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頓飯後,鄧禹奇自然是沒加到某人的微信的,但是沒想到匡迪竟然加了凱子的微信。
“你把凱子哥微信推我。”鄧禹奇說。
“哦好。”匡迪把聯係人直接分享過去,“你加他幹嘛啊?”
“你不是也加他了嗎?”鄧禹奇說。
“啊,”匡迪摸了一把頭,“聊上頭了,當時也不知道怎麽就加了微信。”
“我還加了武子哥的,你要嗎?”
“嗯?!”鄧禹奇猛的看向他。
靠,做人還是得學匡迪,大大方方的要加微信就直接加了,不像他說個話都還別別扭扭的不好意思。
“昂~,都行,你推來吧。”鄧禹奇假裝不在意地摸了摸鼻子。
鄧禹奇看著聊天框裏出現的兩個聯係人名片,他先加了凱子,然後猶豫了兩秒才點開武迦爾的名片發送了好友申請。
凱子那邊是立馬點了同意通過,還給他打了個招呼,他回複了個表情包後才把手機扔回兜裏。
“回行裏?”凱子問。
武迦爾比了個手勢,稍一點頭黑色頭盔護目鏡就利索地落了下來遮住了全臉,然後俯低緊靠車身油門轟地一聲,車直接衝了出去化成一道虛影。
凱子咂咂舌,可真他媽帥啊,然後抬手把自己的頭盔戴好往反方向騎去。
摩托車在一家滑板店門前停下,玻璃門虛掩著,裏麵隻開了一半的燈,沙發上有個人懶散地靠躺著玩手機。
武迦爾提著自己的頭盔推門進去,看見沙發上的人,直接從兜裏摸出鑰匙扔給了他。
徐千一把接住,“忙完了?”
“嗯。”武迦爾到飲水機那倒了一杯水,“有聯係嗎?”
“沒有,”徐千歎了口氣,“聯係全斷了,估計他媽……”
徐千沒往後說,武迦爾也知道是什麽意思,他把水杯放回水桶上,“下一場城市賽不是在S市嗎,去找找。”
徐千點點頭,轉而又皺眉道,“哎你說這都叫什麽事啊?兩個人!聯係怎麽還能都他媽斷光了。”
武迦爾沒接話,他也不知道,隻是空閑下來想起周嘉華的時候心裏還是跟著不得勁。
“武子哥,”徐千突然喊他,“其實我一直想問你了,但礙於大家都太熟了,一直不好問……”
“嗯。”武迦爾從牆上拿下一塊滑板擦了擦板麵,沒看他。
“你是不是……是不是……”徐千說的斷斷續續的。
“是。”武迦爾抬起頭看他。
徐千被他果斷的承認一下打的措手不及,提前打好的腹稿都忘記繼續說了,呆呆的‘啊’了一聲。
“不是想問我是不是喜歡過周嘉華嗎?”
“是啊,”武迦爾笑,“你這什麽反應?”
“啊……啊,我……”徐千從沙發上坐正,“我就是……哎,我就猜到了。”
頓了兩秒,他又小心翼翼地問道,“那你現在還……喜歡嗎?”
武迦爾似乎是想了一下,喜歡嗎?好像自從周嘉華談戀愛後他就沒那個喜歡的勁了,但是他出了事又還是很擔心,看見他哭的時候甚至還想去抱抱他。
想不明白,他衝徐千搖搖頭。
徐千看不懂,“是不喜歡還是不清楚啊?”
武迦爾如實道,“你要我說我還真有點不知道了,但……肯定是沒以前最開始那個喜歡勁了。”
“淡了是吧?”徐千笑。
武迦爾跟著笑,“當然啊,又沒和我談,哪能不淡的?”
