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染連忙湊過去:“慕大哥,你說什麽?水?你要喝水嗎?”

慕淩天的嘴唇翕動著,似乎想說什麽,卻又陷入了更深的昏迷。

喬芷立刻上前為他把脈,神色再度變得緊張起來:“不好,他體內的毒素又有反複的跡象!剛才的平靜隻是暫時的,必須盡快找到更對症的藥材,徹底清除餘毒!”

淩霄皺眉:“這荒山野嶺,天又黑,去哪裏找更對症的藥材?”

喬芷看向洞外漆黑的山林,眼神堅定:“我知道一個地方,或許有我們需要的藥。隻是……路途艱險,而且,我們必須盡快動身,遲則生變。”

“什麽地方?”小染急切地問。

喬芷吐出三個字:“幽魂穀。”

此言一出,連淩霄的臉色都微微變了。幽魂穀,他亦有所耳聞,那是南梁境內一處有名的險地,瘴氣彌漫,毒蟲遍布,據說進去的人,十有九死。

綾琅公主更是嚇得魂飛魄散:“不……我不去!打死我也不去那種鬼地方!”

喬芷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公主若怕,可以留在此處。隻是,我們一旦離開,這裏很快就會被追兵發現,到時候,你孤身一人,恐怕……”

剩下的話她沒說,但其中的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綾琅公主嘴唇哆嗦著,看看喬芷,又看看依舊昏迷不醒的慕淩天,再想想那些凶神惡煞的追兵,最終還是屈服了,帶著哭腔道:“我……我跟你們一起去……”

小染沒有任何猶豫:“喬芷姐姐,我們什麽時候出發?”

喬芷看著小染那雙清澈而堅定的眼睛,心中暗歎一聲,這個看似柔弱的女孩,為了慕淩天,似乎什麽都豁得出去。

“事不宜遲,現在就走。”喬芷果斷道,“淩公子,慕淩天就拜托你了。”

淩霄點頭,將慕淩天背起。

一行人再次踏入了漆黑的山林,前路未卜,危機四伏。那半枚冰冷的玄鳥令,被小染緊緊攥在手心,仿佛握著一個沉甸甸的命運。

“國師大人,你說說你,這輩子做了這麽多好事,其實我真的很羨慕你,小染對你真的很喜歡啊。”淩霄碎碎叨叨。

“我也不知道怎麽的,我見了這麽多美女,還是第一次遇到這麽純淨的小女孩,眼裏總是不含一絲雜質。”

“我看著她我就想一直保護她,在她身邊永遠永遠。”

“現在看來也是沒機會了,希望你能好好照顧好小染,可不準她受委屈了。”

......

念叨來念叨去,喬芷她們也采完藥回來了,小染特別開心,她說她又跟著喬芷姐姐會學會認識了很多新的草藥,蹦蹦噠噠的,

淩霄看著小染寵溺的笑,“我們小染真的很棒!”

石坳內,喬芷剛結束對慕淩天的施針,她從包裏拿出草藥用匕首將其碾碎,並混合清水,搗成墨綠色的藥膏,細細的敷在慕淩天的身上。

不一會,那傷口邊緣的黑青色漸漸消散。

“呼……”小染一直屏著呼吸,直到此刻才敢輕輕吐出一口氣,緊張得發白的小臉也略微恢複了些血色。她顫抖著伸出手,輕輕碰了碰慕淩天的額頭,驚喜地低呼:“喬芷姐姐,好像……好像沒那麽燙了!”

喬芷自己也探了探慕淩天的脈搏,緊繃的唇線終於有了一絲鬆動:“高燒略退了一些,毒素暫時被壓製住了。但要徹底清除,還必須盡快找到幽魂穀深處的那幾味主藥。”

總算是個好消息。眾人懸著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

一直縮在角落裏,抱著自己扭傷的腳踝,低聲啜泣的綾琅公主,此刻也停住了哭聲。她怔怔地看著慕淩天手臂上那漸漸消退的青黑,又看看小染和喬芷忙碌的身影,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先前的恐懼,此刻混雜著一絲羞愧和後怕,讓她渾身都不自在。

這一路逃亡,她何曾受過這樣的苦楚?腳踝的劇痛,對未知的恐懼,以及親眼目睹慕淩天在生死邊緣徘徊的驚心動魄,終於將她那高高在上的公主架子徹底擊碎。

她咬著下唇,挪動著身體,一點點蹭到喬芷和小染身邊,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怯懦:“對……對不起。先前……是我不好,我不該亂發脾氣,不該……抱怨你們。”

