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醫生,我有個不情之請。”

深思以後,她決定還是說出來。

穆戎看著她,靜靜的說,“我不會走。”

她很有些吃驚,沒想到自己想說什麽,他竟然都會知道。

“但我也不會留。”不緊不慢的,又吐出這四個字,聽上去似乎格外的矛盾。

其實說矛盾也不矛盾,容靳既然已經放他大假,擺明了讓他離開,他是肯定留不下來的,但如果走的話……就目前的情形來看,還真的走的不太放心。

“那爺爺怎麽辦?”她問,“事到如今,你們還不能跟我說真話嗎?”

這世上真真假假的事太多,或許都有各自的原因,可是現在這樣特殊的情況,還不能挑明了嗎?

“你跟我來。”

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穆戎說道。

穆戎在前麵走,她就在後麵跟,回到房子裏,然後又上了樓,重回容老太爺的房間裏。

可能是他們動作太輕,也可能是長絨地毯消去了走路的腳步聲,當然最重要的是,已經上了鎖的門,穆戎是有鑰匙的。

他熟練的開門,甚至還撳了下指紋。

直到現在,靳相思才吃驚的發現,家裏的門竟然還有隱形的指紋鎖,而她竟然不知道。

這一係列完成以後,門才打開,穆戎就這樣走了進去。

她目瞪口呆!

那之前自己可以隨意進出,是壓根就沒鎖,還是對她沒設防,所以才沒有鎖?

來不及多想這些,她很快就看到了讓她更目瞪口呆的一幕。

屋子裏沒開燈,隻在麵向窗戶的一張桌子上方開了一盞小燈,光線很昏暗,隻能照亮那麽一小方麵積,而厚重的窗簾是層層拉上的,讓這間房和外麵,變成了隔絕開的兩個世界。

當然了,這些都不重要,最神奇的是,某位應該躺在**不能言不能行的老人,正坐在那張桌子邊,低著頭啃——雞爪?!

“唔,我的奶茶拿來了嗎?”

可能因為嘴裏還嚼著東西,聲音有些含糊的,但奶茶兩個字還蠻清晰的。

靳相思驚奇的睜大了眼睛,奶茶?!

“奶茶高糖,不適合您這把年紀,紅茶好不好?”

“所以說你們這些年輕人不懂老人家的心思,那紅茶跟奶茶能比麽,再說了,我都這把歲數了,還在乎什麽養生不養生的,當然是能享受一天是享受……哎喲吼!”

他說著話就轉過身來,剛好看到了站在身後的靳相思,嚇得一聲低叫。

好在這個屋子本來就做了隔音措施,他叫的聲音也不算大,外麵聽不見,但即便是這樣,穆戎還是謹慎的走到門畔,側耳聽了聽。

容老太爺顯然受驚不小,一手撫著胸口,瞪大眼睛看著靳相思,一手指著她,“她她她……”

“你怎麽把她給帶來了!”

“爺爺。”回過神來,相思喚道。

“……”

“……”

爺孫倆現在算是大眼瞪小眼,心潮澎湃的。

確定沒有問題,穆戎才走回來,“老太爺,事情早晚是遮不住的,我說過。”

“你,哎!”

事到如今,說什麽也是無益,容老太爺歎了口氣,啃雞爪的興致也沒了,起身緩步走到衛生間去洗手,洗完擦幹以後再回來,看到靳相思還是站在那,盯著他啃得那堆雞骨頭發呆。

臉上有些燥熱的,他咳嗽了一聲道,“把那堆東西給收拾了,下次宵夜不要給我拿那麽油膩的東西,吃不飽又難嚼。”

靳相思:“……”

穆戎倒是習慣了似的,“下次?下次您想要也沒了。明兒您就去醫院了,您還想吃點什麽?”

“去什麽醫院,我不去!”他立刻拒絕道。

“您孫子安排的,不去不成。”

“他不是我孫子。”容老太爺嘟嘟囔囔的說。

這下相思就更震驚了。

如果說她的懷疑是因為處處展露的蛛絲馬跡,那老爺子又是因為什麽?他就算神智清醒,全程可沒說過話,也沒張開眼睛看過。

最多就是聽了幾句,但就像她之前想過的,容靳的聲音並沒有變,從聲音上分辨,也是不大靠譜的。

“您怎麽知道的?”她忍不住問道。

容老太爺睨了她一眼,那眼神讓她有種“你是智障”的感覺,“我孫子!是不是我孫子我會不知道嗎?”

“……”

“老太爺沒病的事,少爺是知道的。”一旁的穆戎慢悠悠的拋過來一句。

也就是說,容靳這次回來,還在說送爺爺去醫院,也不過是在做戲,他壓根就不知道,爺爺根本就沒病,一切隻是場局。

那也就代表著,“他”,根本不是真正的容靳。

得了這個肯定的答複,靳相思的心裏也算有了底,先前那難受的心情就好過多了。

“那,容靳呢?”想了下,這個最關鍵的問題冒出來,心裏不免還是擔心的。

家裏這個是冒牌貨,那真正的容靳又去了哪裏,為什麽一點消息都沒有?

而且,容靳的手機還在這個冒牌的手裏,怎能不讓人掛心。

提到這個,老爺子和穆戎的麵色都沉了下來,齊齊搖頭。

“現在還不知道。”

悠長的歎了口氣,穆戎說,“少爺那邊沒有消息,若峰也沒有消息,可能是……遇到了什麽阻礙。”

他話說的比較委婉,什麽阻礙能讓人一點音訊都沒有,聯係都聯係不上的?那隻有一種危險的可能性,但她又不想往那個方麵去想。

“既然知道這個是假的,為什麽不揭穿他?”

一想到這個冒牌貨所說的話,所做的事,她打從心裏感到惡心和厭惡,而現在,還沒揭穿他,還要以麵對容靳的心態來麵對他。

“一是想看看他究竟要做什麽,背後又有誰,二是……擔心少爺的安危。”

一天還沒有找到真正的容靳,就不能打草驚蛇,不然的話,一旦這個假貨發現自己被識破了,會不會惱羞成怒狗急跳牆都不好說。

心中沉甸甸的,原本確定家裏這個是假貨才稍稍心情愉悅點,現在……盡數轉為滿滿的憂慮了!

“爺爺,您有什麽想法?”

抬眸看向容業,她直接把問題拋給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