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相思。”
對方上來就直呼她的名字,而且聽著還是個女人的聲音,讓她愣了下,“你是?”
“怎麽,前天我還好心借衣服給你,今天,就不記得我是誰了?”
這麽一說,再不知道就是傻子了。
“紀小姐,不好意思,我沒聽出來你的聲音。”
紀溫暖顯然沒有跟她客套的興趣,直截了當的說,“差不多到飯點了,一起吃個飯吧?”
“我……”
其實一起吃個飯倒是也沒什麽問題,隻是她這樣強硬的口吻,完全不帶商量的語氣,實在讓她很不舒服。
可不管怎樣,那日的確是她幫自己解的圍,而且,自己也是要還她衣服的,所以見個麵,倒也是應該的。
“行,為了表示感謝,我請你吃飯吧。我選個地方,然後把位置發給你,好嗎?”
孰料,紀溫暖卻輕笑了一聲,“既然你誠意請我,這地方,是不是應該我選?”
略遲疑了下,相思點頭,“行,你選也可以。那你選好,把地址發我也成。對了,我手機壞了,這個是老人機,你最好給我發個信息,定位我收不到。”
“嘖,你連換個手機的錢都沒有麽?你不是……”
話到嘴邊又戛然而止,紀溫暖說,“好吧,那你可快一點,我可,有點餓了!”
掛掉電話,相思這心裏總是覺得怪怪的。
前兩日紀溫暖幫她解圍,她打從心眼裏是感謝的。
雖然說,現在她跟陸景懷在一起了,可自己跟陸景懷,都已經是過去式了,又怎能介懷他的現在。
而且當時她覺得,紀溫暖真的是大氣又有魄力,既能鎮得住洪興堯那個惡棍,也落落大方,對她沒有絲毫的芥蒂。
可今天……
雖然隻是一通電話,隔著幾十公裏見不到麵,她也仿佛看見了對方那嘲弄的眼神,和不屑的樣子。
“……”
是自己想多了麽?
沒多會兒,地址便發了過來,看了一眼比較陌生,不是城內很有名的幾家酒店。
或許,她是想多了,紀溫暖也並沒有存心宰她的意思,雖然她要求自己選地方,可也沒選那些昂貴的酒店,看著這地兒,就像是個普通的私家菜坊。
為了節約時間,靳相思打車直奔那個地址,司機對那地兒也不是很熟,竟然七扭八拐了大半個小時才到。
看著計價表在跳,她的心也跟著砰砰跳。
還好比較順利,捏了捏手中的小包,裏麵是容靳給她的那張卡,說是裏麵有十萬,今天沒順利買到衣服,那直接賠償錢,也是可以的吧。
在門口抬頭看了下招牌名:廬陵居,很雅致的名字,應該是沒錯了。
但為了保險起見,她還是站在外麵給紀溫暖先打了個電話。
“紀小姐,是廬陵居對嗎?我已經到了,你現在到哪兒了?”
“我在裏麵了,山水墨包間,你進來吧。”
說完,那邊就掛了電話。
相思往前走了一步,剛邁進那個拱形門的門檻,立刻便有人穿著古代的裝束上前行禮。
“姑娘可有預約?”
“山水墨。”擰了擰眉,她回憶紀溫暖的話。
“裏麵兒請!”
跟著服務生往裏走,她才發現,這私家菜坊還真是別有特色,裏麵和外麵,完全是不同的兩個世界。
因為選址比較偏,外麵顯得過於荒涼,可是進了這院子,裏麵山水亭閣,一花一草,看得出都是精心布置的。
這老板也是有意思,既然這麽有格調有想法,為什麽又把地方選在這麽偏的位置。
不過這地兒,她喜歡。
越往裏走,就越覺得有意思,整個布局是按照以前的那種深宅大院,說包間,其實就是過去的那種廂房,很仿古,就連門窗以及梁柱都是完全的古色古香。
服務生在前推開了一間包廂的門,微微一禮,然後側身對她道,“姑娘,請。”
靳相思挑了挑眉,覺得自己下次來,應該穿一套古裝才應景兒。
不過這會兒,是沒這個時間了。
抬腳邁過高高的門檻,就看到紀溫暖已經在裏麵坐著了,桌邊上,一手撐著下巴,另一隻手把玩著手機,百無聊賴的樣子,似乎已經等很久了。
“紀小姐。”喚了一聲,她滿含歉意,“抱歉,我來晚了。”
紀溫暖滑了滑手機屏幕,看過時間說,“是有點晚了,看來你的時間觀念,很淡薄啊。”
靳相思:“……”
“我們好像,沒有約具體的時間吧。”
既然沒有具體的時間,那晚不晚,也不過是客氣一句,更談不上什麽時間觀念淡薄。
“菜我點了幾個,你瞧瞧還有什麽要添的。”
把一個卷軸模樣的東西丟給她,紀溫暖懶懶的說。
相思本不想接,但是卷軸在她的麵前展開來,她掃了一眼,發現上麵的菜名兒都不太認得。
什麽“等閑識得東風麵”“雲深不知處”“萬紫千紅總是春”……
都是些詩詞,看起來高深莫測,卻又猜不出來。
最最關鍵的是!沒有價錢!
一般的菜單,不是應該在後麵都標注價錢麽?可是這裏沒有。
這一瞬,她的心底有點慌。
看不到價錢,就意味著這頓飯她吃的沒個底,自己都主動開口請人家吃飯了,萬一捉襟見肘,豈不是很難堪。
輕咳一聲,麵色鎮定自若的把卷軸拿了過來,瞥了一眼然後揚聲,“服務員……”
“噗嗤……”
紀溫暖笑了出來,“這裏要叫小二。”
被嘲笑了,相思也並沒有露怯,而是回以淡淡的一笑,“看來還真是把細節都做的很足,下次咱們再來,得換上古裝插上發簪才應景。”
接著再次換了稱呼,“小二!”
“來嘞!”很快就有人推門而入,“您吩咐。”
纖細的手指戳上菜單,點了點幾個詩詞名,“這個,這個,還有這個……”
“各來一份?好嘞,您稍等!”
說著就要拿走,可相思卻握緊了卷軸沒有鬆,唇角微翹,含著笑意望向那人,“我是說,這些一共,多少銀子?”
既然說做足了細節樣子,那就“入鄉隨俗”了,這裏是不是也按銀兩來算?
那服務生一怔,一旁的紀溫暖卻是笑了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