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等待了十多年的原因,淩霄此番騎馬騎得甚快,人說:那麽久都等了,何必在乎這一時。他想那些人不懂他的心境,正是因為等了許多年,才會有朝一日更加迫不及待。

然而白溪村畢竟是天高皇帝遠的地方,並非一日之功,哪怕他騎得再快,心裏再著急,基本上都沒什麽用。

和他懷有同樣目的,同樣心情的還有南梁的綾琅。

偷跑出宮的綾琅。

“公主,你這樣走了奴婢沒法同皇上和德妃交代啊!”貼身丫頭梨兒苦喪著一張小臉蛋期期艾艾的看著她。

但是綾琅決定的事那是十二隻牛也拉不回的,“你也跟著本公主出宮了,本公主好著,你趕緊回去吧。”她催促道,“不許跟父皇母妃說我出去了,你隨便編個理由都行,就是不準說實話,不然我回來吃了你。”

凶神惡煞的說完這一大段話,也不管丫環什麽模樣,多少不願不肯,趕緊把她逼上了馬車,讓她快點回去了。

梨兒愁著臉幾息一回頭的瞧著她,綾琅卻是快意極了。

她雙手合十,麵容純善:“慕哥哥,綾琅終於可以去找你了。”

從五歲那年驚鴻一瞥,她便知道這個人對她來說不一般,下定決心想要長大後嫁給他,他卻忽然離開南梁,直到一年前,她知道他在遙遠的白溪村。

這一年,她花了許多時間準備,有過中途逃跑的計劃,但是母妃和父皇越發嚴加管教,直到這場及笄之禮。

及笄之禮的準備讓宮裏的丫環嬤嬤都忙碌起來,一心為準備著她的及笄,而她也在決定在這個良好時機逃出皇宮。

意料之外的順利和驚喜交加的情緒讓她現在很亢奮。

隻是不知十年沒有見到慕哥哥,他會變成哪個樣子,會不會更好看?還是依然那麽豐神俊朗?亦或是……

綾琅的眼裏劃過一絲害怕與莫落,會不會……已經成家有妻?

甩掉腦子裏這些令人難過的幻想,她拍了拍自己的頭,“真是許久未見,胡思亂想的本事越來越厲害。”

不論安淡如菊還是心急如焚,她都得等,熬過這幾天就好了,慕淩天……就觸手可碰了。

在家裏記錄藥材的某人眼皮跳了跳,竟有些……不安心。

小染送完藥又去別人家勸人看病了,隻是村裏哪有那麽多病人,隻有幾戶鰥寡孤獨的老人生的長久的病,並不是一時的,她倒也不在意這些。

萬事開頭難,頭慢慢開好了,後麵的事就能好起來。

是以她回去的時候又拖起慕淩天去給別人看病。自然,有病人他是不會拒醫的,隻是不知小染腦子裏想的什麽,拖著他一戶一戶的去給人醫治。

跑了一下午,她也累的夠嗆,回家就是一碗清水咕嚕咕嚕給自己灌下去,晚間又吃了整整一碗麵,連湯汁都喝的不剩。

待喬芷洗完碗筷,小染就厚著臉來求她事兒了。

“有什麽事你就說,別吞吞吐吐的。”喬芷見她跑自己這兒來又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索性催了催。

她一催,小染的巴掌小臉反而紅的更快了,“喬姐姐,你……你能不能教教小染識字?”她心底是想幫的更多些,隻是因為不識字做什麽都有限,束手束腳的她也難過。

喬芷噗嗤一聲笑出來,她還以為是什麽大事呢,“自然可以,你想學我都教你。”

小染喜不自勝,兩隻眼睛光芒萬丈的望著她,“喬姐姐是說真的?”

“我什麽時候騙過你?”

她搖搖頭,還真沒有。

喬芷帶著她走到床邊的小書案,研了點墨,拿毛筆蘸了點墨汁在紙上寫起最簡單的字。

看著毛筆在喬芷手裏運用自如,輕點紙上,好看的字立刻就呈現出來時,她覺著好生神奇,默默地看著,覺得越發有趣奇妙。

寫了十個字,她便放下毛筆,“你看,這是兩個字是當歸。”她寫的都是藥材的名字,這樣方便小染既能識了字,又能學了藥草名稱,一舉兩得。

小染跟著念起來:“當歸……”想起那日在山上采藥看到的當歸,她心裏覺得很奇妙,當歸的字寫出來還真是好看呢。

“這是白芍。”喬芷又指著邊上的兩個字,她繼續似懂非懂的跟念起來,如此念完了五個藥草十個字。

“回房多念幾遍,每日有時間就看看,過兩日我便考考你。”她把紙張遞給小染便更衣準備睡覺。

小染拿著紙一邊念著一邊龜速的朝門外走去,那股子認真勁兒讓喬芷看了不禁失笑。

幫著慕淩天跑了村裏有可能求醫的人,可效果並不好,前來求醫哦哦人寥寥無幾,雖比之間好一些,但也隻是多了一兩個,沒什麽本質變化,這在她看來是遠遠不夠的。

這日小染抽出空閑來識字,但總是讀一半就會想著該怎麽讓村裏的人願意來看病,她托著腦袋絞盡腦汁的時候,一個同她差不多大的丫頭匆匆忙忙的跑過來。

“你有什麽事嗎?”看樣子並不像是來看病的,她想。

寸心大口大口喘著氣兒,斷斷續續的說道:“我……我爺爺病了,懇請……慕大夫過去……過去看看。”

聞言,小染立刻安撫她,“你別著急,我馬上就去叫慕大夫,稍等一下。”說完便火急火燎的去找慕淩天。

屋子裏,慕淩天正拿著一株幹藥材不知道在幹什麽,她連門也忘了敲,“慕大哥……有人求醫。”

聞言,他放下手裏的藥材,拿起藥箱丟給小染,自己朝前頭走去,小染愣了一下,趕忙跟上去。

跟著寸心走著,還沒進到屋裏就聽到一陣陣的咳嗽聲,寸心顧不得,邁開步子跑了進去,一邊給爺爺順氣一邊忍著難過:“爺爺,你……怎麽樣?好點沒?”

炕塌上的爺爺有些吃力的搖頭,露出艱難的笑,“心兒,爺爺……爺爺沒事兒。”

小染看到這一幕忽然就想起溫爹爹,那個溫家唯一對她好的人,眼裏泛起一陣酸楚。

“慕大夫,你快幫我看看爺爺!”寸心急得眼淚直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