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是不是搬回家,心情好的原因,搬回來沒兩天,靳鬆竟然可以開口說完整流利的話了。
不但如此,甚至還能坐起來,看上去精神大好。
這讓母女倆高興的同時,又隱隱有些擔心,生怕是——回光返照。
畢竟就目前的情況來看,他的身體都成這樣了,想哄自己他會好起來,也是蠻難哄的一件事。
“爸爸,今天太陽特別好,天也不大冷,你看,我推你出去走走怎麽樣?”
這會兒媽媽去買菜了,隻有她跟爸爸在家。
她有點無比慶幸,自己推掉了那部劇,因為如果她接下來了,現在就應該早已跟著公司的人,坐飛機飛往劇組那邊,怎麽可能留下來照顧爸爸。
扭頭看了一眼外麵燦爛的陽光,說實話,在冬日裏,能有這樣的暖陽真的還是蠻讓人心情大好的,他唇角翹了翹,再扭頭看向自己女兒殷切的目光,輕輕點頭。
有過經驗,她已經能熟稔的把爸爸背下樓,而樓下的自行車庫裏,則放著一輛簇新的輪椅。
輪椅是最新款的,擱在那兒就是典型的高科技的樣子,跟這個車庫都不太搭。
那是昨晚容靳派人送來的。
也不知道他怎麽就知道現在需要這個,總之,送來的還是很及時也很有必要的。
如果是別的東西,或許媽媽就會推卻了,但當看到這個輪椅的時候,還是猶豫了。
無論如何,現在的靳鬆,需要這個。
還是留了下來,而且,果然就派上了用場。
輪椅的價格她沒問,但是之前考慮要買一個,倒是某寶上搜過,便宜的也要好幾千,但明顯沒有麵前這個好。
不說做工和皮質,邊上的按鈕都有很多,不誇張的說,她就是鬆開手,靳鬆自己動動手指頭,就可以輕鬆的前進後退,掌握方向。
心中感慨,不免也感激他的細膩用心。
“爸,你看那邊,小時候我老在那邊玩,以前還爬過樹,後來摔下來的時候把邊上的小朋友也給砸傷了,我倆一個胳膊骨折,一個腿骨折,你還記得麽?那次你氣得要打我呢!”
她現在回想回想,小時候也挺淘氣的。
安靜的聽著她的話,靳鬆的麵上有著淺淡的笑意。
他身體被包裹的很好,頭上戴著帽子,膝蓋還有絨毯,再加上太陽的籠罩,氣色也好上許多。
隻是話很少,大多數時候,不過是安靜的笑著,聽著女兒說話。
推著父親在小區裏繞了一圈,她的心情也很好,能這樣陪著爸爸的時間,並不多。
自從爸爸升職以後,就特別特別的忙,哪裏有什麽閑暇跟她安靜的,好好的聊聊天。
她走得有點累了,額頭上冒出細密的汗珠,但想著機會難得,便沒有停,繼續往前走。
“思思。”
靳鬆偏過頭來,喚了她一聲。
“爸?”彎下腰,側在他的耳邊,她應道。
“前麵,歇一會兒,曬曬太陽。”他輕聲的說道。
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靳相思看到一條長椅,剛好在樹蔭之外,這會兒,剛好是曬太陽的好地方。
“好。”她溫聲答道。
推著爸爸走到那長椅邊上,先是用輪椅上帶著的布擦拭了下,然後才將輪椅調轉了方向,與爸爸並肩而坐。
“爸,今天天氣真好。”
仰起頭,舒了口氣,感覺心情很是順暢。
靳鬆轉過頭,看著女兒的側顏。
柔美的線條,微卷的眼睫毛,眼睛彎起來的時候,像月牙兒一樣,跟小時候一樣,又不太一樣。
孩子長大了!他不免唏噓。
“爸,你看我幹什麽?”轉過頭來,靳相思笑著說。
“思思,他對你好麽?”
靳鬆問得很直接,相思先是一怔,然後淺笑著點了下頭,“好。”
臉上有著不經意流露出來的溫柔,幸福感倒也是遮不住的,直到此刻,靳鬆的心,才算放下來一些。
“那你,愛他嗎?”
“……”靳相思紅了臉,“爸!”
她嬌嗔的喚道,麵對著父親,這個問題實在有些不好回答。
愛麽?當然是愛的。
她做事從來都有自己的主見,思路上也是非常清晰的,所以當她察覺對容靳的掛心不一般時,就反複的思索後,給了自己一個肯定的答案——她,愛上他了。
可,爸爸問的也實在是太直接,太讓人羞澀了,她紅著臉,沒有回答。
不過她的反應,也算是間接給了靳鬆答案。
她沒有否認,那便也是承認了。
籲了口氣,靳鬆抬起一隻手,扣在她的手背上,握住。
“容靳是個好孩子,他若是選擇和你在一起,必然會對你好的。隻是,你若也選擇了他,所要麵對的,必然比選擇一個尋常普通人,要來得辛苦得多。”
相思有些詫異。
往後咧了咧身子,拉開些距離看著爸爸,“你很了解他?”
聽爸爸這口吻,就好像很熟悉他似的。
可,容靳的名字就算再耳熟能詳,也不過都是“傳聞”,誰敢說,對他有多少真正的了解。
就算自己跟他親密相處了這段時日,也不能說百分百的了解他。
看到她的眼睛骨碌碌的轉,滿臉寫著詫異,靳鬆忍不住笑了起來。
略有些吃力的抬起一隻手,輕輕的去捋她的頭發。
“思思,你要知道這世上很多的事,我們不僅要用眼睛去看,更要用心去看。世界太複雜,人心太複雜,眼睛隻是表麵,有時候看到的隻是一麵,不管是對事,還是對人,記得帶心去看。隻有用心,你才能看得更全一些。”
麵對這番莫名其妙,甚至有些無厘頭的話,她不由得蹙起眉頭,“爸,你想說什麽?”
靳鬆的笑意更深了,“他有說過,要帶你回帝都嗎?”
“……”咬住下唇,她麵露為難,緩緩點了下頭,“有。”
“為什麽沒去?”他又問,頓了下,“因為我嗎?”
相思連忙搖頭,“不是。”
頓了下,看著爸爸和藹的麵色,又說,“也不全是。我是想替爸爸翻案,而且我自己的事業,也走不開。”
“傻孩子,翻案這種事,哪裏是你能完的成的。”
歎了口氣,他收回手,頭部往後靠了靠,“思思,你怪爸爸嗎?是爸爸,牽累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