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子聽著車聲越來越近,剛一回頭,武迦爾就在他麵前穩穩刹住機車,話還沒問出口,他就利索地把自己肩上的外賣箱包脫下來遞給了凱子,“五一路街心花園一單元101室,老樣子,掛門把手上就行。”
“哎?”凱子一手拎著包,一手捏著他的車把子,“你說說這都第幾回了?我廠裏就這麽閑嗎?”
“下回給你配送費。”武迦爾抬手把護目鏡順手拍下來,“我真的是有事。”
說完車一轟鳴就走了,車尾燈漸漸消失在瞳孔深處。
他有沒有真事凱子反正是不清楚,但今天廠裏凱子是真被事忙的閑不下來,正愁著找哪個不那麽忙的小工幫忙送一下外賣的時候鄧禹奇就在這個時間點到了。
“他什麽時候又開始送外賣了?”鄧禹奇接過那個外賣箱包背上。
“好幾天了都。”凱子把自己的車鑰匙和頭盔遞給他,“我的寶騎就交給你了,一定要送到啊。”
“保證完成任務。”鄧禹奇果斷接過頭盔往頭上一戴,鑰匙剛往孔裏一插,還沒啟動呢就被凱子突然一把拽住手腕。
“咋了?”鄧禹奇看他。
“突然想起來,你是有駕照的吧?”凱子神色嚴肅地問。
鄧禹奇的笑聲悶在頭盔裏,“放心呐凱子哥,道路千萬條,安全第一條,時刻謹記。不過你要再不鬆手外賣就要涼了。”
凱子這才放心地鬆手,“沒事,他就愛吃涼的,送過好幾次了,每次備注上都說了可以遲點送到。”
鄧禹奇在凱子跟護送崽子上學般的殷切眼神中騎車離開,然後沿主路往五一路開,不過二十分鍾的時間就到了街心花園,他降慢車速一棟棟看過去,最後找到了最裏麵的一單元樓棟,把外賣放在了門把手上。
從小區出來後沒多久他就感覺到後麵好像有人在跟著,一輛白色小車緊跟在他後麵,鄧禹奇中途還換成小道了那輛車還是跟在他後麵。
我最近好像沒惹誰吧?
鄧禹奇這麽想著車速還是猛地提了上去,後麵的也提速緊跟不放。
不像是要撞車,也不知道到底要幹嘛,即便被發現了還是就那麽光明正大地跟著走。
鄧禹奇歎了口氣,要不停下來交涉一下吧,看看到底是何方神聖,還沒等他停下來,後麵的車速卻突然升了下來,他回頭看了一眼車牌號,心裏覺得奇怪但沒管,白色小車差不多和他並頭前行。
他再次往車窗裏看了一眼,依稀隻能看見副駕駛上坐的是個男人。
事情發生地過於突然,在他意識到白色小車就是故意占道擠壓他線的時候他已經降速停下來了,但是小車還是不讓,一直往他前麵開,他被逼得已經非常靠邊行駛了。
側翻就在那麽幾秒鍾。
疼痛從膝蓋和頭部猛的席卷上來,白車下來一個人朝他唾罵了一句什麽後他沒有聽清,緊跟著給了他背部一腳,之後囂張地鳴笛一聲然後揚長而去。
周圍有車停下來,有人合力幫他把車扶了起來還報了警,之後又送他進了醫院。
和警察描述做筆錄的時候他隻記得車牌號和小車顏色牌子,對於裏麵的兩個人他沒有映像,最近也沒有和誰產生矛盾糾紛。
醫院檢查後頭部沒有什麽大問題,右膝蓋輕微骨折,右手腕錯位,都已經用石膏和夾板固定住了。
武迦爾到醫院的速度比凱子還要快,一進去打聽到病房就立馬跑了過去。
鄧禹奇見他的第一句話就是‘車壞了’。
“誰他媽管車了啊?”武迦爾把他從上打量到下,“怎麽摔成這個德性了?”
“凱子也是的,自己不送叫你送。”
“……凱子哥廠裏也忙嘛,我……剛好經過……”鄧禹奇舉起半隻手小心翼翼地說。
武迦爾盯著他卻心想,凱子你真他媽是命好啊,人能為你做到這個地步。
“怎麽個事兒啊?我聽護士議論說是小車逼停?”武迦爾問。
鄧禹奇眯起眼想了一下,然後搖搖頭,“不知道,腦子記憶裏好像沒惹過這號人。”
“算了,剛摔了腦子別想了,”武迦爾看了一眼空****的病房,“你吃了嗎?我給你買點什麽吧?”
