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葉卷起做好的火絨,搓成一個個小長條塞進竹管裏。白樓把他們放的離火堆稍遠一些,沒有蓋上蓋子。

雖然外麵下雨,但是燃著的火堆讓屋裏還算幹燥,這樣晾著能讓草葉能快點變幹。

狼戰放下手裏新做好的小零件,看了一眼那一排小竹管,“這是什麽?”

“火折子。”白樓擺好最後一個竹管,回道。

“等再晾幹一些,點了火然後蓋上蓋子,裏麵的火就會暫時滅掉,想用火的時候拔下蓋子吹一吹,火就能再次燃起來。”

狼戰目光有些疑惑,卻也沒多問,隻道:“那以後用火就方便了,不用跑去火種那兒取火了。”

白樓洗幹淨手上沾的各種易燃品,笑眯眯的點頭,“每天取火太麻煩了,特別是雨天和冬季的風雪天。”

他向著門外看去,這雨似乎有越下越大的趨勢,雨點密密麻麻組成了一道雨幕,遠處的景色模糊著看不清晰。

幸好院子屋子都建的高,部落中央是河道,比較低矮,一個大斜坡上來,才是兩旁的獸人院落。

院子本來就高了,屋子還要再建高。離地麵有近半米的距離,之前還不懂為何建的這麽高,進個屋都要上兩層台階,現在倒是嚐到了好處。

這裏沒什麽人工的排水係統,雖然地勢和環境好,應該不怕有洪水泥石流這種事,但是大雨多下幾天,地麵積水和河水上漲是難免的事。

這會兒下了兩天的雨,院中依然隻是薄薄的一小層積水,不用擔心會蔓延進屋裏。就是院子裏都是土,一下雨就會泥濘,白樓想著等雨停了,可以試著做一條小路出來。

用木板和鵝卵石,木板比較簡單,麻煩狼戰或者直接找部落的獸人做便是,鵝卵石的話沒有水泥之類的東西不好單獨鋪路,就放在兩塊木板間做點綴。

門口、居室、廚房、倉庫都各自連上,隻要規劃好不會亂,還會顯得院落更加精致。

白樓心裏又閃過之前做好的規劃圖,忍不住偷偷瞄了狼戰一眼,他正低頭用石刀雕著手裏的一塊木頭,神情專注。

從這個角度可以看到他微垂著的睫毛,長而密,半遮住眼中冷淡的青色瞳仁,讓那張俊美英挺的臉在火光的映襯下顯得溫暖而柔和。

壓下心底的悸動,白樓晃了晃頭,把思緒收了回來。“雨這樣下下去,之前挖出來風幹晾曬的黃泥怎麽辦?”

“不用擔心。”狼戰手上的動作不停,出聲安慰道:“之前已經挖了大坑做好了防護。”他們祖祖輩輩都生活在這裏,對青木大陸的天氣最是了解,自然會提前妥善安排好。

白樓鬆了口氣,“那就好。”狼戰做事一向靠譜,是他關心則亂了,之前那恐怖的幼崽夭折率時不時就在腦中冒出一下,特別是知道狼華懷孕後,白樓更在意起了過冬的問題。

火折子做好,白樓閑來無事打著傘拎著小籃子去院中轉了一圈。玫瑰花期按理說快要過了,許是因為他經常澆灌靈泉水,讓院子裏的玫瑰花依舊開的鮮豔燦爛,甚至還長了新的小花苞。

