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事?”按捺著有些激動的小情緒,她盡量用平靜的聲音問道。

“我沒事,難道你沒事嗎?”容靳側了側身,半坐在桌子上,俯身看著她。

這樣的姿勢,這樣的近距離,很容易迫得人亂了呼吸節奏,此刻的聞清雅便是如此。

她在多少金融大鱷麵前都可以談笑風生,可唯獨對他,沒有一點點的抵抗力。

“我?我有什麽事。”

強自鎮定的低頭看了看自己,她其實可以感覺的出,自己的聲線是有些發顫的。

容靳揚了揚眉,“你不是出去談商聯的合作案剛回來,就沒有什麽要跟我匯報的嗎?”

“哦。”回過神來,聞清雅轉頭從邊上的公文袋裏抽出一份文件,剛放到台麵上,卻被他一隻手給按住了,“我不想看,我想聽你說。”

“???”

這是要鬧哪樣!!!

索性放開手,她往椅子後靠了靠,仰起臉看向他,“你要幹什麽?”

容靳眼眸微斂,“我要聽你匯報工作,你說我要幹什麽?”

“容靳,你病了?”聞清雅眯起眼睛,總覺得他不正常,“你從來都不這樣跟我說話,今天……你想幹什麽?”

“那我怎樣跟你說話?”他同樣直起身,收起了臉上的笑意。

雖說這樣的他看上去冷了許多,也沒有之前的溫柔,但對於聞清雅來說,反倒覺得這樣的容靳才看著更正常一點。

“你爺爺怎麽樣?”緩了口氣,她換了個話題,不想讓自己因被牽扯到情緒,而變得不像自己。

“還是病著,我打算送醫院去。”

低下頭,把玩著方才她掉落在桌麵上的筆,淡淡的說道。

“病?”擰起眉頭,聞清雅一臉不解,“不說是毒麽?你不是去南非找解藥去了嗎?”

“你也知道?”斜眼看向她,唇角似笑非笑。

聞清雅想說什麽,唇瓣動了動,又沒說。

他也不甚在意,繼續說自己的,“所謂的毒,所謂的解藥,我覺得不過都是一場局,有人給我下了個套罷了。南非……不過是一趟一去不返之旅。”

他說得輕描淡寫,聞清雅的一顆心卻揪了起來,猛地坐直,“你是說,他們做陷阱要害死你?!”

她的心都拴在他的身上,真不敢想象他會遇到什麽不測。

如果真的有什麽,她……

眼眸回轉,看著她滿臉緊張的表情,因為激動,雙手不自覺的抓著了自己的手臂,容靳笑了笑,“如果我死了,你會傷心嗎?”

“……”

猛然鬆開手,聞清雅有點生氣了。

“說這種無聊的話有意義嗎?”

“有啊!我並不覺得這是什麽無聊的話,在這個世界上,有人記掛著我的生死,其實,還算是一件挺幸福的事,不是嗎?”

聞清雅很是吃驚的看著他,從沒聽他說過這些話。

可現在,這些話真真切切的從他的嘴裏說出來,他究竟是受了什麽刺激?

下意識的抬手想要觸摸他的額頭,別是真的生病了,發燒燒糊塗了吧?

手還沒碰到他的額頭,就被他中途截獲,一把握住。

愣了愣,聞清雅試圖掙脫,卻被他抓的牢牢的,“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容靳,你要是再不放手,我會認為,你這是在暗示我,你對我有意。”

定了定神,她開口提醒他。

就算這是她一直以來的希冀,但也不想糊裏糊塗的就接受了,她不是喜歡被動接受的人,就算是她想要的,也一定要弄個清楚。

“我什麽時候說過對你無意?”他卻這樣說。

下一秒,唇瓣已經被封住。

聞清雅從來是個想到做到的人,在他話出口的那一刻,她直接起身,吻上了他的唇。

唇瓣相貼,那一秒容靳竟然沒有推開她,但明顯是愣了下的。

然後,他閉上了眼睛。

並沒有更深入,隻是唇瓣緊緊的貼在了一起,用力的廝磨下,然後分開。

分開以後,容靳才緩緩睜開眼,看著她。

“你不是容靳。”她說。

“那我是誰?”眼睛裏沒有一絲一毫的慌亂,他甚至還帶著點笑意,笑意裏有著寵溺。

聞清雅看著他,也迷茫了。

“你要怎樣?”

這語氣裏充滿了無奈,像極了一個極為寵溺孩子的母親,麵對著撒嬌耍賴的孩子,卻沒有絲毫的辦法。

“我隻是發覺,以前從未好好看過你。”輕輕握住她的一隻手,他溫聲道,“以前我習慣了你的存在,習慣有你幫我打點好一切,這次出去,我險些送了命,在那個時候我才發覺,你對我而言,有多重要。”

緩緩的,將她的手拉到唇畔,輕輕的,印上一吻。

很輕很輕的一個吻,彷如蜻蜓點水一般,可聞清雅卻好像被燙到了,猛然站起身,連著後退了好幾步,把椅子都給撞翻了。

她跌跌撞撞差點摔倒,容靳想要伸手去拉她,卻被她一把甩開了,“別碰我!”

背後靠著牆,從牆體傳來的冰涼冷意才能讓她的神智清醒一點,不然的話,她真的會溺死在這醉人的溫柔裏。

睜大眼睛看著他,明明這是她期盼已久的人,說的都是她渴望已久的話,可她卻為什麽怕了?

“對不起!”收回手,容靳並沒有再進一步的舉動,他隻是輕聲的說,“我知道,我傷害了你。”

“不要說了,你不要再說了!”

捂住耳朵,她不想再聽,她已經夠亂了,他每多說一個字,對她來說都是多加了幾分重量,她快要承受不起了。

“我給你時間冷靜。”他又說,“我等你。”

話音未落,聞清雅已經轉身跑出了會議室,匆忙的甚至連公文袋都沒有拿。

那天,容氏整個三十六層的人,都看到他們一貫冷靜自持,高傲冷豔的聞副總,是怎樣失了儀態,亂了腳步的從會議室裏跑——不,是逃出來。

關於那天會議室裏發生了什麽,員工們私底下議論了很久,很久。

然而當天的聞清雅並不知道這些,她哪裏還會去注意別人的眼光,她滿腦子都是他的話,他的眼神,心亂得一塌糊塗,比聽到容靳結婚的消息時,還要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