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有很多的話要說,也知道你這段時間受了不少委屈,我都知道!”

輕輕的將她擁入懷中,他溫聲說,用下巴輕輕廝磨著她的頭發。

靠在他的懷中,她心頭的那點疑慮似乎沒有那麽重了,又想著臨別在即,滿心不舍。

“我早上跟你說,我要去一趟上城。”她輕聲的說。

“嗯。”

“明天一早的飛機。”

“嗯。”

“……”

漫長的沉默,她沒有說話,他便也沒有繼續說下去,隻是這樣相擁著,空氣是滿滿的寂靜。

過了一會兒,靳相思終於忍不住了,從他的懷裏掙脫出來,仰頭看著他,“你明天會送我去機場嗎?”

事實上,她本不打算主動提這個要求,但是實在等不到他開口,便隻能自己問了。

兩人分別了那麽久,好不容易他回來了,她卻又要走,這樣的分分合合真是難熬,哪怕跟他多一分一秒在一起,都覺得是再好不過了。

容靳看了看她,歎了口氣,“明天我還有事,就不送你了,讓司機送你去機場,你自己當心一些。”

掩不住的失望湧了上來,相思鬆開環抱著他的手,往後退了兩步,“方才你說,你還是關心我的?”

“當然!”他毫不猶豫,“但是你要明白,我身上的擔子有多重,我是整個容家的當家人,是容氏的龍頭,我不可能所有的時間都圍著你轉。”

靳相思:“……”

他往前走了兩步,“我一直都覺得,你是懂事的女孩兒,跟其他的女人都不一樣,你不會像她們那樣無理取鬧,也不會整天都纏著要黏在一起,是不是?”

坦白說,他還是很溫柔的,聲音溫柔,眼神溫柔,而且再次伸出手,想要拉過她的手臂。

然而這一次,靳相思卻是快步的往後退去,避開了他的觸碰,“你究竟是誰?!”

“怎麽了?”他關心的問道,雖說沒抓到她,依舊伸著手,懸在半空中,“你連我都不認識了嗎?”

搖了搖頭,她又點頭,“的確,我是不認識了!你不再是我認識的那個容靳,我認識的他,不會是這樣。你究竟是誰?”

看著她一臉戒備的樣子,容靳緩緩的放下手來,歎了口氣道,“好吧,事實上我也覺得,你不再是我認識的那個相思。”

靳相思:“???”

“我認識的相思,是個溫柔又懂事,識大局顧大體,能讓我放心把家裏的事都交給她,能讓我全心拚搏在外,而不用掛心家裏的女孩兒。”他同樣是失望的表情,“但是現在我突然發覺,你跟其他那些女人沒什麽不同。”

這句話簡直是太打擊人了,靳相思的心瞬間涼了。

她看著這張熟悉而陌生的臉,有些崩潰的說,“所以你現在,是倦了,是後悔了嗎?”

他搖搖頭,“後悔談不上,但是我覺得,可能我們分開的時間太久,需要時間來好好冷靜一下。”

“正好你明天要去上城,我最近也有公司的事情要忙,我們就先忙自己的事情,也好好想一下我們之間的關係。”

話已至此,似乎沒什麽好說的了,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靳相思轉身回房。

他也沒有追上來,更沒有解釋。

獨自在屋中,她的心悶得幾乎透不過氣來,反反複複的想,都想不明白。

拿出手機,將之前的聊天記錄翻出來反複的看,他說的每一個字,每一句話,甚至每一條語音,都看上好幾遍,聽上好幾遍。

來來回回,也沒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要說不對勁,那就是回來的那天,一直隻發信息沒有發過語音,話也是匆匆幾個字。

當時她覺得,他可能是太忙了,又或者當時的環境不允許,所以才這樣,現在想來,才覺各種不對。

但,明明還是那張臉,甚至連說話聲音,走路的樣子,都沒有什麽不一樣。

而且他能準確的弄清楚誰是誰,除了性情上有所改變,其他也挑不出什麽毛病來。

這件事是大事,她不能就這樣輕易決斷了。

思來想去,她怎麽都睡不著,他的話字字成冰,將她的心凍得生疼。

折騰到後半夜,也還是沒睡著,翻身起來,打開房門。

走廊裏空****的沒有人,披上外衣下了樓,到後院裏走一走。

容宅的後院非常大,不但種了些平時吃的菜,更有一些名貴的花草,這個季節,正是繁華盛放的時候,原先她還想著,等他回來了,要讓他陪自己在這裏好好走一走,把這些花花草草都講給她聽。

可是現在……

走了沒多遠,隱約感覺前麵有個人影。

若不是有月光,在這花團錦簇間,還真的是不容易發現。

“誰?”她並沒有多害怕。

畢竟這是容宅裏,家中的防備還是很森嚴的,不會有什麽外麵的人這麽輕易混進來。

所以就算有人,也會是家裏的人。

聽到她的聲音,對方緩步走了出來,撩起葡萄藤的垂絲,站定在她麵前,“少夫人。”

“穆戎?!”

先是驚詫,但是轉瞬一想也就明白了,“你也睡不著?”

“不,我隻是有些事情想不通,出來走走。”

“那也一樣,我也是。”歎了口氣,她搖了搖頭。

“少夫人想不通的事情,不知是不是跟我一樣?”

相思看了看他,“我覺得,是的。”

相視而笑,但這笑容裏多了些無奈,她抬頭看著天上的明月,那樣的皎潔,仿佛一絲瑕疵都沒有。

可現在誰不知道,月球表麵是凹凸不平的,根本就不是表麵看上去那樣。

“你說,他是真的嗎?”仰頭望著月,她淡淡的說。

似乎是在跟他說話,又似乎不是。

穆戎扭頭看了她一眼,“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

默了數秒,她幽幽的吐出兩個字,“廢話!”

穆戎笑了起來,她便也跟著笑,隻是心情依舊沉悶。

“這個家裏,實在藏著太多的秘密了。”

從到容家開始,仿佛就是一個秘密套著一個秘密,她就沒有喘息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