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鐵門不至於被踹開,可是容照這樣大幅度的動作也震得砰砰作響,在這黑夜裏格外的突兀。

前院離正廳有些距離的,卻也能聽得清清楚楚,程昱雙手交疊在身前,站在廊簷下目光淡然的望著前方,不語。

“程叔叔。”女孩兒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知何時,靳相思已經披上外套下了樓,“什麽事,好像很大動靜。”

“沒事。”轉過身,他垂下眼眸。

但他說話的同時,外麵砸門和叫罵的聲音卻是隱約傳來。

“誰在外麵?”她問。

程昱沒說話,她盯著他看了會兒,便越過他,徑直往大門的方向走去。

“少夫人。”

在身後喚了一聲,程昱往前走了一步,“這件事您其實不必理會,我來處理就好。”

靳相思還沒開口,外麵容照罵罵咧咧的聲音再次傳來,“我大舅在的時候都沒攔過我,憑你們是些什麽下三濫的玩意,敢攔我!把門快點給我打開,不然我開車撞進去了!”

接著,便聽到汽車紅名的聲音,似乎真的要破門而入

外麵車上,容鈴鈴一手抓著扶手,瑟瑟發抖,“阿照,阿照,別衝動!你不是真的要撞進去吧?”

這混賴子是個不要命的貨啊,沒想到他砸了半天沒砸開,竟然打開開車撞進去,那眼神,那架勢,不像是嚇唬人的樣子。

啊不,也不對!他就是嚇唬人,嚇唬的還是她!

她就算再要算賬,也沒想過搭進自己的小命去。

“表姐你坐穩了,他們不敢不開門的!”

他嘴上這樣說,可那架勢還是蠻嚇人的。

雙手緊握著方向盤,兩隻眼睛死死的盯著前方,感覺分分鍾就是一腳油門衝上去了。

好在——

就在容鈴鈴有種衝動要打開車門先逃下去的時候,那扇緊閉著的大鐵門,開了。

緩緩打開的一瞬,容照一腳油門,車子便如離弦的箭一般衝了進去,在院落中甩了個尾,伴隨著劇烈的刹車聲停在了停車坪上。

車身尚未停穩,容照已經拉開車門跳了下來,氣勢洶洶的往裏衝,容鈴鈴怔了半晌,才心有餘悸的回過神來,緊跟著下車追上去。

被容照這麽一鬧,她幾乎要忘了自己是來幹什麽的。

在門口,容照被程昱攔了下來。

“三老爺,夜深了,您這個時候來,實在是不妥。”

程昱客客氣氣的說,伸出一隻手臂擋住了他的去路。

“我管他妥不妥!我是來找那個女人的,識相的你就不要擋著!”他往裏衝,程昱自然是擋不住,但是保鏢立刻就攔上前了。

“你們都反了是不是?!你們是容家的人,還是那個女人的狗腿子,都統統給我閃開!”

指著程昱的鼻子,他那架勢簡直是要打架了。

“三老爺……”

程昱還要說什麽,就聽到裏麵傳來女聲,“老程,讓他們進來吧。”

一聽到這句話,容照立刻撥開人衝了進去。

客廳裏,靳相思端坐在沙發上,手中捧了一杯熱騰騰的牛奶,屋子裏有股著淡淡的奶香味兒。

她大概是睡醒了剛起來,眉眼間有著慵懶的倦意,抬眸的時候波瀾不驚。

容照是直接衝過去的。

“我不跟你廢話!識相的,就把掌家印信交出來!還能容你留在容家!”

蹙了蹙眉,靳相思有點意外。

她是聽到了容照的聲音,也看到了跟在他身後的容鈴鈴,大抵猜到了他們的來意。

但她以為,他們是來責備她沒有把趙小鬆從裏麵撈出來的,卻沒想到他們如此大膽,竟然直接來逼她交權?誰給他們的勇氣?

“三叔,我沒聽錯吧?你讓我交……什麽?”

“掌家印信!別跟我裝蒜!你知道那是什麽東西!”容照一點都不客氣,端著長輩的架子,一副興師問罪的樣子。

點了點頭,靳相思抿了一口牛奶,然後才說,“知道啊!就是因為知道是什麽東西,才……不能給你。”

“你……”

容照剛要發難,被身後的容鈴鈴拉了一把。

“丫頭。”容鈴鈴唇角噙著嘲弄的笑,“別怪表姑媽和你叔叔逼你,這掌家印信,也不是我們要的,隻不過容家不是你一個黃毛丫頭能管得了的,你最好聽話點交出來,我們也不想難為你。”

“掌家印信是容靳親手交給我的,當日,也是在眾族人麵前親口宣布了的,現在要我交出來,可以。既是容靳親手交給我的,我自然也要親手交還給他。”

“你這是故意找借口拖延時間!”容照叫道。

“三叔,我這是再合情合理不過了。”

“合情合理?”容鈴鈴嗤笑一聲,“這掌家印信在你一個外姓人的手裏,本就不合情合理。你說你是容家的媳婦兒,我問你,我大伯他同意了嗎?沒有容家當家人的點頭,你就不是被容家認可的媳婦兒,更不能算是容家的人,充其量,不過爬上過容靳的床的女人罷了!”

眼神中滿是鄙夷,容鈴鈴反正是打定了主意,今天一定要把東西拿到手,盡快把兒子救出來。

靠這個女人的話,小鬆就完了!

她擺明了是想借小鬆這件事來給她自己立威,什麽道歉,什麽談和,都是拖延時間,都是故意刁難。

隻有自家的人握著掌家印信,那才可信。

“表太太,請注意您的用詞。少爺要是知道了……”

“他就是知道了又怎樣!容靳這兩年做事越發的糊塗了,竟然讓這麽一個女人給蒙蔽了!我大伯病了不送醫院,自己跑外麵去,把容家這麽多人丟在這裏不管,讓這女人把家裏弄得烏煙瘴氣!”

容鈴鈴突然一轉向,伸手指向程昱,“還有你,老程!你一大把歲數,在我大伯麵前伺候了那麽多年,我本不想說你,但你也老糊塗了!”

“容靳年輕容易被蒙蔽,你也被這女人給蠱惑了嗎?到底誰是容家的人,應該聽誰的都不知道了嗎?竟然還幫著她!”

“表姑媽,這掌家印信在我的手上不合情理,那應該在誰的手上,你的嗎?還是……”眼眸一轉,看向容照,靳相思唇角上揚,“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