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野還有很多事,所以他們並沒有在M國停留很久,隻是在離開之前,米純要求商野帶他去看了一眼M國最負盛名的白馬教堂,這裏見證過的愛情太多太多,商野知道他欣羨,所以在白馬教堂外跟他許下承諾:“這次來得他倉促,等把有些事情都辦妥,咱們就來這裏辦婚禮。”

回程的路上米純總算能好受一些,從上飛機開始商野就一直握著他的手,在飛機平穩飛行之後,商野就直接把米純拉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讓他枕在自己胸口處安眠,即使再大的顛簸也讓米純能睡得很好。

回國之後商野肉眼可見地忙了很多,ACH項目的招標會馬上就要召開,公司還有很多事都被蘇佩按著,等著他回來做主。

過兩天ACH項目就要招標會,商野每天都在公司加班,米純每晚來送飯,公司的人都認為米純現在還是商野護工,這些事他以前就常做,所以大家也沒覺得突兀。

為了趕時間,商野幹脆就在辦公室裏休息,米純也陪著他一起熬夜,他現在也沒有什麽工作,空閑時間就練一練針法,但是針法哪裏都可以練,所以在商野的辦公室也偶爾繡一繡,商野埋頭工作,他就埋頭繡花,誰也不打擾誰。米純實在熬不住了就在他辦公室的沙發上打盹兒,商野說過很多次讓他回去,但他就想陪著。

ACH的招標會尚峰與會的人員隻有商野和程總,標書在啟用前一直是絕密,一直是在程總的手上,沒有第二個人碰過。

招標會在A市市政府的商務廳裏召開,他們提交標書隻有就碰到了兩家競爭對手的負責人,鼎臻的王總和新力的張總。

“剛剛還說起你們,進到得稍晚啊。”鼎臻的王總和商野很熟,除去是競爭對手的關係,私下裏也算是能說得上話。

“有點堵車。”商野朝他們點頭頷首,大家都很有默契地沒有談論今天的開標會,而是談這些風馬牛不相及的話題。

程總很早就進室內落座,王總笑著說:“老程還是那個急脾氣,這點兒時間等不了。”

商野也笑了笑:“程總一直都是這樣。”

閑聊幾句之後很快就到了招標會召開的時間,幾個人就快速落座,等待著ACH項目最終的歸屬。

發言人發完言之後就開始今天的唱標,尚峰鼎臻新力三家的標書都在最後,剛開始唱的都是競爭力不那麽大的公司,商野的坐姿很放鬆,甚至還在想要給米純配一個什麽樣的頸肩按摩器。

直到標書唱到一家毫不起眼的公司,程總一直很認真地聽著,聽到這家的標書情況的時候,他猛地看向商野,商野按住他,不動聲色地朝他搖了搖頭。

“怎麽會這樣?”程總低聲說,“我敢保證標書的所有內容除了研發部的人員我從沒跟任何一個外人討論過,不可能存在這個情況。”

“稍安勿躁程總。”商野沒有想到真的有人這麽大膽,他安撫好程總,看向坐在一起的各個公司的負責人,最後把眼神落在了馮家的公司負責人的身上。

他知道馮開宇蠢,但沒想到馮開宇能這麽蠢,還煞有其事地避開了自己家的公司,以為這樣就不是他的幹係了?

果然當念到尚峰的標書的時候,唱標的人也是極為震驚,地下聽標書的人也是竊竊私語,因為尚峰的標書和先前某公司的標書如出一轍!

ACH項目招標初始就有明確的規定,一旦出現兩家標書雷同,不管是誰抄襲,誰泄密,兩家公司都將失去角逐ACH項目的資格。

“鑒於出現了標書雷同的情況,在此我們決定,尚峰和萬順,都……”唱標人的話還沒有說完,另外一邊發包方阻止了他接下來的話,他接過話筒,“由於出現了一些特殊情況,今天的招標會延期舉行。”

下麵其他公司的負責人十分不忿:“按照招標規定,尚峰和萬順標書雷同,應該立刻取消資格,為什麽又要延期舉行?”

“是啊,現在標書都透漏出來了,延期舉行,對我們這些沒搞小動作的公司公平嗎?”

底下符附和的人很多,而鼎臻和新力的人一直沒有開過口。

底下符附和的人很多,而鼎臻和新力的人一直沒有開過口。

負責人沒有解釋過多,直接帶著所有的標書離開了。

招標會突如其來地結束,所有人麵上的表情都不太好看,看向商野和程總更是義憤填膺,他們不在意尚峰和萬順的標到底是誰抄誰,他們在意的隻是現在所有公司的標書都透明了,如果廢了這個標,那他們的底牌就什麽都沒有了。

樓梯間裏,程總麵色鐵青:“我敢肯定,我的組員裏不可能會有泄密的人。”

商野安撫地拍了拍程總的肩膀:“程總,這件事情咱們稍後解決,您還記得我之前跟您說過的事嗎?”

