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心急越是來事兒,偏偏這時候手機響了,又是放在臥室的床頭櫃上。

她咬著牙往裏挪,著急起來幹脆把拐杖扔到一旁,一條腿一跳一跳蹦到床邊,往**直接一撲——

伸手夠到電話,拿到眼前一看卻是個陌生的號碼。

不但號碼是陌生的,就連數字都不是常規的手機號,看著很是怪異。

猶豫了下,莫名的感覺還是讓她接了起來。

“喂?”

“靳相思?”那邊直接叫出她的名字,但是明明聲音很陌生,而且聽著有點滄桑感,跟容建說話差不多,可聲音又不大一樣。

“我是。”想了想,還是謹慎的回答道。

“明天你能到淮市嗎?下午五點以前。”

對方上來就直接要求命令的,讓她有些訝異和吃驚,“你是誰?讓我去淮市做什麽?”

“我是誰你就不用管了,跟你沒什麽關係。就問你去不去?”

“……”她簡直是無語了,握著手機說,“你不說清楚,我是不會去的。”

“那就算了。”

啪!電話掛斷的很徹底。

靳相思:“……”

而她不知道的是,電話另一端的文若峰,更是一腦門子的問號加黑線。

頭一次聽人這樣打電話約人的,完全的……蠻不講理嘛!

我是誰你不用管,讓你幹嘛你也不許問,反正我讓你幹嘛,你就得幹嘛,什麽強盜邏輯!

他在少爺身邊幹了這麽多年,遇到的人也算是形形色色,還從沒見過這麽不講道理,沒有邏輯的。

不過人家好像並不在意,轉過身晃了晃手機,“電話我打完了,她不肯來,沒辦法。”

文若峰本來就不善言辭,現在更是被堵得沒話說。

眼看他要走,連忙上前按住他的肩膀,“先生……”

“怎麽著,要動手是不是?”側過臉,他笑嘻嘻的說道。

文若峰卻是連忙收回手,“不敢!隻是先生,您這樣說,少夫人當然不會來,萬一是騙子是敵人,她怎麽能輕易就相信上路。”

“你說我是騙子?”轉回身指著自己的鼻子,他一臉光火。

“不,不是,但是……”

“什麽不是但是的,反正電話我已經打完了,我也不欠他的了,愛怎麽著怎麽著!”

揮了揮手,他想要走,想了想又回頭,“我說你倆就不能消停消停,撿條命好好活著不好麽?窮折騰什麽!我也是閑的,撿你倆回來幹啥!”

“先……”

文若峰還想追上去,從裏麵傳來微弱的聲音,他頓住腳,連忙轉身進了裏麵的房間。

“少爺。”

此刻躺在**氣若遊絲的,可不就是容靳。

隻是整個人消瘦下去大一圈,看上去憔悴了很多,唇色也發白。

“聯係上了沒有?”稍稍抬了下手,他問話的時候,疲累的閉上眼睛。

“……聯係是聯係上。”

這讓他怎麽說,說那個古怪老人不好好說話,少夫人不清楚情況不肯來?

“但是?”

聽著這話就是有轉折的,替他把轉折口給說了。

“少爺。”文若峰靠近他,“我覺得先生有句話沒錯,現在這個當口,還是先治好病要緊,現在不宜妄動。”

且不說外麵到處都是找尋他下落的明的暗的殺手,敵人防不勝防,可就算能完美的避開敵人,以少爺現在的體力也是吃不消的。

這一趟雖說有凶險,但也是在謀算之中的,隻是千算萬算,沒有算到少爺的身體會在這個時候爆發。

長年累月的虧耗終於讓身體吃不消,偏就在這個時候,人倒了。

萬幸的是,也因此避過了殺手的偷襲,而且讓對方誤以為成功了,暫時避開險情,但長久下去也不是辦法。

更何況……

他們也從新聞裏了解到,已經有個假的“容靳”回到了容家,並且在掌控著容氏和容家。

所以少爺這個時候迫切想要聯係上少夫人的心情,也是可以理解的。

隻是這身體實在是……

容靳閉上了眼,文若峰便也沒有再多話,不知他是又昏睡過去,還是在思考。

過了會兒,他果然又睜開了眼,唇瓣動了動。

彎下腰,文若峰靠近了一點,隱約聽到四個字,“去找方程。”

“方……”

他有些意外,“可方程行蹤不定,而且……”

而且現在,他誰都不信任!

——

被掛了電話的靳相思望著手機愣了好一會兒,人就這麽趴在**一動沒動。

她突然有那麽點兒後悔。

自己是不是拒絕的太幹脆了點?起碼多問幾句啊!

想打回去,可是那號碼根本沒法回撥。

現在冷靜下來細細想想,總覺得這個電話怪歸怪,但又怪裏透著點不尋常來。

能準確的叫出她的名字,沒有什麽廢話,直接就上要求,還擺出一副你愛答應不答應的樣子,這人是誰,究竟想幹什麽?

正胡思亂想著,電話突然又響了起來,還是那個古怪的號碼,她這次沒有立刻接起,而是看著手機認真的想了想。

沒有掛斷,鈴聲固執的在響,她定了定心神,接了起來。

隻是這一次,她沒有先開口,而是等著那邊說話。

有意思的是,她不說話,那邊也不說話,仿佛在熬對方一般。

熬了大概有五分多鍾,對方終於忍不住了,“喂,說話呀!長途漫遊很貴的!”

果然還是剛才的那個人!

從他的話裏,相思得出兩個結論,一、他的確是有事要找自己,二、長途漫遊,這個人可能不在國內。

聯想到這兩點,腦中莫名就浮現出一個人,雖說這樣聯想起來感覺很荒誕,可不知為什麽,就是聯想到了一起。

“說什麽?不是你找我嗎?”

有了之前的經驗教訓,她決定不著急,慢慢的跟他套話,能套出多少是多少。

“你考慮好了沒有?”他卻上來就問這麽一句。

“考慮什麽?”

“方才說的,去淮市。”

“我不認識你,也不知道你是誰,也不知道你讓我去淮市做什麽,你給我個理由,為什麽你一句話我就要去?”頓了下,生怕他會再次掛電話,“一個能說服我的理由,我就去。”

“……”那邊沉默了會兒,迸出來一句,“是有個半死不活的想要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