兜裏的手機震動了兩下,凱子發消息說修車行來了個大活叫他趕緊過去,他回複了個‘好’後退出來又看見‘新的朋友’那多了個紅點,他點進去看見備注申請後直接點了同意通過。
對方仿佛守在屏幕前,他這邊同意一通過,那邊信息就發了過來。
「我是鄧禹奇」
武迦爾給他回複。
「我知道」
「不是備注了嘛」
小七:「哈哈 再發一遍加深印象」
武迦爾把自己的名字也發了過去。
對麵比了個大拇指後就沒再說話了。
“我回行裏,你怎麽著?”武迦爾問。
“來活了?”徐千問。
“嗯。”
徐千想了一下,“我現在也沒事,跟你去吧。”
“我就一個頭盔。”武迦爾說。
徐千,“……。”
聽見摩托車聲音越來越近,凱子就走到廠子門口熟練地舉起手機開始了拍視頻,車從拐角處拐進來,車燈明晃晃的照著,車上兩人在視頻裏漸漸清晰起來。
“謔,比我想的要快。”凱子說,“還帶了個帥哥。”
“又錄?”武迦爾把車停好,大長腿從車上撩下來,“別他媽瞎發。”
“沒瞎發,就在我們那個摩友群裏發發,群裏人說有一陣子沒見到你了,你也不看群消息。”凱子還是舉著手機。
“別發群。”武迦爾交代一句,兩手取下頭盔,隨意把額前頭發往後一撩,然後先他倆一步進了廠子。
凱子一直錄到他的背影然後關了視頻,一把攬過徐千,“徐總大駕光臨真是讓我這個破廠子蓬蓽生輝啊。”
“可去你的吧。”徐千捶了一下他的背,“最近怎麽樣?”
“就那樣唄。”凱子和他一起進去,“喝點啥不?水?”
“不然我還有的挑?”徐千問。
凱子揚眉,給他拿一次性杯子倒了一杯水,“沒有。”
武迦爾換了衣服直接去看車損情況,凱子坐在一邊邊玩手機邊和徐千嘮嗑。
他趁這個時間立馬把剛剛武迦爾騎車的那段視頻截了一小段發在朋友圈裏,沒幾分鍾就收到了幾十個讚和評論。
鄧禹奇重複播放那段七秒的視頻,然後點開了評論區,刪刪減減最後評論上一條。
「下來,不知道後座不能帶人嗎 /玫瑰凋謝/」
朋友圈上方突然出現一個紅點,他點開一看,匡迪立馬在他評論下回複了一條。
「你小子帶你是吧 /壞笑/」
鄧禹奇被評論嚇得立馬往對鋪下麵看去,結果匡迪已經打開電腦開始玩遊戲了,他稍稍鬆了一口氣,差點以為被看穿了,還好是個神經大條的人物。
鄧禹奇重新點開視頻,暗自按下了保存鍵,然後他又逛回到武迦爾的朋友圈,裏麵發的要麽是頭盔,要麽是滑板,要麽就是路邊的貓貓狗狗,再就是和身邊朋友們一起出去玩,吃飯,喝酒聚會的圖片,還有自己下廚做的各種菜係……一個活靈活現非常有生活氣的人。
朋友圈也沒有設置僅幾天可見,全方位全年段可見,鄧禹奇躺在自己的**一條條往下滑著看,越看是越喜歡,越看是越覺得帶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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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訓過後大一新生們就開始按課表來正常上課,鄧禹奇他們的課就是滿校園的跑,上午第一二節 課還在寢室對麵的教學樓上,中間二十分鍾休息時間就得開始往西區趕了,經常性趕不到,停車點的共享電動車一輛車沒有,校車幾乎也是人滿為患,就算快步走到西區也要二十分鍾。
“完犢子了,又得遲到。”匡迪翻看著手機裏各處教學樓附近的停車點,空空如也,“早知道就不上廁所了,這泡尿是能憋死我啊?!”
鄧禹奇看著他一臉嫌棄,“……。”
“還是你夠義氣!”匡迪大力地拍了拍他的背,“不離不棄真兄弟。”
“快點走吧。”鄧禹奇手裏拿著兩本書,眼睛卻掃到遠處緩緩開來的校園巡邏車,“來車了。”
“哪?哪兒?哪?”匡迪四處看。
鄧禹奇扯著他立馬往前跑了幾步,還伸手揮了揮,邊揮手邊喊,“李叔!我親愛的叔,停停車。”
校園巡邏車在他們麵前緩緩停下。
“李叔~去西區9棟,時間真的很趕誒。”鄧禹奇敲了敲車窗。
車窗慢慢降下來,露出一張他意想不到的臉。
“叔……”匡迪喊了個開口猛的刹住改口道,“武子哥?”
