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是結束了。
陸景懷不會這麽快出來,她索性便安下心讓老板配花,不一會兒,老板就熟練的把花紮好,遞給她。
付了錢,老板的麵色也就沒有那麽挑剔了,見她也不著急走,倚著貨架八卦了起來,“姑娘你怎麽不進去啊?”
敷衍的笑了笑,她沒有回答。
“不方便?”挑了挑眉,老板笑得意味深長,“其實你這種情況的,我也見過不少。不過一般自己不方便,也就買束花讓我們送進去了,像你這樣自己苦等的,我還真頭一回見。”
“??”扭頭看他,靳相思不明所以。
或許是她的眼神太無辜,又或許是老板太閑,他很是感慨的說,“姑娘聽我一句勸,你這麽年輕,長得也漂亮,做什麽都別做人家家庭的三。老話說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你看人這生死……”
他說上癮了,靳相思也算聽明白了,合著他把自己當成見不得光隻能在這裏躲躲藏藏的小三了。
真是又好氣又好笑,斜睨了他一眼,“我不是三。”
“……”老板被噎了一記,愣了愣,默了幾秒說,“那是四……五六?”
這老板的腦回路還真的有異於常人,她剛想回答,眼尖的看到陸景懷從裏麵走了出來。
顧不得多說,連忙推開店門快步朝他的方向走過去。
老板在後麵好事的探著頭看了會兒,撇了撇嘴,“不是三?不是三要躲躲藏藏,偷偷摸摸的。”
靳相思快步朝著陸景懷的方向走去,眼見他要上車,連忙三步並作兩步,生怕趕不及。
“等一等。”
聽到聲音,陸景懷一怔,旋即抬起頭,在看到她的那一瞬,眼眸中閃過一抹喜悅的光芒。
然而隻是一瞬,便黯淡了下來。
“你沒走?”他直起身,溫聲問道,“方才……對不起。”
靳相思搖頭,“我有話想問你。”
“……”深深的凝視了她一眼,他往周圍環視了一圈,然後說,“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上車吧。”
猶豫了一瞬,她到底還是上了車,坐在了那個熟悉又陌生的副駕座上。
看到她坐進去,陸景懷上車,並沒有急著發動車子,還是習慣性的轉身去幫她係安全帶。
然而這一次,靳相思是自己在係,兩人的手碰撞到了一起,又很快分開。
條件反射的收回自己的手,相思麵色訕訕,“好了。”
“嗯。”抬眸看了看她,陸景懷這才係好自己的,然後調整了靠背,這才發動車子駛離。
尷尬的沉默。
兩人都沒有開口說話,氣氛有些詭異。
她有話想問,但又覺得在他開車時,不大是時候,可一時也不知該找個什麽話題來客套寒暄。
時間真的是個可怕的東西,它能改變很多的事,甚至改變很多的人。
曾經那麽親密,曾經認定會攜手一生的人,卻有一天會陌生至此。
說心底沒點感觸唏噓,那是不可能的。
“謝謝你。”
終於打破了沉默,陸景懷先開口說道。
“?”
“謝謝你能來參加葬禮。謝謝你能來看我媽最後一眼。謝謝你不計前嫌。”
他一口氣說了許多個謝謝,說到後麵,聲音甚至有點哽咽。
相思能理解他的心情,雖說對於林嵐的為人處世很是不齒,但也不可否認,他們母子之間,的確有著很深的感情。
“應該的。”擠出這三個字,她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說。
說自己其實並不情願來?說她來也是有目的的?說她打從心底對他的母親沒什麽好感?
麵對著這樣的陸景懷,她著實說不出口。
殯儀館在郊區,從這裏回市區還是有一段路的,而且當中有一段是非常空曠的路,路上的車子很少,人煙就更稀少了。
開著開著,他突然打了燈,將車子開到一旁的小路,停了下來。
熄了火,他匆匆說了聲對不起,便拉開車門,幾乎是踉蹌著跳下車,跑到了路的一旁。
“……”
盯著他的背影看了會兒,靳相思轉身解開安全帶,又將手裏一直捧著的花束給放下,這才下車走到了他的背後。
輕輕拍了下他的肩膀,遞了一塊紙巾過去,這種熟悉和默契,已經習慣成自然。
她幾乎不用去多想,就能知道他的心情,他在想什麽,隻是此時此刻,除了這些,她也做不了別的什麽來安慰他了。
偏了頭,陸景懷接過紙巾,在臉上胡亂的抹了一把。
再轉過身看向她時,雖然眼圈泛紅,可人卻顯得清醒了許多。
“你是想問我媽的死因,是嗎?”
他直截了當,倒也省了許多不必要的迂回。
所以靳相思隻是愣了下,便點點頭,直接承認了。
“我如果說,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會嘲笑我?”他的唇角有著自嘲的笑意,笑容裏,卻夾雜著苦澀。
輕輕搖頭,靳相思問,“警方沒有定案嗎?”
“……”
沉默了一會兒,陸景懷深吸一口氣,眼睛望天,“說是嗑藥過量,你覺得這種理由,我會信嗎?”
“嗑藥……”
任憑她怎麽想,都沒想到過會是這個答案,也是大大吃驚了。
“可是警方沒有必要在這件事上撒謊啊,更何況一般還會有法醫鑒定。”頓了下,她追問,“那法醫鑒定過了沒有?”
“鑒啦,結果也並沒有什麽區別。可是,”他停了停,語氣變得異常的堅定,“我不信!”
靳相思:“……”
“你說她是出了意外,是被人害死的,我都相信,但是嗑藥?!”
他很生氣,生氣母親就算已經逝去,卻還要被這樣的汙蔑。
“這個的確是……”
腦子裏還沒轉過彎,不知道該如何回應,該說是報應麽?
“那,如果這個結果你不相信,你覺得是什麽?”想了想,她反問道。
事實上,這也是她特意單獨來找他的目的,就是想知道,林嵐的死究竟是一場意外,還是一場——陰謀!
陸景懷深深的看著她,頗有些感懷。
太多的人隻是勸他節哀,太多的人投來各式各樣懷疑的目光,就連紀溫暖,都隻是忙於操辦葬禮,而對於媽媽的死因,並不曾多提,更不曾問過他的想法和感受。
而此刻,她就站在自己的麵前,問他怎麽想。
他怎麽想?
“我覺得是謀殺!”一字一頓的說出心底深處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