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S市回來已經是一周後了,武迦爾在那場城市滑板賽中毫無意外地贏了五千塊的獎金獎勵,他把錢一下全都轉給了樂樂,然後自己又回到了修車行。

國慶七天假如期而至,鄧禹奇沒什麽行李好收拾的,坐在上鋪看底下的兩人忙活著。

聞乘把行李箱全裝滿了,除了幾件衣服剩下的都是書,行李箱拉鏈被他一把拉起,匡迪上去提了一下,手臂上的青筋因為用力都明顯凸起了,“謔,還挺重。”

聞乘看著他,把鼻梁上架起的眼睛又往上推了推。

“就七天假,你帶這麽多書回去真的會看嗎?”匡迪問。

“會。”聞乘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書桌,發現還有一本教材書沒帶,匆匆拿起往書包裏塞。

“要是別人我還真得給勸住別帶了,”匡迪看著感歎道,“你倒是真的會回去學習啊。”

“學學。”匡迪看向上鋪悠閑的**著兩條長腿的人,然後伸手抽了他一下。

“回來再學。”鄧禹奇笑,然後瞄準地上的一小塊空位一躍而下,結果還是沒估算明顯落腳的地,人不慎往旁邊行李箱倒了過去,驚嚇的尾音都跟著自己往兩旁揚出去的手飄了,“誒~靠!”

匡迪眼疾手快地抓住他。

“差點沒地落腳。”鄧禹奇跨過地上堆放著的行李進了衛生間。

再次出來的時候地上擺的更滿了,鄧禹奇看著匡迪誇張地把幾個鞋盒堆在他桌子上,“要不直接把我的床騰給您吧。”

匡迪‘嘿嘿’笑了兩聲,“稍等稍等,就好。”

寢室門有人推門進來,匡迪把堵在門口的行李箱往裏麵拉了拉,樂樂提著一袋雪糕,然後往他們麵前一一遞過去。

“我要綠豆味的。”匡迪說。

樂樂嘴上叼著一根巧樂茲,手在口袋裏翻出來綠豆味的雪糕給他,然後看向鄧禹奇。

“我要方糕好了。”鄧禹奇說。

最後樂樂又問向聞乘,結果他說他不吃。

匡迪咬碎一口綠豆冰糕勸他,“輔導員出錢,不吃白不吃。”

聞乘不說話,樂樂直接拿了一根和他吃的一樣的雪糕放到他桌上,“記得吃啊,化的很快,我先給別的寢室送過去了。”

把雪糕送完就算大功告成,樂樂回來也開始參與大家收行李大戰,結果剛收了兩件衣服武迦爾就給他發了消息叫他隨便收點想帶的東西就行,反正離家近。

最後他就隻背了一個書包。

“你就這麽點東西?”匡迪看他已經背好了的書包問。

樂樂點了點頭。

“我靠!離家近也太爽了吧!”匡迪說。

樂樂朝他一笑,“小七哥還什麽都不帶呢。”

匡迪,“……。”

“你怎麽回去啊?”鄧禹奇問。

“我哥來接我。”樂樂說。

“已經到了嗎?”匡迪問。

樂樂點了點頭。

鄧禹奇立馬關了燈,拿起桌上的手機,“那我跟你一起走,我爸也到了。”

說完,他又看向室內的兩人,“兄弟們,那我倆先走了啊。”

鄧禹奇搭著樂樂的肩膀一路聊聊說說把他送到他哥車那裏,樂樂朝他揮了揮手,“拜拜。”

“拜拜。”鄧禹奇說完,目光卻轉向戴著黑色頭盔的人,“武子哥今天好帥啊。”

武迦爾把另一個頭盔遞給樂樂,偏頭看過來,眼裏笑意不減,“武子哥哪天不帥?”

隻講了這一句,武迦爾就朝他昂頭示意載著樂樂先走了。

他看著連尾氣都看不見機車漸行漸遠,身後一聲喇叭嚇的他往旁邊躲了一下,結果一回頭看見那輛騷氣的熒光綠大牛,他直接走過去兩掌拍在車前蓋上。

車喇叭又挑釁地滴了一聲。

他繞過車頭打開副駕駛車門坐上去,“噪音汙染。”

乾韌額頭上還頂著一副黑色墨鏡,看見人坐上來了突然笑道,“看你好半天了,你擱那站著望那機車尾氣思春呢?”

鄧禹奇沒理他這句話,扣好安全帶,“好想寶哥啊。”

“……,”乾韌啟動車輛往正路開去,“得,不想說算了。”

“寶哥那麽嗜睡,現在肯定還沒醒,”鄧禹奇往後椅背靠去,歎了口氣,“也好想勁野哥啊,哥現在肯定還在訓練。”

乾韌偏頭看了他一眼。

“看路!”鄧禹奇說,“道路千萬條,安全第一條!切記。”

“我發覺你……”乾韌看回了路,想了半天還是不知道怎麽接下麵的話,隻好轉移了一個問題,“先去吃飯?”

