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要……”
慕淩天滲透出細密的汗珠手腳飛舞著，發出喃喃細語。
“水……火……”
小染被驚醒，連忙起身
“慕大哥？別怕別怕，小染在，小染保護你。”
慕淩天突然大口喘著氣，像是剛從水裏撈出來。
小染伸手想抹平他緊皺眉頭。
慕淩天像是本能般的一把抓住了伸向自己的手，掌心滾燙又粘膩。
小染的手腕被他捏得生疼，依舊輕聲安撫。
綾琅公主也上前，伸出手想去觸碰慕淩天：“慕哥哥，我在這裏。”
但卻僵在半空，看著慕淩天在小染身邊滿足的樣子，好像也很安心，至於慕淩天到底記不記得她，好像也不重要了。
小染感受著他手心的濕熱和顫抖，心中一片柔軟，她輕輕拍著慕淩天的手背，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慕大哥，我在呢，別怕。”
慕淩天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但依舊緊緊抓著小染的手不放，仿佛隻有這樣，才能讓他感到一絲心安。
屋外，風聲鶴唳，暴雨如注。
“嘩啦啦——”
雨點瘋狂地砸在屋頂和窗欞上，像是無數隻手在捶打。
突然，一陣極輕微的異響混雜在雨聲中，若有若無。
角落裏閉目養神的淩霄，耳朵微微一動，猛地睜開了眼，眸中寒光一閃。
“尤河！”他低喝一聲。
“屬下在！”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出現在他身邊，正是尤河。
“來了。”淩霄的聲音平靜，卻帶著山雨欲來的凝重。
話音未落，茅屋的門板“砰”的一聲巨響，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
碎裂的木屑四下飛濺。
“保護公子！”尤河厲喝一聲，身影一晃，已擋在淩霄身前。
七八條黑影，如同暗夜裏的毒蛇，裹挾著冰冷的殺氣和濃重的血腥味，從洞開的門口魚貫而入。他們個個手持雪亮的長刀，刀鋒在昏暗的燈光下閃爍著噬人的寒芒，目標明確——**的慕淩天！
雨水順著他們的蓑衣滴落，在地上匯成一灘灘水漬。
“什麽人！”綾琅公主又驚又怒，她反應極快，一把將慕淩天往床內側推去，同時手腕一翻，那柄薄如蟬翼的軟劍已然在握。
綾琅公主銀牙一咬，不退反進，手中軟劍如靈蛇出洞，劍尖輕顫，化作數點寒星，直刺那黑衣人的手腕。
“叮！”
火星四濺！
黑衣人隻覺手腕一麻，長刀的去勢頓了頓，他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顯然沒料到這個嬌滴滴的女子竟有如此身手。
“找死！”他怒喝一聲，手腕翻轉，刀鋒橫掃，逼退綾琅。
與此同時，另外兩名黑衣人已經越過他們，如餓狼般撲向大床！
**的慕淩天，因為失憶，麵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眼中隻有茫然和驚恐，他完全不明白發生了什麽，隻是本能地感到危險。
“慕大哥！”
小染尖叫一聲，她不會武功，此刻卻爆發出驚人的勇氣。
她幾乎是想也不想，張開雙臂，用自己瘦弱的身體，死死擋在了慕淩天的床前！
那雙平日裏溫柔似水的眸子，此刻寫滿了決絕。
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麽，但她不能眼睜睜看著慕大哥被人傷害！
“小染！”淩霄瞳孔驟縮，心髒在那一刻幾乎停止了跳動。
兩柄閃著寒光的長刀，帶著淩厲的勁風，毫不留情地朝著小染纖細的脖頸和胸口劈來！
刀鋒未至，那森冷的殺氣已經讓她渾身冰涼，連呼吸都停滯了。
她閉上了眼睛，腦中一片空白。
溫爹爹，女兒不孝……
“嗤——”
預想中的劇痛並未傳來。
一股溫熱的**，卻濺在了她的臉上，帶著濃鬱的鐵鏽味。
小染猛地睜開眼。
一道身影，如同從天而降的謫仙，擋在了她的麵前。
是淩霄！
他單手負後，另一隻手臂橫在身前，衣袖被劃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鮮血，正從那傷口處汩汩湧出，瞬間染紅了他月白色的衣衫。
那兩柄長刀，被他用手臂硬生生格擋了下來！
刀鋒入肉的聲音，清晰得令人頭皮發麻。