白樓選了被大雨打蔫的玫瑰花采下花瓣,回到廚房用水洗淨,加入少量檸檬汁調味,再加入白糖熬成玫瑰花醬。

他沒有糯米粉,便將麵粉用幹鍋炒熟,跟玫瑰花醬攪拌在一起,放到一旁晾著備用。

其餘的麵粉分成兩份,一份以2:1的比例跟豬油攪拌在一起,和成麵團放在一旁醒發,這是用來做酥皮的。

另一份加入豬油和水,做成油皮,同樣揉成麵團放到一旁。

酥皮、油皮各取一塊,將酥皮鋪在油皮上,像包包子一樣,讓油皮把酥皮包起來。將包好的油皮擀成皮,卷起放到一旁讓其鬆弛醒發一會兒,分割成麵團。

麵團擀成有厚度的麵皮,將玫瑰花醬做的餡料放入裏麵包好,輕輕按壓成圓餅狀。搭一個雞蛋攪拌均勻,將蛋液刷在麵皮上。

石鍋裏不放水油,幹燒半個小時預熱,隨後將篦子放入其中,上麵鋪一個幹淨的荷葉,將刷好蛋液的鮮花餅放到荷葉上,用石鍋烘烤。

白樓摘得花瓣多,扔了可惜,便一連做了兩鍋出來。鮮花餅比普通的幹糧炒菜耐儲存,陰涼幹燥的地方,常溫下放上六七天也不成問題。

剛出鍋的鮮花餅還帶著烘烤的香氣,等待稍涼一些,白樓掰開一個鮮花餅,金黃色的外皮層層疊疊,裏麵夾著紅色的餡料,不用湊近,便能聞到玫瑰花濃鬱的香氣。

白樓遞給狼圖一半,自己也咬了一口,外皮酥脆,一咬上去便往下掉渣,白樓用另一手接在下巴下麵,感受著嘴裏的味道,想著下次狼泉他們來玩,就有點心吃了。

可惜沒找到茶樹,花果茶本身就帶著花香了,配鮮花餅總覺得不搭。應該用清冽香醇,似苦還甘的茶葉來配最好。

狼戰沒傻乎乎的等白樓給自己分,自己洗了手去拿鮮花餅吃。

餅皮的酥脆是由外及裏層層遞減的,最裏麵的麵皮稍軟,裹著香甜的玫瑰餡料。白糖加的不算多,沒蓋住花香氣,吃起來甜而不膩,滿口生香。

狼戰對甜食沒什麽太大的興趣,不過鮮花餅吃著新鮮,當做零食嚐嚐也不錯,哢嚓哢擦吃了三個,洗洗手上的油,繼續埋頭幹活。

狼圖倒是喜歡,但白樓不許它吃太多甜食,也隻分了兩個半給它,剩下的都裝了起來。

大概是已經在腦中過了許多遍榨油機的樣子,狼戰雕零件的速度還算快,白樓估摸著他今天說不定真能用上榨油機。

打開了一個石罐子,裏麵是他珍藏了好幾天都舍不得吃的瓜子。把瓜子放在鍋裏炒熟,白樓用擀麵杖在瓜子上按壓幾遍,然後用簸箕篩出瓜子皮。

瓜子仁挑出來放到幹淨的碗裏,剩下沒脫殼的瓜子繼續重複。看著斤兩又縮水了一圈的瓜子,白樓暗暗心痛了一會兒。

這油就算弄出來,也要先省著用了。等油菜籽長出來怎麽也要一個來月,現在隻有瓜子能榨油,但是他的葵花盤裏現在還大都是軟嘰嘰的小嫩瓜子,再長熟也要點日子。

有了第二選擇後,白樓私心裏還想留點瓜子,這地方沒什麽娛樂,讓他造出電視電腦手機也不靠譜,他也就隻能在吃穿上下功夫。

以後閑來無事發呆的時候,吃點點心喝喝茶,嗑個瓜子聊聊八卦就是他目前的小目標了。

用了整整一天,這台迷你版榨油機終於做出來,沒趕上晚飯,但白樓也已經心滿意足。

藍星傳統的古法榨油需要經過許多步驟,這台榨油機是個縮小版,功能齊全。

但白樓要用幹淨的瓜子仁來榨油,步驟倒是不像菜籽那麽麻煩。將瓜子仁填入榨油機,隻經過碾碎、壓榨便好。

清亮的油湯從榨油機裏流出進陶罐裏,白樓的眼睛裏亮晶晶的,裏麵滿是激動和興奮。

剩下的瓜子渣舍不得扔,讓狼戰再榨一遍,擠出最後一點油。

雞蛋黃打散跟麵粉、糖、油和在一起,雞蛋清用筷子快速攪拌打發,跟和好的麵攪拌均勻,荷葉上刷上一點油,用勺子舀起麵糊,在荷葉上堆起一個個迷你小圓餅,上麵撒上瓜子碎,放進幹鍋裏烘烤。

瓜子小餅幹烤的酥脆,裏麵還帶了瓜子仁的香氣,狼圖喜歡的不得了。這東西不太甜,白樓不怕它吃了蛀牙,便給自己和狼戰留了幾塊嚐嚐味道,剩下的都用石罐子裝起來給了狼圖。

點了點狼圖的小鼻頭,白樓叮囑道:“晚上刷牙後就不許吃了,這些都是你的,慢慢吃沒關係,聽話以後白樓哥哥還給你做,不聽話就沒有了,懂嗎?”

狼圖趕緊點頭,討好的舔了舔他的手指,“嗚!”

我聽話!

剛說完,就被從後麵提溜起來,小狼崽四肢垂著,茫然的盡力抬起頭看向自家哥哥。

狼戰冷著一張臉,淡淡道:“就知道吃,再吃下去就跟狼愷家那隻球一樣圓了。”

白樓眨了眨眼,看了一眼狼圖的身形,雖然是有點胖乎,但是離球應該還差得遠。再說小崽子胖點有什麽關係,毛茸茸胖乎乎多可愛?等長大了自然就廋了。

這麽想著,白樓倒也沒阻礙狼戰管教弟弟,起身伸了個懶腰,準備跟他們一起回去睡覺了。

“等等。”

剛邁了一步,就被狼戰給叫住了,白樓好奇的轉頭看向狼戰,“怎麽了?”

狼戰看了一眼他垂在身側的手,“你還沒洗手。”

白樓順著他的視線盯著自己的手看了一會兒,突然就笑了一聲。

狼戰微微偏過頭,臉上因為那聲笑,難得帶了點薄紅。白樓看的稀奇,原來這隻狼也不是完全不要臉!

隻有被提在手裏的小狼崽還傻乎乎地左看右看,怎麽都不動?還走不走了呀?話說,它真的很胖嗎?

狼圖毛茸茸的臉上帶上了點憂慮,它不要變成狼柏那樣的球,他以後要長成哥哥這樣強大俊美的獸人的。

可是,鮮花餅好好吃呀,瓜子餅幹也好好吃呀。

狼圖伸出舌頭,舔去嘴角差點滑落的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