“不用了。”
“這事給鬧的,也都怪我,早知道就不趕著去……算了,我也得對你負半個責吧。”武迦爾拖了把椅子在他床前坐下,“吃點啥吧還是,我叫凱子路上買來。”
鄧禹奇沒說定他,任由著他讓凱子買了一大堆東西過來。
凱子進來的時候鄧禹奇還有點緊張,畢竟前麵人才跟他說過這是他的寶騎,結果後腳他就給人弄翻了。
“凱子哥,車……摔了。”鄧禹奇說。
“哎別他媽管車了,你要是摔出個什麽好歹出來我都得拿命來賠。”凱子把水果放在床頭桌前,然後又把剛點的燒烤遞給他。
鄧禹奇剛準備接過就被武迦爾截胡,“有沒有腦子啊?你讓他吃這些?”
凱子一下反應過來,立馬拿了回來,“那你吃吧,我剛點的,你一說要買點東西過來我就立馬打包了。”
“沒事,其實也……”鄧禹奇試圖插進去講話。
“他接下來一個月的吃喝拉撒都得你負責吧?”武迦爾問。
“啊?那不是你的外賣?”凱子問。
“啊我真沒事……”鄧禹奇再次開口。
“你的車壓著他了!”武迦爾在他打了石膏的腿上輕輕敲了敲。
“被車壓的前提是要去送你的外賣!”凱子說。
鄧禹奇,“……。”
武迦爾,“……。”
幾秒後,武迦爾一點頭妥協道,“好吧也是,是我的問題。”
說完他看向鄧禹奇,“你說吧,我盡量補償你。”
“哥真沒啥大事兒,主要還是那小車……”鄧禹奇說。
“也是,”武迦爾突然反應過來,“明天我去派出所給你問問。”
這一摔鄧禹奇除了感覺肉疼骨頭疼外倒是也覺得摔得值,至少一周的住院時間武迦爾還是天天都來了的,又是送飯又是喂水的,差點就要把屎把尿了。
“其實武子哥,你真的不用這麽……細致入微,我還怪不好意思的,我把車都摔了……”
武迦爾把手裏剛削好的一個蘋果遞過去,“你愧疚啥,傷者為大。”
“何況他那車還沒摔過,你替他摔了一次就當是給他擋了一劫,他再就不用擔心會摔了。”
“聽起來倒是挺有道理的。”鄧禹奇咬了一口脆果。
武迦爾趁著病房沒人,想著還是和鄧禹奇透露一下凱子其實是個直男的事,但是總是不好開口。
鄧禹奇看出了他有話要說問他怎麽了?
武迦爾嘴唇上下一動,然後說,“你談過戀愛嗎?感情這個事吧……”
鄧禹奇心裏一咯噔,臥槽,不會是……
“就是你可能不太了解吧,”武迦爾被他灼烈的視線盯得渾身難受,決定直說,“就是直掰彎這個事,得慎重考慮。”
說出來果真舒暢多了。
“什麽意思?”鄧禹奇盯著他,心裏突然拔涼拔涼的。
“就是……字麵意思。”武迦爾說的誠懇。
“你發現了?”鄧禹奇看了一眼手上的蘋果,竟然開始發黃了。
這他媽還沒開始就黃了?!!
“嗯,”武迦爾摸了一下鼻子,“還……挺明顯的。”
“……我……”鄧禹奇想開口,突然也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當然,我隻是建議,具體怎麽做還是看你自己。”武迦爾又說。
什麽意思?
鄧禹奇這回徹底不懂了。
意思就是‘我是個直男但是直掰彎不可取但是你可以試一試萬一就成了呢’這樣嗎?
鄧禹奇看著他。
武迦爾往他腿上敲了敲,“腿好了就去找人算賬吧。”
“所以你是直的?”鄧禹奇問。
武迦爾沒反應過來,看著他‘啊’了一下。
“是不是?”鄧禹奇問。
武迦爾舔了舔唇,平常覺得那麽勾人的桃花眼正兒八經盯人要答案的時候還怪犀利的,他喉間吞咽,半晌才回答,“不是。”
“那你說個屁?”鄧禹奇把發黃的蘋果重新喂進嘴裏,幾口咬下去朝著床尾方向的垃圾桶空手一投,蘋果核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線後準確無誤地落了進去。
“什麽意思?”這回輪到武迦爾不明白了,這關他是不是直男什麽事啊?
鄧禹奇眯起眼打量他不說話。
“哎?”武迦爾撓了撓後腦勺。
“你不知道?”鄧禹奇問,那我飯不都白送了嗎?
“我……該知道嗎?”武迦爾問。
鄧禹奇的目光太犀利了,把人看的無處可躲,良久他才開口道,“好吧,希望不是揣著明白裝糊塗。”
揣著明白裝糊塗,好耳熟,前幾天還用這句話來形容凱子了。
所以他是什麽意思?
武迦爾回去的路上一直在琢磨這個事,越想越覺得哪裏都不對勁,哪哪都奇怪,但是琢磨半天也沒琢磨出個什麽東西來。
現在可不是揣著明白裝糊塗了,現在可真是糊塗了,讀書人說話一字一句的都有坑,他讀書少,品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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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狀態不怎麽好,碼不出來,而且錯字啥的也都沒檢查,若給大家造成閱讀觀感不佳,抱歉了~
後麵狀態會陸續調整出來的,謝謝大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