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照做夢都想在容家主宅住下來,但怎麽都沒想到,竟然是以這樣的方式。
事實上,容鈴鈴尚未回去,消息便早已經散開了。
她跟容照這一趟來,多少雙眼睛盯著的,無非牆頭草看風往哪個方向吹,就算容宅進不去,可門口也是可以守著的。
容鈴鈴一個人灰頭土臉的出來,甚至車子都沒開,連夜打車走的,而守了大半夜都沒看到容照的身影,這情勢,就算看不見,也合計出是個大概的什麽情況了。
“二叔,二叔……”
跌跌撞撞的跑進去,容鈴鈴滿麵驚惶和不甘,“出事了!阿照他出事了!”
容建穿著睡衣從樓上走下來,步履緩慢,偶爾還夾雜了幾聲咳嗽。
“慌什麽,有什麽話不會慢慢說。阿照怎麽了?出什麽事了,你這是打哪來,又是做什麽去了。”
一手空握成拳,放在唇邊輕輕的咳嗽了幾聲,他擰著眉,不緊不慢的說道。
“阿照他……”頓了下,容鈴鈴一愣,“二叔,我跟阿照去找臭丫頭要掌家印信了,你不是知道的嗎?怎麽還問我去哪了。”
“知道?”挑了挑眼皮,容建沉聲,“我知道什麽?我什麽時候就知道了!”
“昨天在這裏……”
“昨天你跟阿照說要去,我說不讓你們去,你們讓我不要管了。我怎麽知道你們還真梗著脖子就去了。你們去鬧什麽?”
“我……”
被懟了一通,容鈴鈴張口結舌,“二叔我……”
“不是我說你們,做事就是太魯莽!”容建沉著臉,數落著她,“說起來年紀都不小了,怎麽還是那麽容易衝動。我說了不要去不要去,偏不聽,現在好了。你說說看,阿照怎麽了?”
“他被那女人給扣下來了,好像弄了麻藥,我沒看清怎麽回事,反正他躺那兒不能動了。”
當時情況有點亂,她以為勝券在握,卻沒想到不過一眨眼,容照就倒那兒老實了,早知道,就應該多帶點人闖進去的。
“你們啊……”
歎了口氣,容建點燃一根煙,猛吸了兩口,“現在這怎麽辦?你說怎麽辦?”
“二叔,現在這事兒還是得你出麵。如果你出來掌家,我們容家上上下下就沒有不服氣的,而且那丫頭也說了,如果二叔您親自出麵,她就把印信交出來。”
容建猛一抬眼,“她說的?”
“對,就是她說的!”點頭如啄米,容鈴鈴連迭聲的說,“我親眼看到那掌家印信就被她拍在那兒,她說了,既然是二爺爺掌家,當然要二爺爺親自來拿。所以說,二叔您看,這次您就……”
她小心翼翼,心焦如焚。
畢竟這事情遲半天,兒子就要在裏麵多受半天的苦,她舍不得。
“……”沒開口,容建繼續抽煙,悶著吸了大半,才抬眼,“真的是她說的?”
“二叔,我還能騙你不成!”
不高興的說,容鈴鈴覺得容建這是在懷疑她。
雖然說,她的話裏多少有誇張的成分,但“誰要掌家,就讓他親自倆拿掌家印信”這句話也原封不動是那丫頭說的呀。
容建在屋子裏來回的踱著步子,心事沉沉的樣子。
來回走了那麽好幾遍,容鈴鈴看得心焦,“二叔,你別走來走去了,你倒是給個話呀!您一句話,一定有很多人願意追隨您的,咱們現在就趕緊去,一來把掌家的權力要回到您手中,二來也要把阿照給弄出來啊!”
停下步子,容建轉頭看她,“這話,當真,是她說的?”
“哎呀二叔,你是不信我,還是覺得我是編的?我有那個膽子騙你嗎?!要不咱們現在就一起去,去了您不就知道了?”
“你跟阿照,昨天都去了誰家?”
“就去了四表哥,大堂嫂,還有……”
“行了!”抬起一隻手,容建略一沉吟,“不管是誰,就都通知下,容家要開家族會議,願意的,都到主宅來,咱們就容家的事,好好談談!”
“哎!”
清脆的答應了一聲,容鈴鈴很高興的去辦了。
容建發了會兒呆,直到手中的煙已經燃盡,煙頭燙到了手指,才驚回過神,抬手,狠狠的將煙頭撚滅在煙灰缸裏。
轉身拿起電話,撥出個號碼,“事情辦得怎麽樣了?”
——
一早起床,靳相思收拾得格外精神,安安穩穩的吃了早餐,放下碗後轉頭問道,“三叔怎麽樣了?”
“三老爺在客房,應該還在睡。”程昱恭恭敬敬的回答道。
經過昨晚的事,他對這少夫人,越發的刮目相看了。
“看來我們招待的還不錯,三叔很享受嘛!”點了點頭,她站起身,“去給三叔也送份早餐,順便把他叫醒,別說咱們待客不周。”
“是!”
靳相思去端了一份早餐,然後往樓上走去。
程昱正要去給容照送飯,抬頭看到她,愣了下,“少夫人你這是……”
“我去看看爺爺。”
“可是老太爺他不能……”
“我知道爺爺他還不能吃,不過我昨天查了下網上的資料,說是外界刺激和誘導,可能會讓病人從昏睡意識中醒過來,我想想有道理。不管有沒有用,總要試一試的,你說是吧?”
程昱:“……”
他還沒想出什麽理由來反駁,就看到她微微一笑,已經上樓去了。
這會兒挺早,可穆戎都已經守在裏麵了,也是挺盡職盡責的。
“我陪爺爺說會兒話,你下去吃點東西吧。”放下餐盤,她說道。
穆戎搖頭,“不用了,我已經吃過了。”
相思淡淡的瞥了一眼一旁已經空了的餐盤,“那就把東西端回廚房,每次都要人來送來收,你不知道也很麻煩的嗎?”
說話間,已經將空餐盤放在了他的手裏。
被迫接住,穆戎愣愣的,“這……”
“這什麽這,我想跟爺爺說點知心話,你非得讓我挑明嗎?怎麽做人一點兒眼力見都沒有呢!”
“……”
被急赤白臉嗆了一頓,穆戎猶豫了下,看了看她,又看看病**的老人。
“怎麽,你還怕我害了爺爺不成?”瞪著他,靳相思催促道,“去把東西送到廚房,順便去看看三叔醒了沒有,歲數大了不好睡得太久,會癡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