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少臣是何等的人精,隻看她一眼這狀態,心裏就猜出個七八分了。

不由得暗暗歎息,這洪興堯,還真是仗著自己老子的勢力,各種花樣作死。

上次因著這女孩兒就吃了苦頭,結果還不長教訓,竟然還對她打主意,這下,不光是吃苦頭,能不能留得小命都不好說。

但,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總得有個交代才是。

所以說,這世上欠什麽不能欠人情,人情是最難還的。

他隻能硬著頭皮說,“靳小姐,洪少那個人是貪玩了點兒,也喜歡惹是生非,不知道他是如何得罪了您,在這裏,我替她給您陪個不是,如果您還有什麽不痛快的,盡管說出來,我在洪老爺子那裏還有幾分薄麵,一定給您討個公道回來。隻是——”

說到這裏,刻意停頓了下,瞧著她的眼色說話。

果然,相思問道,“隻是什麽?”

他馬上回答,“隻是現下洪少已經失蹤快兩天了,找不到人,老爺子那邊焦急不說,如果出了什麽事,也是不大好的。”

“當然了,洪少自作自受,有些懲罰是應該受的的,可……且不說老爺子一把歲數了,能不能受得了這刺激,若是有人存心想要越過法律的界限動私刑,對他本身,也不是什麽好的選擇吧?”

“你說……洪興堯失蹤了?”

擰著眉,她疑惑的問道。

一直說到現在,她才明白鄭少臣幾次三番主動跟她搭話,已經雲裏霧裏繞了半天,原來是為這事兒。

可,洪興堯失蹤跟她有什麽關係?從那天以後,她就再也沒有見過這個人,更何況,她要是看到他,算賬還來不及呢。

失蹤?!

腦中閃過一個念頭,不由得心頭一驚。

但她不敢肯定,因此也不動聲色,隻做不解。

鄭少臣看她的樣子不像是撒謊,眼神在那一瞬透出的迷茫和驚訝不是裝出來的,難道她真的不知道?

“靳小姐,看來這件事您也不知道。不過洪少的失蹤的確是很蹊蹺,如果您知道什麽,希望您能告訴我,由鄭某人,不才出麵,來解決這件事,可以嗎?”

他一手放在胸前,一臉誠懇的說。

“鄭經理,我不知道你為什麽以為他的失蹤跟我有關,坦白說,充其量我算是個受害者,但我也可以肯定,我絕對不是唯一一個受害者。他洪興堯得罪的,也絕對不是我一個人。你憑什麽肯定,他的失蹤就一定跟我有關係?”

她的思路還是非常清晰的,很快就有條有理的反擊。

可鄭少臣也不是吃素的,他在這場子裏,早就混得八麵玲瓏,應付這些還是不在話下的。

最難得的是,不管說到什麽,情緒有怎樣的波動,他都能保持淡然的微笑,客客氣氣的說話。

“靳小姐說的非常有道理,我也沒有說,這件事一定就是跟您有關係。隻是說句可能不太怎麽中聽的話吧,在這安城,洪家的勢力雖說不是最大,但能輕易動得了洪少,而且有膽子動他的,真的沒幾個人。”

他就差直接點出“容靳”的名字了,意味深長的看著她,“鄭某人深知,靳小姐跟容先生的關係匪淺,在他那裏,也能說得上話。這件事先不論是誰做的,一定是為了給人出氣的。那,隻要能給洪少一點點活路,給洪家那麽一點點麵子,鄭某表示,洪家一定願意傾力相謝!”

相思這會兒已經不是先前那樣警惕避開的眼神了,她雙手自然的交疊在身前,沉心靜氣的看著他,唇角噙著一絲嘲弄的笑意。

“鄭經理,我想您在說這番話之前,有幾點得先搞清楚。其一,這件事跟我沒什麽關係,您找我,完全是找錯人了。其二,我跟容先生的確能說上幾句話,但他做任何事,都不是我能左右決定的,您太高看我了。其三……”

她抿了抿唇,再抬眸,眼神變得格外的尖銳,就像兩道利刃帶著冷厲的刀鋒之氣逼至近前,就連鄭少臣這樣見慣了大世麵的,也冷不防的驚了下。

“其三,如果洪興堯真的落到我的手上,我保證,一定不會讓他好過。”冷冷的笑,她轉身那一瞬又補充了一句,“鄭經理,你怎麽能要求一個被傷害的人,大方原諒一個傷害過她的人呢?這樣的慷別人之慨,您不會覺得,害臊嗎?”

說完,她翩然離開,半點停頓都沒有的。

鄭少臣:“……”

在風月場裏打滾久了,他以為自己練就了金剛不壞之軀,臉皮也是足夠厚的,卻沒想到被她這三言兩語給噎住了,竟然還有點訕訕的。

這小姑娘……

好像比看上去要厲害得多啊!

他開始有點明白,為什麽容靳對她另眼相看了。

雖然麵上鎮定的離開了凱帝,可相思的心裏卻是一團亂麻。

工作上的事還沒捋出來,又出新的問題。

洪興堯失蹤了?而且從鄭少臣的態度來看,這件事一定是跟容靳有關的,怪不得他早上來找容靳。

但,一定是沒得到他想要的結果,不然就不會在這會兒一再的攔住她,又說了這麽多了。

可……

容靳真的將洪興堯給綁了?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是替自己出氣,還是……

不敢再往下想,她還是會慌會怕的。

別看在鄭少臣麵前撐出來的勇氣,可是她心底比誰都明白,這麽做是觸犯了法律的,而為了她家的事,容靳已經一再被連累了,不能再繼續被拖下水了。

想到這,她急吼吼的想要給容靳打個電話,結果拿出手機,才發現被摔碎屏的手機,好死不死,偏偏在這個時候——壞了!

屏幕一片黑,仿佛再也撐不下去了,無論怎麽按都無法開機。

心塞塞!

就近找了個店,隨便先買了一款價格較為實惠的手機,卡塞進去倒是能打電話了,可是所有的信息全都沒了。

握著手機發了兩分鍾呆,努力的回想容靳的號碼是什麽來著?

就在這時,剛好有電話打了進來,因為顯示的是一串數字,也分不清是誰,索性直接接了起來,“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