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現在?”靳相思驚了下,打了個磕巴。
“嗯。飛機馬上就要起飛了,就不跟你多說了。你知道過兩天我便回來就好。”
聽他那邊,的確聲音有一點嘈雜,她本想再說點什麽,一時半會兒,卻又不知該先說哪句了。
實在是,太突然了,一點準備都沒有。
“那你自己注意安全,我這邊不用掛念。”
她說完,就聽到他淡淡的輕笑聲。
“怎麽能不掛念。”聲音極低極淺,但她還是聽到了,耳根一陣發燙,“等你下了飛機再說吧。”
掛斷電話,那種悵然若失的感覺瞬間將她包圍。
還真是,越來越不習慣他不在身邊的時候了。
——
林嵐的葬禮辦的比較低調。
畢竟死因不怎麽光彩,雖說陸景懷堅決否認是嗑藥,可是從法醫的屍檢結果分析,的確是因為嗑藥過量致死。
當然了,也不排除有人謀害,被迫嗑下大量禁藥的可能性,但,不管是主動還是被動,說出來可都不是什麽光鮮的事兒。
因著林嵐突然的死,整個陸氏完全是外強中幹的風雨飄搖,絕對不能再承受一絲一毫的負麵消息。
事實上林嵐的死所牽連到的,還遠遠不止這些。
紀家也是要麵子的!
雖說婚還沒結,可到底是板上釘釘的事兒,消息早都放出去了,媒體也翻來覆去寫過多少遍的金童玉女了,就連紀溫暖的肚子都已經在狗仔的高清鏡頭下掩藏不住了,這時候如果翻臉悔婚,且不說她肚子裏的孩子怎麽辦,就是外界的輿論口水,也能把人淹死。
紀承是個格外要臉麵的人,這樣的事,他做不出。
殯儀館周邊做了布置和安排,免得有人故意鬧事,靳相思捧著一大束白**站在外麵,她原本是不想來的。
可是心頭始終有個結在,那就是在她的身後,是不是還有幕後主使,是不是還有個黑手在操縱這一切?
說起來林嵐的目的很純粹,因為靳鬆太過耿直,擋了她的財路,城東的那塊地她想要吞,卻又沒有足夠的財力,哪怕是看在當時她跟陸景懷的小情侶關係上,父親也沒有鬆口,所以林嵐便記恨在心了。
尋了機會,聯合了黃啟盛,收買了廖正,便給父親下了個套。
聽上去,好像是沒什麽毛病,一切都合情合理,也說得通,有動機有能力有手段,也是她林嵐能做出來的事。
隻是……
她總覺得這當中還差了點什麽。
就好像一個圓,因為缺失了一小塊,哪怕隻是零星一點的小塊,就缺少了閉合口,無法湊成一個完整的圓。
更何況——
林嵐的死,的確很是蹊蹺。
正要往裏走的時候,卻被人伸手攔下了,“請帖。”
“請帖?!”她很驚訝。
喜帖見過,還有喪貼的麽?
她隻是來憑吊一下,難道還非得有帖子才行?
“沒有請帖,一概不許進。”對方冷冰冰的,板著臉,完全不給商量的樣子。
“我隻是來祭奠下亡者,不會時間很久。”
示意了下手中的花,表示自己根本不是來搗亂的。
她對林嵐就算再有怨念和不滿,也絕對不會在別人的喪禮做出導論這樣的事來。
然而對方根本不為所動,她有些無奈的歎口氣,難道說,她說服了自己來了,卻無法說服這些人放自己進去嗎?
這豈不是太諷刺了!
“你怎麽來了?”
聲音不善,她倒是聽了出來,扭頭看到紀溫暖站在她的身後,眸光犀利的看著她。
“我來看看林……女士。”
就算說服自己來看她,可是在知曉她所做的那些事後,這聲林阿姨是怎麽都叫不出來了。
話到嘴邊改了個稱呼,她說,“緬懷一下,故人。”
“哦?”紀溫暖挑了挑眉,“是緬懷故人,還是想再見故人?你惦記的,又是哪個‘故人’?”
她意味深長,話裏藏話透著掩不住的嘲諷。
靳相思不會聽不出來,她知道紀溫暖對自己敵意很深。
確切的說,或許從他們第一次見麵起,她對自己就一直是抱著敵對態度的。
即便發生了這麽多的事,即便她即將要成為名正言順的陸太太,即便她現在已經……
目光緩緩下移,落到她微凸的小腹上。
紀溫暖其實保養得很好,如果不是掩不住的小腹隆起,隻是看臉,是看不出她已經懷孕了的。
察覺到她的打量,紀溫暖忽而想起自己還有得意的資本,挺了挺腰,一手撫著自己的肚皮,“我勸你,就不要再做無謂的掙紮。既然已經搭上了貴人,好好的巴著不好麽?回頭草,可不是那麽好吃的,紮嘴得很呢!”
“別人的東西,就不要惦記了,就算再惦記,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
“我隻是想把花放下,上柱香我就走,如果你非要想這麽多,我也沒辦法。”
她實在懶得解釋,其實也解釋不清楚。
紀溫暖心裏把她當成假想敵,不是自己解釋,就能改變她的想法的。
“嗬,你會這麽好心?”紀溫暖並不相信她的目的那麽簡單。
林嵐那個老狐狸,沒少給這丫頭下套,她們之間早已經撕破了臉,在她看來,如果自己是靳相思,這會兒放鞭炮慶祝還來不及,怎麽會好心來送花,還上香?
無非是打著這樣的旗號,想來會舊情人才是。
這樣一想,紀溫暖越發覺得不能讓她進去。
“你們在這裏守好了,別什麽阿貓阿狗都放進去,要是有人硬闖,不要客氣!”
睨了她一眼,紀溫暖轉身往裏走去。
之前,她是沒打算進去的。
殯儀館這樣的地方多晦氣啊,她又懷著身孕,生怕孩子沾到什麽不幹淨的東西。
但是前幾天才吵過,如果她不來,陸景懷恐怕會對她怨念更深,而媒體方麵,下筆怕是也不會客氣,所以她還是來了。
來是來了,隻在外麵的休息間歇著,所以她才會在第一時間看到了靳相思。
打定主意不讓他們在這個時候碰麵,紀溫暖打算進去守著,然而剛一轉身,險些撞到站在身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