“上來。”武迦爾把墨鏡往額頭上推去,“李叔不在,武叔送你們過去。”
兩人一前一後上了車,鄧禹奇係上安全帶,“你怎麽在這啊?”
“我來送車。”武迦爾說,“西區9棟?”
“嗯。”鄧禹奇點點頭。
“武叔……哎不是,武子哥還好你來了。”匡迪坐在後座中間,兩手搭在前麵兩個座椅背上,“不然又得遲到。”
“樂樂他先去了?”武迦爾問。
“嗯,我叫他們先走了。”鄧禹奇說。
這還是匡迪第一次坐上校園巡邏車的,挺新鮮的,不過看鄧禹奇那架勢,就知道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你什麽時候還坐過一次這車?”匡迪問。
“就上周也是這門課,”鄧禹奇說,“哪裏都沒車了,我就攔了保安大叔的車,路上隨便閑聊了幾句,他叫我下回看見他可以直接攔。”
“你小子,”匡迪感慨道,“咋這麽牛呢?”
鄧禹奇沒理他,他的視線完全都在旁邊人身上,風從車窗灌進來,有濃烈的桂花味,香香甜甜的。
“哥,你那車太帥了吧也!”匡迪嘴閑不住,又開始說,“我最近也打算購買一輛,你給我推薦推薦……”
武迦爾笑,“行,你預算多少?”
匡迪摸了摸自己剛剪的寸頭,“哥提預算就太傷錢了,你直接告訴我,你一般停哪?”
鄧禹奇回頭衝他笑道,“你這算盤珠子都快嘣我臉上了。”
武迦爾聽後也跟著笑。
車在9棟門口停下,兩人下了車,“謝了啊。”
“不客氣。”武迦爾說,“還有兩分鍾,趕得及。”
樂樂幫他倆占了位置,四個人都坐在最後兩排。
“怎麽這麽後?”匡迪問。
樂樂乖乖的笑了一下,“聞乘說怕你們遲到,就從後門進,最後一排不容易被老師發現。”
匡迪拍了一下聞乘的背,“兄弟仗義,謝了啊!”
聞乘被他猛的一捶差點咳出個好歹出來,他紅著臉別扭的想說不用謝又不好意思開口,右手轉著筆,最後悶著不作聲。
“樂樂。”鄧禹奇敲了敲他的椅背。
樂樂往後靠去,偏頭‘嗯’了一聲。
“我看見你哥了。”鄧禹奇說,“你知道他來幹嘛不?”
“嗯我知道,”樂樂點點頭,看了一眼正在講台前打開多媒體電腦的老師小聲道,“我哥說來送車。”
鄧禹奇指尖在桌上劃了劃,“你哥在哪個修車行啊?”
“拿破侖汽修行。”樂樂說。
“拿破侖?”鄧禹奇沒忍住笑出了聲,“拿破輪啊?還挺……會取名的。”
“凱子哥取的名。”樂樂又說。
“好嘞。”鄧禹奇拍了拍樂樂的肩膀示意他去聽課,自己卻拿起手機開始百度地圖。
離學校不遠,半個小時就能到,他摸索了一下下巴,沒理由去啊,關鍵家裏也沒車壞啊,壞了也直接去4S店了更不會開到那個修車行裏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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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禹奇腳下油門一轟車就竄了出去,乾韌坐在副駕駛座上偏頭看他,半天都沒想明白為什麽硬是要開著他的車跑這麽這麽遠來的小廠子補漆。
“別盯了,盯的我快要發毛了。”鄧禹奇餘光瞥了一眼旁人,嘴上笑道。
“你不對勁。”乾韌半天才說出一句話來,“很不對勁。”
鄧禹奇沒接話。
車在‘拿破侖’修車行門口停下,乾韌盯著那個牌子名沒忍住笑了好半天,“就這兒?”
鄧禹奇點點頭。
“關門了。”乾韌說。
鄧禹奇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下去,結果店門確實是緊閉著的,他沿著四周繞了一圈,一個人都沒有,還真關門了。
乾韌在他身後跟著下來,“你是來找人的吧?”
