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昱一臉為難,“表太太,少爺之前已經當眾宣布過,家裏的事,由少夫人管。”

言下之意,除非靳相思下令,否認他是不可能去做的。

“她管?那她倒是管啊!”

也沒有了之前的客套和寒暄,容鈴鈴起身往前走了兩步,站在相思的麵前,“我問你,你明天去不去?”

一手指向她,頤指氣使的。

“去什麽?”抬起眼皮,靳相思回問道,雲淡風輕。

看到她那一臉淡然的態度,容鈴鈴的氣就不打一處來,她眉毛倒豎,聲音尖銳,“嘿!你在這跟我裝傻充愣是不是?我跟你說,別跟我玩這一套。我叫你一聲侄媳婦,那是給你臉,我要是不認你,你以為你是誰!”

相思沒說話,就這樣安靜的看著她,眸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來。

本來就一肚子的火氣,現在容鈴鈴就全發到了她的身上,“少拿著雞毛當令箭,還真把自己當成少夫人了。你跟我侄子辦婚禮了嗎?你算哪門子的少夫人,我們容家的人要是不認你,你就是個屁!”

“表太太!”

程昱擋上前一步,不讓她太過分。

然而靳相思卻是抬起手,將程昱往後擋了擋,示意他不要緊。

當著容鈴鈴的麵,她緩緩的站起身來,目光直視著她。

原本她的個子就比容鈴鈴要稍微偏高一點點,現在這樣麵對麵的站著,那看似平淡如水的眼眸,竟然有幾分威懾的力量,不知為什麽,容鈴鈴原本囂張的氣焰忽然就好像減下去一些。

她還有許多罵人的話,可是在那一瞬突然就堵在了嗓子眼,一個字都沒冒出來。

不過,容鈴鈴畢竟是見過世麵,也是囂張任性慣了的,在短暫的失神後,很快便恢複過來。

昂起下巴看著靳相思,她嚷嚷著,“幹什麽?嚇唬我啊?在容家的地盤上嚇唬我?你莫不是笑死人了!”

“我告訴你,就算今天是容靳站在這裏,我話也是這麽說!容家的人出了事,容家不幫忙,傳出去就是人家的笑柄!”

她振振有詞,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

等到她說完喘著氣,沒再繼續罵下去,靳相思才忽然開口,“表姑媽?”

容鈴鈴:“哎?”

下意識的應了一聲以後,又覺得不對,狠狠的剜了她一眼。

相思也不介意,繼續說道,“說完了?”

繼續瞪她,容鈴鈴也是累了,又想看她搞什麽鬼,就沒吭聲。

“既然表姑媽說完了,那我就來說一說。”她不緊不慢,聲音很清悅,甚至臉上還有著淺淡的笑意,“我先說說這個身份問題,我跟容靳的確還沒有舉辦婚禮,但我們已經民政局領了證,是合法的夫妻,這一點,就算到了法院,那也是被認可的。”

容鈴鈴從鼻孔裏哼出氣來,表示不服氣。

“第二,容靳既然臨走前把掌家的責任交給我,那我必然會盡力去做好的。表姑媽有句話說的沒錯,咱們容家家大業大,外麵多少雙眼睛都在盯著,斷不能做有辱家門的事,尤其是恃強淩弱,欺淩弱小這樣的事簡直太丟咱們容家的臉了!”

她原本語氣都是平平淡淡的,說話聲音也是很平緩的節奏,隻是說到後麵,突然就變得淩厲了起來,眼神一個格外的銳利,渾身上下有一股淩然之氣。

容鈴鈴先是不服氣,對她嗤之以鼻的,本來就沒怎麽瞧得上眼,如果不是為了兒子,才會來跟她套近乎說好話,結果還敬酒不吃吃罰酒,跟她跩上了,那她就大鬧一場,看她臉上掛不掛得住。

結果沒想到,靳相思不但沒被她震住,反而說了這一大番大道理,堵得她一時語塞。

吃驚的睜大眼睛看著她,容鈴鈴剛想反駁,可靳相思卻繼續說了起來。

而且她轉過身,朝別的方向踱著步子,根本不看她,也不給她開口的機會。

“當然了,表姑媽跟旁人不一樣,是我們家老爺子一直誇讚著的,之前我也聽容靳提起過,說表姑媽很識大體顧大局,不像有些沒個數的遠親,自以為沾了點容家的血脈,就打著容家的旗號作威作福,真是給容家的祖先們丟臉!”

“我……”

“表姑媽!”她轉過身,突然走過來握住容鈴鈴的手,“我知道你是為了表弟心中著急,不過這事兒,當真心急不來。這飯要一口一口的吃,事也要一步一步的做。要我看這樣,今天是太晚了,等明天一早,我先派人去打聽下究竟怎麽回事,看看表弟打傷的人情況怎麽樣了。”

“再讓人去打探下表弟在裏麵怎麽樣,這事兒呢,能好好和解是最好不過,總比鬧大了,讓人指咱們容家的脊梁不說,還有不明真相的怪咱們不明是非,您說是不是?”

原本容鈴鈴是想發火的,她每一句都想懟回去,可是被靳相思說到這會兒,竟然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了。

她唇瓣動了動,剛想開口,一直沉默在一旁的表姑父趙帥站了起來,伸手挽住她,“好了,你也別著急上火了。小鬆把人給打了,那孩子現在還躺在醫院裏,他這點苦頭總要吃吃的。”

“明天讓人去看看,要不要送點吃的用的進去,現在你急也不行,也得等天亮了再想辦法是不是?”

他語氣很溫和,說的也算是入情入理了。

靳相思不免多看了他一眼,覺得這個男人還算是有點明事理的。

“還不是你沒用!”

轉頭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容鈴鈴把火發了出來,轉身蹬蹬蹬的走了。

趙帥站在原地,望著她的背影有些無奈,又轉頭,看向靳相思,苦笑了下,“抱歉,這麽晚,打擾你休息了。”

“不要緊,算起來也是一家人,我能理解表姑媽的心情。但是我覺得,還是應該盡量跟對方和解比較好。”

“我也知道。”點了點頭,他說,“那,就不打擾你休息了。”

“嗯。”

看著男人疲憊的背影,可以想象他在家中的地位也是很低了,無奈的搖搖頭,她轉身,看到程昱站在那裏,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