小染有些意外地抬起頭,看著這位平日裏頤指氣使的公主殿下此刻泫然欲泣的模樣,一時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綾琅公主見她們不說話,更是窘迫,眼圈一紅,淚水又湧了上來,指著自己紅腫的腳踝,帶著哭腔央求道:“我的腳……好疼……喬芷姑娘,小染妹妹,求求你們……幫我看看吧……”

這聲“小染妹妹”,讓小染更是手足無措。

“姐姐不要動,沒事的,相信小染,"

小染開始給綾琅消毒放血包紮,已經很熟練了。

處理完綾琅的傷勢,天邊已經泛起一絲微弱的魚肚白。

慕淩天的呼吸聲逐漸平穩下來,表情也漸漸安寧下來。

小染心滿意足的看著慕淩天,心裏按捺不住的歡喜,再給慕哥哥擦擦身體吧。

小染小心翼翼地解開他地衣襟,指尖觸碰到一個硬物,小染心想這個東西硌的慕大夫應該會很難受。

她猶豫了一下,看了看一旁正在閉目調息的喬芷和淩霄,以及因為腳傷暫時安分下來的綾琅公主,終究還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

她輕輕將那東西從慕淩天的衣衫內掏了出來。

那是一個用油紙細細包裹著的小包,扁扁的,有些分量。

小染的心跳莫名地快了幾分,她屏住呼吸,顫抖著手指,一層層剝開那被汗水和血跡浸染得有些發黃的油紙。

油紙之內,靜靜躺著的,是一塊玉佩。

更準確地說,是半塊玉佩。

玉質溫潤,色澤古樸,上麵用陽刻的刀法雕琢著繁複而奇異的紋路,似鳥非鳥,似獸非獸,帶著一種遠古洪荒的神秘氣息。斷裂處平整光滑,顯然是被人用極鋒利的器具一分為二。這半塊玉佩的邊緣,隱約還能看到一絲暗沉的血沁。

這……是什麽?某種信物嗎?慕大哥為何會貼身收藏這樣半塊玉佩?另一半又在何處?

無數個疑問瞬間湧上小染的心頭。她將那半塊玉佩托在掌心,隻覺得入手冰涼,卻又仿佛帶著一股奇異的灼熱,燙得她指尖微微發麻。

“小染,你在看什麽?”

喬芷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目光落在了小染攤開的掌心。

當她的視線觸及那半塊雕琢著奇異紋路的玉佩時,她整個人如同被九天玄雷劈中一般,猛地僵住了!

方才處理綾琅腳傷時那份從容不迫,麵對追兵時那份冷靜沉穩,在這一刻,**然無存!

她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如紙,比方才敷在慕淩天傷口上的草藥還要白上三分。那雙總是清冷如古井的眸子裏,此刻卻掀起了驚濤駭浪,充滿了震驚、迷茫、難以置信,甚至……還有一絲深深的恐懼!

“這……這……”喬芷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而變得有些尖利,甚至破了音,她指著那半塊玉佩,嘴唇哆嗦著,幾乎無法完整地吐出字句:“這……這是……‘玄鳥令’?!怎麽……怎麽會在他身上?!”

“玄鳥令?”小染茫然地重複了一遍,完全不明白這三個字意味著什麽,隻感覺到喬芷姐姐的反應……太不尋常了!

淩霄也被喬芷這突如其來的失態驚動,迅速睜開眼,目光銳利地射向喬芷和小染。

綾琅公主更是嚇了一跳,怯生生地問:“喬芷姐姐,你……你怎麽了?那是什麽東西?很可怕嗎?”

喬芷卻沒有回答任何人,她的目光死死地鎖在那半塊玉佩上,仿佛那不是一塊玉,而是一條擇人而噬的毒蛇,一個能掀起滔天浩劫的魔物。她的身體甚至控製不住地微微顫抖起來,一種前所未有的慌亂,將她徹底淹沒。

玄鳥令……竟然是玄鳥令……

它怎麽會出現在慕淩天身上?

難道……難道當年的那些傳聞,那些被血腥掩蓋的真相,竟然……竟然是真的?!

一時間,石坳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隻剩下火堆燃燒時偶爾發出的“劈啪”聲,以及眾人因驚疑不定而變得粗重起來的呼吸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