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氏今天特別的忙,已經連著開了兩場會了。

第三場正在進行中,而且這場是董事會,都是高層在開會,下麵的人戰戰兢兢,生怕哪裏出了岔子,就會卷鋪蓋走人,整個公司上下都有一種莫名緊張的氣氛。

聞清雅剛從外麵忙完回來,就發覺公司的氣氛不太對勁。

她是從外地趕回來的。

這陣子容靳不在,雖說公司裏各司其職,也算是有條不紊的進行,但她多少還是要看著點的,免得這群人偷懶。

聽說他回來了,她迫不及待,簡直是快馬加鞭的趕了回來,原本三天才能談完的合作案,一天半就給拍板了,然後連對方的宴請都沒有參加,直接就坐飛機飛了回來。

她太想見到他了!

這些天電話也沒幾個,基本都是以郵件的往來居多,雖說以前也經常如此,可到底是不一樣了。

以前他未娶,她未嫁,她將這所有的郵件往來當做了無言的情書,甚至覺得很是浪漫。

他是她的合作夥伴,她的愛戀對象,她的頂頭上司,她為他做什麽都心甘情願,他們之間並肩作戰,用這無數封郵件,一起完成了一次次的戰鬥,一次次的合作。

可現在回頭看,不過都是她的一廂情願,那些郵件,怕是隻有她才覺得浪漫,在他眼裏,也隻是公事公辦罷了。

即便是這樣,她還是放不下。

那麽多年的感情投入,怎麽就一場空了呢!

她聞清雅從小到大,做事要麽不做,要做就做出個結果來,商戰那麽多年,她從無敗績,怎麽就將感情投資成了一場最失敗的業績。

捧著一疊資料,徑直推開會議室的門,她有這個特權。

裏麵正在開會,當中坐著的正是她朝思暮想的人,由於她的闖入,所有人的臉都轉向她,視線投了過來。

當撞進他的眼底時,聞清雅的呼吸一滯,定了定神,她挺直了腰板走進去,“抱歉,我來晚了。”

“你什麽時候來,都不晚。”

出乎意料的是,容靳竟然開口這樣說道。

聞清雅很震驚,抬眸看向他,卻見他眼底含笑的看著自己,頓時一顆心猶如小鹿亂撞,差點要崴了腳。

走到他邊上的位子,拉開椅子坐了下來,她努力讓自己雀躍的心平複下來。

冷靜一點,冷靜一點,不能因為一些似有若無的小溫暖,就讓自己無可自拔的繼續陷入,公事就是公事!

定了定神,她攤開文件夾,又扭頭看了一眼投影的PPT文案,清了清嗓子說,“諸位,既然今天要談的是關於容氏上一季度的收益和總結,我這裏有幾份匯總表,大家可以看下。”

她說完,扭頭示意了下,立刻便有秘書將一份份已經打印好的文件分發給眾人。

“我已經派人打印好了,大家先看完這個表,我們再繼續。”

容靳的手上也分到了一份,他鬆鬆的握在手中,隻是攤開了第一頁掃了一眼,就沒有再翻動過。

聞清雅坐在他的邊上,自然知道他看了沒有,等了會兒,偏過頭去說,“容總,您先大概的看一下,稍後我會就這份表進行講述,如果您有什麽疑問,我再做詳細的解釋。”

噙著笑意看了她一眼,容靳又瞥了眼手中的文件,隨手就丟到了桌麵上,輕描淡寫的說,“不用!”

“你辦的事,我什麽時候不放心過。”

聞清雅:“……”

驚訝的睜大了眼,幾乎不敢相信這話是從他的嘴裏說出來的。

兩人共事那麽多年,自己工作的確做的不錯,但也鮮少從他的嘴裏聽到誇讚,尤其還是這麽的直接,還當著這麽多人的麵。

顯然,其他高層也都很吃驚,偷摸著瞧兩人看了一眼,雖沒有開口,眼神卻格外的意味深長。

隻是一句話,便又輕易的撩撥到她的心神,聞清雅定了定心,垂下眼眸看著自己手裏的文件,輕聲的說,“容總,因為這次的數據波動比較大,項目也比較多,建議您還是先看一下比較好。”

她盯著自己手中的紙頁,手指輕輕的撚住,努力的去穩住自己的心神。

即便如此,也能感覺的到他的目光。

他在看著她,她知道。

以前就聽說過人的目光是有分量的,如果有人在看著你,就算你不回頭,也一樣能感覺的到,因為分量壓在身上,感覺是不一樣的。

那會兒她不曾體會過,手底下的人不敢對她長時間直視,至於他,從未將視線真正停留在自己的身上。

可現在……

她信了!

這樣有著分量的目光,讓她的心莫名被撥亂,腦子裏簡直要成了一團漿糊,有無數的文字和數字閃過,卻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

“好!”

過了會兒,容靳慵懶的聲音傳來,眼角的餘光瞥見那份放在桌麵上的文件夾,又被重新拿了起來。

他接著說,“你要我看,那我便看。”

轟!

聞清雅的腦子裏仿佛被丟了一顆炸彈,炸了!

……

……

這是她從進容氏以來,開過的最糟糕的一個會。

她壓根兒都不記得自己說過什麽了,整個人好像踩在雲端,輕飄飄的。

哪怕會都已經開完了,所有的人也都散了,她坐在那裏,埋首看著手裏的文件,表麵上看,還是一貫冷豔的樣子。

其實鬼知道她看了些什麽,隻不過不想抬起頭,更不想起身走路,讓人看出此刻她是有多亂。

紛遝的腳步聲逐漸遠去,會議室裏好像已經走空了,一個人都沒有了。

依舊沒有抬起頭,還是翻動著手裏的紙頁,一隻手握著筆,時不時勾上兩筆,算是做了記錄。

身旁的桌子上突然多出一隻手,按在那裏,接著便有半個身子傾了過來,未等她抬起頭,便聽到那個熟悉的磁性聲音響起,“小雅。”

聞清雅的身體顫了顫,手裏的筆啪的從手中滾落。

多少年了?已經記不清有多少年,他不曾這樣叫過自己的名字了。

慢慢的,偏過頭去,小心翼翼的看過去,生怕一切都隻是自己的幻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