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二月開春,寒意未減,後來每當我回想著這個冬季,忘不掉的始終是當年春節秋晨默默離開的晚上。
新的一年以一種嶄新的姿態降臨,豆蔻上市成功的消息開始公布於大眾,由燃盡生宣工作室拍攝的短劇內容已經在短視頻的平台上更新了十多集。
龐大的流量帶給了豆蔻極大的收益,也為冷凝的賬號增添了更多粉絲,她的那個名為兩點水的溫度賬號在這個過程中積攢了大量的關注。
和主號比起來已經不遑多讓。
豆蔻之前沒有轉移的那一部分藝人已經全部改到了晨峰傳媒的旗下,整個過程進行的十分隱秘,算是掃清了對賭協議的全部障礙。
“她已經回國了,明天下午我會和她會麵,交接那筆73%的股權。”
辦公室裏,冷凝坐在了主位上,聲音充滿了熟悉的冰冷,但我卻能感受到她話語中帶著的那種必勝信念。
從最初開始,對賭協議的最終目的就是拿回這份原本屬於她自己的東西。
此刻,已然近在咫尺。
“恭喜。”
我笑了笑,隻點了點頭,對於她的這份喜悅我能感受到,卻無法同樂,因為我明白當明天協議生效的那一刻也是自己離開豆蔻的時候。
“到時候你和我一起去,地點在郊外。”
冷凝的神色變得緊張起來,正當想要點頭時她繼續補充道:
“有你在,我會安心。”
我心中微微一顫,對於冷凝,我心中的態度始終是明確的,一路走來我們更像是利益協同的聯盟,對於感情我始終未曾想過更進一步。
即使我們曾睡過一覺,但我的心中依然牽掛著的是秋晨。
“隻限於工作的我可以與你一同去,但這件事結束後,我會休息一段時間。”
“看來你最牽掛的人仍舊還是她。”
“不然呢?”
我苦澀地笑了一笑,從最初卷入這個漩渦開始,自己就一直是兩姐妹的棋子,再加上秋晨,我們一起陷入了這份無妄之災。
縱使最終堅定地選擇和冷凝站在一起,但究其更大的原因,也是淩淨的過分行為遠超我的預料。
在冷凝的一片沉默中,我朝著外麵走去,春日的陽光充滿著生機。
然而就當我走到豆蔻的樓下時,卻遇到了一個熟人,是許久沒有聯係過的房磊,此刻的他正站在陳樹生死亡的噴泉前方。
看樣子,似乎在等著我。
“董事長,好久不見。”
他衝著我打起了招呼,麵容依舊充滿著熱情,自我離開陸海證券以後,我幾乎再也沒見過這個當初和我一起扳倒卓越的同盟。
但他對我的稱呼依然是十分尊敬,而這也讓我明白,在淩淨暗地裏的謀劃中,我在陸海證券的傀儡董事長身份依舊沒有被更改。
“房總,有什麽事情嗎?”
我還以了他一個微笑,心中卻升起了一絲警惕。
明天是和淩淨交接對賭協議結果的日子,房磊的出現必然和這個瘋魔女人有關。
“董事長,借一步說話吧。”
房磊的臉上依舊充滿著笑容,隨後在他的指引下,帶我來到了他停在附近的車上。
隨著車門關住,他終於開口道:
“我來找你是私人的事情,但同時也是為了幫淩董帶一句話,她不便和你直說,那就隻能由我這個老古董代勞了。”
“您說。”
聽著他的調侃,我逐漸放緩了態度,點頭回答道。
“淩董或許對你還是有感情的,所以來是想讓我問你,你有沒有愛過她。”
隨著房磊的話落入耳中,車內的氛圍再次變得安靜起來,他的話讓我的記憶回到了曾經和淩淨相處的那三個月。
那時的她還沒有表現出像後來那麽瘋魔,隻有一片**,隻是當所有的一切真相大白以後,我們之間的關係早已變了味道。
再加之她介入秋晨的身世之謎,我對於這個人幾乎沒有了情感上的任何依戀。
隨著我緩緩搖頭,房磊的麵色逐漸不再有笑容,似乎我的回答讓他有些失望,而後自語道:
“自她父親死後,我算是淩董的半個父親,她這些年的痛苦我能夠清晰感受到,你加入了豆蔻成為了陳靜璿女兒的人,最終成為了冷凝的幫凶,或許這個結果淩董從始至終根本想到。”
然而聽著他的話,我心中的怒火開始燃起,隨即聲音有些失控道:
“我之所以做出這樣的選擇,都是被她逼的,冷家姐妹上一輩的恩怨我不清楚,我也不想去了解。”
“可那是個小三的女兒!”
房磊的聲音也加大了幾分,帶著一絲威嚴,但我渾然不覺,隨即回應道:
“那秋晨呢,我們的感情就這樣被她給無情拆散,她難道不是凶手嗎?”
隨著我帶著怒意的話脫口而出,這一刻,我和房磊已然處在了對立麵,而從那後視鏡中我可以看到他的胸膛微微起伏著。
“那這樣,我們就沒得談了。”
房磊的話音落地,我立即打開了車門便想要離去,卻不想他又留給了我一句話:
“那份對賭協議,真正的結果還沒有奏效呢。”
車輛啟動,房磊離開了現場,隻剩下我在噴泉旁站著,陸海證券的大廈壓得人喘不過氣來,在這一刻的我顯得無比渺小。
直到夜幕降臨,我才緩緩離去,這一夜睡得並不安寧。
恍惚中,淩晨五點的鬧鍾將我吵醒,手機上的信息像潮水一樣湧來,鋪天蓋地的新聞在我模糊的視線中直指一個人。
秋晨上熱搜了。
然而這一次,卻讓我再也難以入眠。
在視頻內容中,地點在意大利米蘭。
是一場收視率極高的新聞訪談節目,一個女孩潸然淚下用中文講述著自己身世的故事,而和她坐在一起的正是那個和我瓜葛不斷的瘋魔女人。
她的手裏拿著一張照片,那是一個小女孩被販賣的場景。
周圍的人穿著大涼山彝族的服飾,一對夫妻和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欣喜地將麵前的女孩拉到手中,像是購得了一件心儀的商品。
那個少年,是者大龍。
而親手把那小女孩賣走的人,我能從照片中看到一個側臉,恍惚中,與那天和冷凝一起掃墓時那個墓碑上的人實現了重合。
這一刻,我的大腦轟然炸開。
秋晨仍舊在講述著,但我已經聽不清她在講什麽,腦電波將我的聽覺屏蔽,留給我視覺中的隻有一串報道的冰冷文字:
“參演豆蔻傳媒新劇的演員,已自曝自己在幼年時,曾經被女一號即現任豆蔻傳媒負責人冷凝的母親實施過綁架和拐賣。”
“且根據她身旁的女士爆料,秋晨的身份,正是原陸海證券創始人冷行陸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