程總回憶了當時馮開宇空降,商野跟他說過的關於ACH的事情。

“現在看來,我的猜測都是真的。”

程總歎了口氣:“現在的問題不是這個,而是我們怎麽樣才能保住ACH項目這個競標的名額。”

商野看向他:“程總,您在家裏,會和夫人談論公事嗎?”

程總看向他:“我夫人絕對不會泄密的,我們這麽多年,她是有分寸的……”

“我沒有懷疑夫人的意思,我隻是覺得,太蹊蹺了一些,程總回家可以看看家裏,是不是有什麽不幹淨的東西。”

程總憂心忡忡地應了。

ACH招標會被迫中斷,在業內引起了軒然大波,馮開宇自然也知道了消息,但他納悶的不是招標會的中斷而是為什麽沒有消息出來說鼎臻和尚峰被取消資格。

年前他接到的是新力的負責人打來的電話,這個人在他在國外留學的時候關係很好,不可避免地就聊到了ACH項目,才知道他在新力研發部任職,聽說馮開宇進了尚峰,又約他出來喝茶。

不知道那人是怎麽說服了馮開宇,在那次電梯裏,他輕輕扶程夫人的那一下,竊聽器就放進了他的包裏。

知道尚峰對ACH的重視,商野又不讓他參與進來,新力那邊的人給他的好處,是新力如果拿下ACH項目,那外包的小項,都可以交給馮家的來做,也能讓馮家一躍而起。

馮開宇心裏明白,尚峰尚峰,終究先是商,後是馮,如果商野錯失了這才ACH項目,那他在馮照那裏的地位也會大打折扣,他分不到尚峰的好,那也得把商野拉下來。

之後各個公司都回去了,程總沒有回公司,而是直接回了家。

程夫人正在做晚飯,看到程總回來,表情不是太好,急忙問:“今天不是招標會嗎?怎麽這麽早就結束了?”

看程總不說話:“怎麽了,是出什麽事了嗎?”

程總歎了口氣:“標書雷同,應該會廢標。”

“廢標?”程夫人手裏的鍋鏟掉了下來,“怎麽會呢?你們的標書都是絕密的啊?”

程總鬆了鬆領帶:“你最近有沒有遇到什麽奇怪的人?”

程總鬆了鬆領帶:“你最近有沒有遇到什麽奇怪的人?”

程夫人立刻搖頭:“我最近根本就沒怎麽出過門啊。”

程總脫下衣服,回了房間他雖然工資很高,但一向節儉,孩子們跟他們不同住,他跟夫人現在留住在一個小兩居,很老舊的小區,臥室也不大,一個簡易的衣櫃裏擺得也差不多都是程夫人的衣服和包。程總屏住了呼吸,他戴上了手套,一個一個地去看程夫人的包,終於在一個角落裏發現了一個竊聽器。

他把竊聽器拿在了手裏,立刻給商野打了電話。

商野那邊的人來得很快,有警察,還有鑒定機構的人,程夫人直接臉色一白:“老程,我從來沒有看見過這個東西啊。”

程總臉色也是鐵青,顧不得安撫自己已經驚慌失措的夫人,他跟著警察還有鑒定機構的人一起去了警局。

這是一樁商業機密泄露的案件,商野報警不足為奇。

鑒定機構那邊很快就出了結果,這個竊聽器是現在市麵上最精細的一種,拾音功能比普通的竊聽器好得太多,即使隔著一層包,也能精準地讀到程總的聲音。

竊聽器上麵隻有一個指紋,幸虧程總有先見之明提前戴了手套,如果程總沒有戴手套,那上麵的指紋就覆蓋再想找人應該是找不到了。

“你說家裏是不是有髒東西,我就料到了,本以為是我多心,沒想到是真的有。”程總跟商野並肩往外走。

“這件事已經報了案,幸好招標會延期,我們有時間去申訴,不然就真的會錯過這個項目了,隻是程總,接下來的時間研發部又要辛苦了。”

在ACH項目公開招標的時候,商野就得知了一個不知道是正式還是小道的消息。新能源的開發是ACH項目的重點,之後的投產和應用更是重中之重,但商野得到的消息是,ACH項目主要想研發的能源,存在著一定的汙染性,如果是批量的生產和使用,會對環境造成不可逆的傷害。

“這麽大的紕漏,為什麽沒有提前發現?”程總撓了撓頭,“這個項目不該出現這種問題。”

“我本來隻是聽說。”商野回答,“所以上次我讓您做兩手準備。”

“行,研發的事情交給我,泄密的這件事情你全程跟進吧。”

他們在警局前分開,商野接到了馮照的電話。

“我聽說標書泄密?商野,你就是這麽對待這個項目的?基本的保密工作都做不好?”馮照的聲音依然咄咄逼人,“這個項目拿不下來,你知道尚峰會有多少損失嗎?”

“所以呢?奶奶,我需要引咎辭職嗎?”商野靠在牆邊,看著灰沉沉的天。

“你這是什麽意思!”馮照大怒,“你做錯了事情,還來跟我甩臉色?就算要引咎辭職,也要完美地拿下ACH項目!”

“那您就拭目以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