鄧禹奇拿出手機沒看他,“幫你補漆。”
“你聽這理由你信嗎?”乾韌靠在車上問。
鄧禹奇點開武迦爾的聊天框,打了幾個字出去卻沒發出去,乾韌偏身瞄了一眼,“什麽人啊?”
鄧禹奇歎了口氣,“算了,回去。”
乾韌被從副駕駛車門處推開,一臉無奈,“哎不是,你就折騰我呢吧?”
鄧禹奇直接上了副駕駛座位,“送我回學校,然後,你愛回哪回哪吧。”
乾韌接過他扔來的鑰匙,指著他想罵卻閉上了嘴,繞過車頭上了駕駛座。
到了學校門口,鄧禹奇直接開門下車,然後衝乾韌拜了拜手就直接進校了。
寢室裏沒人,樂樂回家去了,匡迪和別的班的同學去體育場打籃球了,聞乘則在圖書館裏學習。
他無聊地躺回**,翻了翻沒什麽動靜的朋友圈,然後再次刷新了一遍,凱子新的朋友圈就剛轉出來。
「跑山有沒有人,速來」
附帶一個地址定位。
鄧禹奇‘刷’的一下從**坐起來,剛打上幾個字,凱子又發了一條所有人可見的評論。
「警示:武子哥今天不在啊,為他來的小心跑空了玫瑰凋謝/」
鄧禹奇點開和凱子的朋友圈,發了一條消息過去。
「小七:今天不上班?」
「凱子:周末休息」
「小七:你和武子哥一起去跑山了?」
「凱子:沒,他瀟灑」
「凱子:他跑S市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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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迦爾把雙翹橫卡在他的後背和黑色背包之間,徐千單手拎著一塊同樣的板和他一起上了地鐵。
地鐵裏沒有座位,兩個人挨在一起站著,徐千把手機頁麵晃到他麵前看,“今年到場人不少啊。”
武迦爾看了一眼手機屏幕的現場大圖,淡淡一笑,“爭取拿個好成績。”
“這話從你嘴裏聽起來還怪新鮮的。”徐千迅速在手機相冊裏翻找照片,然後再次湊到武迦爾麵前,“你應該說爭取拿到5000塊。”
武迦爾挑起一邊眉,“對啊,我是說你拿個好成績,我拿那5000塊。”
對於這次滑板城市賽,獎金設置還挺吸引人的,冠軍現金一萬加獎杯加榮譽證書加新一塊板麵以及各種潮牌T恤口袋耳機周邊等,亞軍現金八千加獎杯其他如上,季軍現金五千周邊減半,然後就是第四名三千,第五名兩千,第六名一千,其他名根據現場表現,滑板動作的難度完成度以及花活現場派發10-1000元現金不等。
兩人一出地鐵口,就立馬放下滑板直接當街滑行。
沿著人行道一路滑到濱江大道,然後到了比賽地點,已經有很多人在那了,拿著各式各樣的長板,雙翹,漂移板,魚板等。
徐千拿出手機率先和武迦爾拍了一張合照,“來,比個耶。”
武迦爾站在他後麵昂著頭,嘴角笑的時候向下撇,一頂黑色的鴨舌帽遮住了他大半個眼睛,他還衝鏡頭比了個六的姿勢。
“帥!”
徐千把照片發到小群裏,張越一下子就跳出來發了個‘牛’的表情包。
楊哲後麵也跳出來一起聊天,幾句話一說,就又落到了周嘉華身上。
還是沒有消息嗎?
沒有。
我也沒有。
徐千把手機裝回兜裏,望著密集的人群惆悵道,“要是嘉爺也在,我們三個就能一人抱一個大獎杯回家了。”
武迦爾往人群中掃了一眼,沒吭聲。
“你說他還在滑板嗎?”
徐千問完又搖搖頭,“唉,板都被他媽給直接扔河裏了。”
攝像師鏡頭突然搖到他們麵前的時候徐千立馬收起心情高舉雙翹比了個手勢。
鏡頭晃過去,武迦爾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別想了,先去準備比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