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什麽?”

太熟悉的聲音了,在那一瞬將她的眼淚都逼了出來。

“搶劫,有人搶劫我!”

她氣喘籲籲的說,雙手卻是緊緊的抓著容靳的衣服不肯鬆開。

“搶劫?”

容靳一怔,大概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再抬眸看過去,隻見一個身影倉皇朝著相反的方向跑去。

“若峰!”

他喚了一聲,文若峰立刻追了上去,動作迅疾如一陣風。

“你沒事吧?”

複又低下頭來,容靳輕聲的問。

靳相思的將腦袋抵在他的胸前,雙手則是死死的抓著他的衣服,仿佛隻有這樣,才能帶給她一絲安全感。

“沒事。”她搖了搖頭,狂跳的心還沒法平複下來。

“不怕,我在!”

抬手,輕輕的拍在她的肩膀上,容靳攬著她,轉身往外走。

車子就停在靠路邊的地方,原本他是猶豫要不要去看看她,遲疑了一會兒,還是下車走了過來,也幸虧,下了車。

把她送進車裏,自己剛要起身,卻被她一把抓緊,“別,別走!”

用力的咽了口唾沫,看得出她的緊張和恐懼。

容靳心頭一軟,輕輕揉了下她的頭,“不走,我把暖風打開。”

聞言,她這才緩緩鬆開了手指。

遇到這種情況,說不怕是假的,隻是方才她實在沒時間去害怕,她得自救,她必須保持冷靜。

而現在,一鬆懈下來,身體根本控製不住的發顫。

暖風一打開來,車子裏很快便暖了起來,容靳將車燈打開,朝她看了一眼——

隻一眼,眸色就冷了下來。

“你受傷了!”他說。

靳相思一愣,她下意識的抬手摸了摸脖子,一手的血。

……

精力太過集中,便忘了脖子上被劃到的事,現在用手摸了下,火辣辣的疼。

“我送你去醫院!”

他抽出紙巾按住她的脖子,冷聲說道。

“別……”

她才剛從醫院裏出來,雖說安城的大小醫院不少,也未必要去爸爸在的那家,可她這些日子,對醫院莫名有了抵觸的情緒。

“少爺。”

文若峰回來,卻是一個人。

“人呢?”容靳的聲線攜著冷意,眸色俱厲。

“跑了。”他愧疚的說,“人應該熟悉這附近的地形,跑的很快。”

其實天色暗,路燈壞了,視線不好,這些也是原因,但,不是借口。

沒拿到人就是沒拿到,被罰也是應該的。

但容靳並沒有罰他,而是拉開後座的車門鑽了進去,“開車,去最近的醫院。”

靳相思根本連反駁的機會都沒有。

他寒著一張臉,抽出紙巾捂在她的脖子上,偶爾略掀開一角,隻是瞥了一眼,又很快的蓋住。

靳相思:“……”

“忍一忍,很快就到醫院了。”他安慰她。

其實,她想說,也不是非常的疼了。

那人大概是想震懾她,所以刀子劃得不算重,隻是破了點皮肉。如果真的劃到動脈什麽的,她早就嗝屁了,哪裏還能在這裏聽他說話。

但,他的關心還是很讓她暖心的。

“嗯。”輕輕的應了一聲。

車子很快就開到了最近的醫院,容靳坐在外側,先下了車,靳相思挪動一條腿,剛要踩下去的時候,卻見他探身進來。

“???”

“你別動!”他說。

緊接著,相思便感到自己身下一空,人已經被抱了起來。

“……”

她吃了一驚,低呼道,“放我下來。”

“說了別動。”

蹙著眉,男人已經很不耐煩了,滿臉都寫著“別惹我”。

太了解他的脾氣,所以她適時的閉嘴。

不過卻也無語,她是傷了脖子,又不是傷了腳,結果被這樣抱著,難免引來側目。

容靳渾身那種肅殺之氣,直到醫生給她包紮好以後,再三肯定隻是皮外傷,沒有大礙,才稍稍收斂了點。

拎著裝藥的袋子,她有些無語的坐在走廊的長凳上,脖子略微仰起。

容靳探著頭,認真的再次檢查了一番,這才坐直身體,依舊不放心的重複問道,“真的不疼了?”

“不疼。”肯定的說道,她又去摸紗布,“一點小傷,其實這個都可以不用。”

“說了別亂動!”

一把握住她的手,容靳還是很惱怒,“小小的安城,治安這麽差,竟然還有這樣明目張膽搶劫的。”

“其實……也可能不是搶劫。”

思忖了下,她小心翼翼的說道。

偷偷打量著他的臉色半天,決定還是說出來,畢竟這件事,可大可小。

她這次是沒受到什麽傷,如果那人隻是普通的劫匪還好,報警立案找人抓人就是了,但,那個人的表現,實在是太古怪了。

“什麽意思?!”

果然,這一句話就讓容靳神色緊張起來。

“我試探過,他不要錢,似乎也不是劫……色?”

說到這個詞的時候,她有點害羞,臉上泛起一抹紅暈。

不過這當口,容靳也無暇分心,全身心的重點,都在她的話裏,“那他要什麽?”

“不知道。”搖了搖頭,她滿目迷茫,“他什麽都不說,隻讓我不要叫,跟他走。不提錢,也不提……我的直覺,他不像是個打劫的。”

可是,說他不是打劫的,也不像是來索命的,就方才那個情形,刀子隻要再深一點就可以結果了她,但並沒有,隻是想……挾持?!

對,用挾持這個詞,可能更貼切一點。

容靳不語。

不一會兒,文若峰拿著所有辦好的單子過來了,“要報警嗎?”

搶劫這種事,就算沒抓到人,就算是未遂,也應該報警處理比較好吧。

沉吟片刻,容靳點頭,“報警!”

“可是他可能不是……”

“不管是不是,那都是個危險人物,有可能危害到社會安全,所以,報警是最好的選擇。”

“嗯。”轉念一想也是。

隻是報警的話,難免要接受詢問和筆錄,想想也是頭痛。

“我陪你一起,不用怕。”

仿佛知道她在想什麽,容靳輕聲的安慰。

靳相思垂下眼眸,牽動脖子的時候,還是會有一點點刺痛的。不過為了不讓他擔心,她克製住想摸一摸的衝動。

隻是,那個人,究竟是什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