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從警局折騰回去,天都快亮了。
她累得不行,但還是不能睡,還有很多的事要做。
“去哪?”
因為處理些手續,容靳出來得遲了點,就看到她站在門口,躍躍欲打車的樣子。
“我回家。”相思回答的很快,全然不覺他一瞬冷下來的眼,“忙活了大半夜,你也累了,就不要送我了,回去休息吧。”
“回去?回哪兒去?”
微微眯起眼,男人此刻的危險係數,如同一隻鎖定了獵物的獵豹,已經做出了備戰姿態,隨時可能撲上來。
可是“獵物”還沒察覺,順口回答他,“回酒店啊,你不是住那裏嗎?”
“我住那裏,那你住哪裏?”
他接著再問,人已經步步逼近了。
“我住家……”某女孩兒終於後知後覺的察覺,不對勁的地方。
勉強扯出一抹笑,她小聲的說,“我是說,最近我家裏事情比較多,你也知道的,所以我就先不回酒店了,之前不是也跟你說過……”
後麵的話還沒說完,就感到自己腰身一緊,人已經被勒在他的懷中。
“靳相思!”
咬牙切齒的叫著她的名字,他離得那麽近,近得鼻尖都要抵著她的鼻尖,她都快能數出他的睫毛有幾根了。
容靳盯著她的眼睛,氣不打一處來,“你知不知道你剛剛才死裏逃生?!”
雖說用詞好像誇張了一點點,但又何嚐不是呢?
若不是他來得及時,若不是她僥幸逃脫,誰知道那人會不會挾持她然後再殺了她。
“還,還好吧!”
有點心虛的摸了下自己的脖子,手指觸碰到紗布,她縮了縮,“那不是,已經報警了麽。”
那麽一瞬,容靳真想敲開她的小腦袋看看,裏麵都藏了些什麽。
“報警了又怎樣?人抓到了嗎?你怎麽確定他是不躲在什麽地方,等著再次偷襲?”
他很生氣,這女孩兒怎麽一點自保常識都沒有。
尤其她家那種破環境,想要在什麽犄角旮旯裏藏個人,實在是太容易了。
不行!想想都不放心,不能再讓她住在那裏了。
“你不能一個人回去,以後,也不要住那兒了。”
“……”靳相思瞪眼,“那是我家,我不住那住哪?還有,我得回去拿東西的。”
“讓若峰去拿!”他不假思索的說。
接著,又用手指戳了戳她的腦門,“你已經結婚了,容太太,那裏最多是你娘家,不是你家。你的家,在我這裏!”
拉起她的手,放到自己的胸口處。
靳相思一陣臉熱。
別看容靳這人平時一臉嚴肅,說起情話來,還真是一套一套的。
“不用麻煩了,天都亮了。偷襲我的那個人一次沒成功,應該不會這麽快來第二次的。如果再來,正好可以讓警察把他抓走。”
她很快的說,“而且,我拿了東西就要去公司一趟,沒時間耽擱的。”
“這麽忙,連覺都不用睡?”
“偶爾一次,也沒關……”在觸到他危險的眼神以後,話在嘴裏轉了個彎,“我是說,等會兒去完公司,我找機會眯一會兒。”
雖說臉色稍稍好轉了點,但看著還是很嚇人的。
“那個……我就,先走了?”
眼角瞄到有出租車朝他們的方向開過來,就想趕緊溜。
可手還沒招出去,就被他一把拎著轉身就走。
“哎……”
容靳直接將她塞進了車裏,“坐好!”
他把她塞到副駕座上,自己則繞到了駕座的位子,“係好安全帶。”
靳相思:“……”
“我送你回去拿東西,然後再去公司。”
很簡短的把目的地告訴她,車子已經發動了起來,他還真是效率派。
“哦。”
事已至此,她拒絕抗議也無效,而且說實話,他送自己,的確是方便很多。
可他沒有別的事要做麽?之前他不是說最近很忙的麽?
腦子裏塞了一堆的問題,低頭係安全帶的時候,鬼使神差的抬頭問了句,“若峰呢?”
方才在醫院裏,後來就沒看到他了,現在他開車,那文若峰去哪兒了?
容靳一手剛搭在檔位上,聽到她的話,偏過頭來,“你很關心他麽?”
“……”
連忙搖頭,她嗬嗬幹笑兩聲,“隨便問問。”
車子很快駛出停車場,他將車拐上正路以後,往後視鏡瞥了兩眼,才漫不經心的說,“讓他去辦點事。”
“啊?”相思愣了下,才反應過來他還接著方才的話題,“哦……”
其實,她真的隻是隨口問問。
容靳開車很專注,這是一個好習慣。
事實上,他做任何事,都是很專注的,認真起來的樣子,很是迷人。
靳相思剛開始還能好好的坐著,後來就累了,歪著身子靠在車門上,偏過頭望著他。
眼前的這個男人,她的丈夫,名字拿出來就是個傳奇的人物。
原本是在天邊遙不可碰,但現在,觸手可及。
他為她奔前忙後,總是在她最需要的時候出現,盡管外界傳他心狠手辣,手段暴戾,但在她眼裏,他卻是彷如救星一般的存在。
但她,不能真的將他當做救星。
救人一時,不能救人一世。
她若幹脆把這場糊塗婚姻當成一筆交易,各取所需也便罷了,但她,到底是動了心的。
這些日子讓她逐漸發覺,她對他,還是動了真感情的。
若不是動了心,怎會在心慌焦慮的時候,想到的都是他,若不是動了情,怎會麵對陸景懷的擁抱,卻是滿心對他的愧疚感。
既然動心動情,她便不想把兩人之間隻當做交易,她想和他,站到相對平等的位子上。
哪怕自己依舊離他很遠,但至少,在努力一點點的靠近。
靠近……
……
遇到個紅燈,容靳停了下來,這才鬆神轉頭看了她一眼——睡了?
女孩兒的腦袋倚在車窗上,漂亮的眼睛緊緊的閉著,下眼瞼處一片黑色的陰影,她怕是累壞了。
呼吸都略有點粗重,眉頭是緊蹙的,可唇角卻是微微上揚的,說不清她是煩躁,還是開心。
矛盾的女孩兒!
忍不住抬手,輕輕撫上她的臉頰,就在這時,後麵的喇叭聲響起。
他驚回過神,發覺已經變了燈,連忙收回手,繼續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