞬,一隻大掌突然握住了她的手。

陸景懷跟她握了握,沉聲道,“你好,靳小姐。”

打了招呼,她就想把手收回來了,可奈何他握得很緊,根本抽不開,而又礙於還有人在場,不能動作太大。

“沒想到陸總這麽年輕,都已經做了這部電影的製片人,真是年少有為,我敬您一杯。”

她這麽說,就是提醒他鬆開手,她好去拿酒杯。

可陸景懷好像沒聽懂似的,不但沒鬆,甚至握得更緊了一點。

這樣的微妙,旁邊的兩個人也都看出來了。

唐策忙的端起一杯酒,走到兩人的中間,一手搭在陸景懷的手腕上,笑著說,“陸總,所謂好事成雙,既然相思都敬您了,我也要敬您一杯,您可不能不給麵子啊!”

說著,端起他麵前的酒杯,遞到了他的麵前。

眸光掃過他,陸景懷這才鬆開手,不緊不慢的端起酒杯,湊近唇邊。

紅色的酒水輕觸唇瓣,他的視線卻一直落在靳相思的身上,絲毫沒有轉移。

喝了酒,相思就走回自己原來的位子,剛好跟他中間隔了個唐策。

她垂下頭看著麵前的盤碟,打算按照職業精神,將這頓飯局進行完。

可沒想到的是,唐策還沒過來,陸景懷竟然往邊上主動挪了個位子,坐在了唐策原本的位子上。

也就是說,現在陸景懷緊挨著她。

陸景懷這樣的舉動,把在場的另外兩個人也給整懵了,尤其是唐策,正準備回座位,卻被占了,隻能尷尬的站在一邊,“陸總,您……”

“據我所知,靳小姐是個歌手,怎麽突然想到跨界做演員的?”側身望著她,陸景懷突然開口問道。

明明是舊相識,明明曾有過那樣親密的關係,現在麵對麵,卻如同陌生人一般的寒暄。

她覺得,時過境遷,很多事都已經過去,可是有些人,似乎還是放不下。

“也不是突然想到,之前我們相思也被挖掘過,就是馮導那部劇,本來相思也有份參演的,可她那會兒手頭工作多,又不想分心。她總是盡心盡力想做好每一份工作,這姑娘就是太勤奮太認真了,所以當時才推掉的。”

唐策站在一旁先開口,他本來就是做這個工作的,抬高自己的藝人,然後為藝人拿下個好價格的合同是他的本職,這個信手拈來。

當然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是,現在他這麽站在邊上就已經很尷尬了,若是再不說點什麽,聽著他們聊,那就更尷尬了。

陸景懷睨了他一眼,有點兒不悅的樣子。

唐策似未察覺,滔滔不絕的說,“不過我們相思還是有參與的,就是之前很火的那首主題曲,那就是相思唱的。”

“歌,我倒是聽過。”陸景懷往後靠了靠,一隻手臂搭在椅子上,斜睨著她打量,“拍戲這個東西我不懂,演技什麽的,我也看不明白,我的目的很簡單,投資,掙錢!這個,就交給林導了。”

“是是是!”

一旁的林導連連點頭,“感謝陸總的信任,這部戲,林某一定會盡心拍好的。”

聽到這話,唐策連忙趁熱打鐵,“說的沒錯,那這合同您看……”

“如果靳小姐沒有異議,那就簽了吧!”

他輕描淡寫的說,一旁的林導自然不會有任何的意見,資方這邊都已經放話了,有時候作為導演,也隻能聽命。

靳相思看了看他,又低頭看看那份擺在自己麵前挺久的合同,沒動。

“思思,簽啊!”一旁的唐策小聲催促道。

他生怕她會改變主意,然後這份合同就又黃了。

雖然現在的氣氛的確有些古怪,可並不影響談生意與合作啊。

呼了口氣,她去拿起那支筆,翻了翻合同,找到落款的地方,很迅速的簽下自己的名字。

合同有好幾頁,她一邊翻,一邊簽,字雋秀漂亮,字如其人。

期間,陸景懷一直不言語,就這樣看著她,看著她的側臉,她握筆的手,還有那飄逸的字,直到她停下來,這才坐直身體,將那份合同,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