鄧禹奇‘嗯’了一聲,然後點開手機看了兩眼發現又沒什麽意思,他偏頭看向乾韌,“小乾哥。”

“你最好有事,”乾韌這回眼睛都沒瞟他,“不然少喊我,影響我開車。”

鄧禹奇看著他,“好吧,你說,到底該怎麽追人啊?”

“你問我?”乾韌笑,“咱倆追的性別都不一樣,這我給不了你建議吧。”

“不過,我猜應該都差不多吧?”乾韌說完又猛的想起,“你他媽不是追過人嗎?你那前任?還用得著問我嗎?”

“那哪叫追啊?”鄧禹奇說,“我一湊過去他還就主動黏上來了。”

“所以,”乾韌想了一個詞,“你倆那是雙向奔赴?”

“個屁!”鄧禹奇憤怒道,“照這麽說他和誰都能雙向奔赴。”

乾韌笑了兩聲。

“沒勁,”鄧禹奇說,“還好在他劈腿前分了手,不然我得苦悶死。”

“那你現在這位……”乾韌斟酌道,“這位預備役現任,是和你一屆嗎?”

“不是,”鄧禹奇回答道,“是我……室友的親哥。”

“那這肥水不流外人田啊!”乾韌激動地不慎拍了一下喇叭,結果引的前車車窗裏的人伸出腦袋出來罵,他便立馬換了個道,關上了車窗。

“你這樣,哥給你出個招,”乾韌說,“你就沒事約他出去玩啊,看電影啊啥的,不都這樣嗎?”

“我們不熟啊。”鄧禹奇一臉苦澀。

“夏天這麽熱,遲早會熟起來的。”乾韌說了一句網絡流行語,說完沒等鄧禹奇開口,跟著自己又罵了一句,“媽的都要過秋了你們還不熟?”

鄧禹奇看他。

“哎不是,就算不熟,還不是要你經常約出來玩玩見見才能熟,”乾韌把墨鏡一下給摘了,“自己製造條件好吧。”

條件是沒製造成功,但國慶假期後的第一天晚上,鄧禹奇就見到了某人。

學校後街門口擺成了長長的地攤小街,他一個人出來給剩下的幾位室友一起帶晚飯。

兩碗福鼎肉片和一碗肉蛋炒粉。

福鼎肉片上灑滿了蔥花和蝦米,他接過老板遞過的兩大碗提著,然後又去買了碗肉蛋炒粉,轉身回去的時候他自己跑去買了一根澱粉腸。

結果澱粉腸旁邊一個新來的攤子被人圍的水泄不通,男的女的都有,當然,女生占大部分。

他偏頭往那個攤子高高掛著的橫幅看了一眼,幾個大字寫著‘武記鹵肉卷/代做PPT/英漢直譯/其他等需求問老板’。

有點誇張了啊。

鄧禹奇這麽想著,老板把甜辣味的澱粉腸遞給他。

“謝謝。”

鄧禹奇咬了一口最熱乎的腸,然後又往旁邊那群人看了一眼,人瞬間少了一大半。

“嗯?”鄧禹奇看著裏麵攤餅的人,立馬走近幾步,“武子哥?”

武迦爾抬頭看見是他笑了一下,“出來買晚飯了?”

“昂,”鄧禹奇點點頭,“你怎麽……來這擺攤了?”

“生活所迫,”武迦爾說著迅速從鍋裏撈起蓮藕和豆皮往麵餅上一放,然後二次刷上辣椒醬和番茄醬,灑上洋蔥和香菜,跟疊豆腐塊的被子一樣把麵皮包好塞進紙袋裏遞給了正等著吃食的同學,“來,同學拿好。”

“來一個嘛?”武迦爾問他,“請你吃一個。”

“啊?”鄧禹奇看他熟練地把麵餅從蒸鍋裏拿出來攤開放在案板上。

“你看一下旁邊菜單,隨便搭配小料。”武迦爾說。

“老板,一個鹵肉卷,加海帶和雞蛋。”

“好嘞。”

等武迦爾把手裏這份做完,他才再次看向鄧禹奇,“吃啥?”

“我還是掃碼吧,你隨便來一個,多少錢啊?”

“不用你掃,都是樂樂同學,”武迦爾說,“不該這麽生分的啊,樂樂國慶在家說了你好多好話。”

“是嗎?”鄧禹奇笑,“那我來一個基礎款的吧?有基礎款嗎?最便宜的那個。”

“行,等著。”

武迦爾重新拿了一張麵餅出來,然後刷上醬,手卻突然頓住然後抬頭,“我忘了問你吃什麽口味了?”

“都可以加。”鄧禹奇說,“番茄醬辣椒醬。”

“洋蔥香菜?”

“可以。”

麵餅包好,武迦爾遞給他,“這得趁熱吃,冷了就不好吃了。”

“好的。”鄧禹奇笑,他本來還想和武迦爾講幾句話的,但是自己手上還提著室友們的晚飯,他不得不先送回去。

“要給樂樂帶一個嗎?”鄧禹奇問。

“不用,”武迦爾說,“他在家裏快被我試吃吐了。”

“好吧,那我先走了啊。”鄧禹奇給他比了個大拇指,“吃完給你最真實有效的客戶回饋評論。”

“行,等你消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