“淩公子！”小染失聲驚呼，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淩霄的臉色有些蒼白，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但他依舊站得筆直，像一棵不屈的青鬆。
“我沒事。”他聲音有些沙啞，卻依舊沉穩，回頭看了小染一眼，那眼神，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和後怕。
那兩名黑衣人也沒想到會有人如此悍不畏死地衝出來擋刀，微微一愣。
就在這一刹那的遲滯，淩霄眼中厲色一閃！
他受傷的左臂猛地一震，一股沛然莫禦的內勁勃發，竟將那兩柄長刀生生震開！
同時，他右手快如閃電般探出，掌風淩厲，帶著破空之聲，“砰！砰！”兩下，正中那兩名黑衣人的胸口。
“哢嚓！”
骨裂聲清晰可聞。
那兩人如同斷線的風箏，慘叫著倒飛出去，重重撞在土牆上，滑落在地，口噴鮮血，眼看是活不成了。
這兔起鶻落間的變故，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淩霄這一出手，招式靈動飄逸，卻又帶著一股堂皇霸道的氣勢，隱隱有龍形之態。
正與尤河纏鬥的一名黑衣人頭目，以及勉力支撐的綾琅公主，同時注意到了淩霄這石破天驚的一擊。
“這是……遊龍手？！”黑衣人頭目失聲驚呼，眼中滿是震驚和不可思議。
綾琅公主也是心頭劇震，美目圓睜，死死盯著淩霄。北齊皇室獨有的絕學——遊龍手！他怎麽會？！
難道……
淩霄此刻卻無暇顧及他們的驚駭，他手臂上的傷口深可見骨，鮮血還在不斷流淌。
“快！帶慕兄走！”淩霄對一旁的喬芷低喝道。
喬芷一直冷靜地站在屋角，她沒有參與打鬥，但此刻，她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隻見她迅速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巧的竹哨，用力一吹！
“咻——”
一聲尖銳的哨音響起。
幾乎在同時，茅屋的房梁之上，突然“哢哢”幾聲輕響，幾張用浸油的麻繩編織的大網，兜頭蓋臉地朝著剩下的幾名黑衣人罩了下來！
網上還係著不少尖銳的竹刺和碎石。
“啊！”
“該死！是陷阱！”
黑衣人猝不及防，頓時手忙腳亂，被大網罩住，行動受阻。
這簡易的機關，是喬芷早就布置下的後手，沒想到真的派上了用場。
混亂中，**的慕淩天，被這血腥的場麵和震耳欲聾的打鬥聲刺激得頭痛欲裂。
他雖然不記得這些人為什麽對他充滿惡意，但他還是被衝在他前麵保護他的小染感動到了，記憶裏好像有什麽東西鬆動了。
一些模糊的、破碎的畫麵在他腦海中飛速閃過——金戈鐵馬，刀光劍影，血流成河……
他抱著頭，發出一聲痛苦的低吼。
“殺出去！”黑衣人分析了一下形式，決定跑走。
淩霄捂著受傷的手臂。
他不能讓小染再受到任何傷害。
“殿……”尤河看了看淩霄，還是沒繼續說下去。
這時候，喬芷突然衝出來，將一把火把朝油燈那丟了出去，一瞬間“呼——”
火苗遇到油，瞬間騰起數尺高的火焰！
“啊！著火了！”
“快退！”
黑衣人連連敗退，“算你狠！”
“走！”淩霄立馬拉住愣住的小染。
尤河和綾琅公主緊隨其後。
眾人狼狽地衝出茅屋，身後是熊熊燃燒的火焰。
雨，越下越大，仿佛要將這世間所有的罪惡都衝刷幹淨。
逃出一段距離，確定暫時安全後，幾人才停下來，個個氣喘籲籲，渾身濕透。
小染看著淩霄手臂上那道猙獰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著血，混合著雨水，觸目驚心。
她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揪住，疼得無法呼吸。
“淩哥哥，你的傷……”她聲音哽咽，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死不了。”淩霄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絲笑容，卻因為失血過多而顯得有些勉強。
“都怪我……如果不是為了救我……”小染泣不成聲，濃濃的自責和後怕將她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