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少臣臉上的笑意迅速斂去,“這個……”

“有難處?”

由始至終,容靳的臉上都是格外平淡的,他甚至眼皮掀起的角度都不大,有點慵懶,似隨口問問。

“容先生,您也知道黃啟盛這個人,現在有多少人在找,想找。那就連官方都找他不到,我這裏……”

“官方如果找得到,我要找你問什麽?”

容靳似笑非笑,看向他。

“可是,現在不止是官方,各條道上的人都在……”

“好了,不要著急,我也不一定是指著你非找到不可,對不對?”直起身,容靳走到他的身邊,抬手,在他的肩膀上輕輕的拍了拍。

三下,不輕不重,但是鄭少臣隻覺得自己的肩膀陡然一沉,心也跟著沉了沉。

容靳這種不怒自威的氣勢,的確是非同一般的。

“跟你開個小玩笑。”他收回手,淡淡的說,“不過,這裏還真的有點事要交給你去辦。”

“但憑差遣。”

“陸氏集團現任的總裁,陸太太,你認識嗎?”

雙手自然而鬆散的插到褲兜裏,他舒了口氣,不緊不慢的說。

鄭少臣一怔,“自然是認得的,隻是不大熟。陸太太說起來也是女強人,早年喪夫,一個人拉扯著孩子支撐著陸氏。陸氏能走到今天,她的確是居功至偉!”

“我讓你捧她了麽?”

轉過頭來,斜睨了他一眼。

“呃……”

“一個女人,能撐到今天的確是不容易。想來也是有貴人的扶持和支援,所以,你去查一查,她背後的人,是誰。”

鄭少臣很詫異,“查陸太太?”

“怎麽,又查不到麽?”

“那倒不是,可是……”頓了頓,他擰著眉說,“陸太太跟我們這些混場子的男人不同,她一個女流之輩,又一把年紀了,最多不過搓搓麻將做做美容,我們凱帝,她也隻來過兩次,還是談生意的,平時更是不會出沒這些場合,她,她背後能有什麽人?”

“懷疑我的話?”容靳輕笑。

“不,當然不是。陸太太她……”

眼睛轉了轉,他似乎想到了什麽,“敢問容先生,為什麽突然想起來要查陸太太?您是不是,聽到了,什麽風言風語?”

“我做事,需要跟你解釋?”

容靳說話,聲音幾乎沒什麽起伏,也是不緊不慢的樣子,可饒是這樣,鄭少臣也不由出了一後背的冷汗。

“不敢!是我多嘴了。”

“給你一個星期的時間,把結果給我。不管你查不查得到,都必須給我一個結果,明白嗎?”

“明白!”鄭少臣點頭,想了想,又忍不住問,“那洪湛的事……”

“此事你不用管,有若峰解決。”

他頭也不抬,人已經坐在了辦公桌後,打開了電腦。

“是,明白。隻不過洪老那邊……”

“回去吧。”

容靳打斷他的話,目光卻是專注的盯著電腦屏幕。

“……”

鄭少臣往後退了兩步,“那,我就先回去了。最近天寒,容先生好好保重身體。”

沒有人回應他的話,停了兩秒,他這才退了出去。

文若峰跟著出去,把人送走了以後才回來,依舊是沉默著,握著雙手站在一側,格外的安靜。

“你今天話多了啊。”

明明容靳還在看著電腦,但顯然這話是說給他聽的。

站在那裏,文若峰雙手疊握,紋絲未動,“對不起。”

聞聲,容靳抬頭。

看向他,滿含興味的笑,“今天可不像你。”

“爺,您真的打算……用他麽?”

很罕有的,文若峰會主動開口問他的事,平常他都隻是聽吩咐,不管是任何事,他隻要聽,然後去做,從不發表自己的意見。

“你對他有意見?”

搖了搖頭,他說,“我隻是覺得,此人太過狡詐。”

“狡詐未必,倒是有點小聰明的!”

鬆開握著鼠標的手,他舒展了一下肩膀,“有些事,還真得他去辦。”

“對了,讓你辦的事,辦的怎麽樣了?”

“按照您選的地段和要求,已經敲定了,兩天內就能辦妥。”

容靳點點頭,“到底還是你辦事穩妥。”

“你先出去吧,我還有點事要處理,你這兩天也辛苦了,早點休息。”

說完,他又埋首下來。

頓了頓,似察覺異樣,抬頭看到他還在,“怎麽?”

“這兩日不太平,我還是留在這裏陪您吧。”

容靳失笑,“不必。若是他們能避過這裏的安保係統,那也算是能耐。再說了,你跟著我這麽久,什麽風浪沒見過,這兩天的事,能算做事嗎?”

他不以為然,揮了揮手,“去吧。對了,今天的咖啡不錯,去看看丫頭睡了沒,沒睡的話,給她送杯熱牛奶可可,讓她也早點睡。”

“是。”

無奈,文若峰隻能領命去了。

套房內,靳相思自是不知道他在辦什麽事,隻是回想起今天發生的一切,還心有餘悸。

那輛橫衝直撞的車,差點就發生的車禍,命懸一線,可是他卻絲毫沒有在意。

對方究竟是什麽人,為什麽要取他的性命?

雖然說,這段時間因為爸爸的事,也讓她見識了不少的人心險惡,但是這種直接取人性命的事,還是從未經曆的,想起來還是,心驚膽戰!

可,他說沒事,他說一切有他!仿佛在他手裏,就沒有搞不定的事,真的是這樣嗎?

心思煩亂,起伏的心潮難以平靜,腦中卻仿佛有一個個音符在跳動,她索性拿出紙筆,把想到的曲子給記錄下來。

其實以前她自己不譜曲,出道的時候,詞曲都是有專人負責的,她隻負責唱。

後來偶有靈感,也自己寫過幾首詞,公司這邊就說不錯不錯,找人把曲子譜出來,還誇她是天才。

然後……

哪兒有那麽多的天才啊!還不是公司看在爸爸的麵子上,看在她當時的身份上,刻意捧出來的。

現如今回頭去看,那會兒的詞多幼稚啊,大白話都不夠通順,真是羞恥!

所以,現在她自己寫的詞,馮導誇不錯,她也困惑過,是真的不錯,還是跟以前一樣?

可,現在她又沒有以前的身份了,沒必要刻意去捧著她吧?那是,真的不錯?

寫得很順暢,很快就寫完了兩節,正想找樂器調試的時候,敲門聲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