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畔的大別墅,占地麵積廣不說,綠化也是一級棒。

才來到正門口,便有保鏢攔下,做了各項搜身檢查,這才放人進去。

從正門進去,又行了大約五分多鍾,這才算來到了正宅前。

停好車,鄭少臣孤身一人下車,免不了又是一番搜查。

張開雙臂,任由人查驗,看著端坐在當中正廳的洪湛,朗聲笑道,“洪老還是這麽謹慎。可是在您的地盤上,誰敢不知死活的動土。”

“不止有人敢動土,還有人敢動我的人!”

叼著老式的煙鬥,洪湛眯著眼,聲音都是從胸腔裏衝出去的。

被檢查完,鄭少臣抖了抖外套,緩步朝他的方向走過去,“洪老,這件事恐怕,內有隱情。”

洪湛很不高興的看了他一眼,“你是來做說客的?”

搖了搖頭,鄭少臣說,“您以為,我會是誰的說客?我是您老的人,您忘了?”

“是嗎?”冷哼一聲,洪湛道,“我怎麽聽說,你最近跟姓容的走得很近?”

“洪老,先前不是為了洪少的事,這才見過容靳幾次麵,哪裏談得上就走得近了。您老人家對我的知遇和提攜之恩,鄭某人沒齒難忘。”

他一派誠懇,言辭也是格外的恭敬。

這讓洪湛的麵色總算好轉了點,鬆開牙齒,將煙鬥往茶幾上磕了磕。

“說吧,什麽事?”

鄭少臣頓了頓,試探而又小心翼翼,“不知洪少現在……”

才提起,洪湛的臉色就變了,他握著煙鬥的手細微的顫抖,就連眼皮也是幾不可見的抽搐,整個人都變得陰沉狠戾,“這事兒,不會就這麽算了!”

“是,斷然不能這麽算了。”

手往扶手上重重的一錘,鄭少臣很是氣憤的說,“不管洪少做了什麽,至少看在洪老的麵子上,也應該手下留情。這事兒做的,太絕了點。”

“一輩子啊!”大概是聽到了共鳴之聲,洪湛眼眶也紅了,“堯兒的一輩子,就這麽毀了!老夫一輩子就這麽一個兒子,你說廢他一條腿,一條胳膊,我都忍了。可廢……”

聲音哽咽了,他深吸了兩口氣道,“少臣,幫我辦件事?”

鄭少臣眉梢挑了挑,“洪老?”

“我要找人,做了他!”

話雖沒明說,可誰不明白這個“做”是什麽意思。

眉心突突地跳,鄭少臣沉默了下,方才開口,“洪老,這個‘他’是說……”

“怎麽,不明白?”

覺得他是在推脫,洪湛的臉色立刻就不好看起來,態度也疏離了許多。

“不,洪老,我的意思是,現在最要緊的,應該是查清整件事,找出害洪少的真正凶手,然後替洪少報仇,不是嗎?”

“現在還不夠清楚嗎?!”

洪湛生氣,蹭地一下站了起來,冷著臉,俯視著他,“你若是怕,現在就可以滾了!”

“洪老……”

鄭少臣也跟著站了起來,“少臣跟您這麽多年,幾曾怕過?隻是此事非同一般,我們應該先搞清楚……”

“現在已經很清楚了!姓容的為了給他的女人報仇,抓了我的兒子,並且把他給折磨廢了,還丟在我洪家的門前,這簡直是欺人太甚!根本,根本就沒有把我洪湛放在眼裏!”

他大叫大吼,甚至一腳踹向茶幾,上麵的東西滾落一地。

“我姿態已經做的夠低了吧?之前還讓你去求情,還想要言和,我甚至想過,堯兒就算被懲戒一下,也就算了,當是有欠有還了,可他竟然欺人太甚!斷我洪家的後代!這口氣,我若是忍過去了,我洪湛這輩子也就白活了!”

由始至終,鄭少臣不敢插話一個字,一直等到他罵完,發泄完了才斟酌著開口,“我能明白洪老的痛心之處,洪老也是明事理的人。隻是,您在江湖裏混跡了大半輩子,難道連這最淺顯的陷害手法,都看不出來麽?”

洪湛不說話,盯著他。

“洪老,您現在是愛子心切,其實您冷靜下來想一想,以容靳的能力和手腕,真要做,斷不會留下半點痕跡,怎麽可能明擺著讓您知道是他做的,又……”

頓了下,他小心的說,“又故意留下這麽多證據。”

“況且,容靳隻是要替他的女朋友出口氣,也不是存心想要跟洪老您結怨,這對他有什麽好處。依我看,這裏麵定是有人在挑撥是非,想要……”

“依我看,你果然被姓容的收買了,來做說客。”

打斷了他的話,洪湛冷冷的說。

他那冰涼的眼神,顯示方才鄭少臣說的話,他一個字都沒聽進去,一個字都不信。

“洪老,並不是……”

“你再說一個字,老子現在就叫人把你一起辦了,你信不信!”

一手握著煙鬥指向他,洪湛怒不可遏。

鄭少臣:“……”

“洪……”

“滾!”

他還想說什麽,保鏢已經上前攔住他,寒著臉請他出去了。

轉身往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忍不住停下轉身,“洪老,您要為洪少爺報仇,也不要……”

“滾,滾滾滾!”

洪湛揚手,一個煙灰缸迎麵飛過來,穩準狠的砸了他的額角上,鮮血頓時流了下來。

“洪老,您保重。”

說完,鄭少臣轉身就走。

獨自站在屋子當中,洪湛一瞬間就老了許多,整個人蒼老而憔悴。

耳邊傳來了沉悶的木頭撞擊地麵的聲音,他驚回過神,猛然轉頭朝身後看去——

洪興堯拄著拐杖,站在樓梯口,陰測測的看著他。

“堯兒……”

“你信他?”站在那沒有動,洪興堯冷冷的說。

“當然沒有,你親眼看到的,爸爸還能懷疑你嗎?”

三兩步奔過去,他伸手想要去扶,可是洪興堯卻一揚手避開了他,別過臉去,“你要是真覺得對不起我,就弄死姓容的和那個女人。”

“……”

“是他們,毀了我的一生。之前你就向著外人,這次,別人都踩到我們的臉上來了!這輩子,他不死,我不休!”

洪興堯狠狠的一用力,拐杖打在了側麵的牆壁上,磕出深深的印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