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店內,陷入了久久的沉默,兩人並沒有直麵我的回答。
而在來之前,我就已經做好了全部的心理準備,對於兩姐妹之間的博弈我不想徹底卷進去,因為淩淨帶給我的代價已是十分巨大。
從秋晨離開我,一切的蝴蝶效應都始於這個女人,我深知自己並不是她的對手。
隻不過想到未來豆蔻的存亡,我的心裏又有種難以形容的感覺,而那天的塞納河畔冷凝求助的樣子突然浮現在腦海裏,和她現在的表情一樣。
“並不是沒有任何希望,否則我也不會輕易同意這份賭約,破局的關鍵在於你會不會全力以赴地幫助我,去完成那個項目的計劃。”
冷凝的聲音打破了這份寧靜,注視著我的眼神也從一片冰冷變得真誠,這和她在巴黎時的眼神一模一樣。
“淩淨是個分裂而又瘋狂的女人,你知道的,就算成功她難道就一定會履約嗎?”
聽著冷凝的話,我的記憶再次閃現到昨天見麵時的場景,那個女人的情緒永遠都在山峰與深淵中來回穿梭著,沒有停滯的時刻。
“她毀了你和秋晨,難道你不想報仇嗎?”
正在我思索的時刻,冷凝的一襲話如同烈風一樣刮來,撕開了還沒有愈合的傷口。
我的眼神死死鉤住冷凝,她卻毫不畏懼地直視著我,秋晨那天的痛苦樣子依然讓我銘記於心,巴黎老樓中散掉的手鏈珠子似乎仍在跳動。
這一切,冷凝都是那個從始至終的知情人。
我的呼吸已然有些困難,直到一隻手輕輕拍住我的肩膀,我轉過頭去,陳樹生正試圖平息我的情緒。
“今天和你約見,並不完全是為了這個對賭合同,因為就算沒有這件事,那個短視頻的劇情項目依然還是要進行的。”
陳樹生的話將這個沉重的話題轉移開來,冷凝也不再看我,顯然,此刻的氛圍已然不再適合繼續聊下去。
將杯中的咖啡一飲而盡後,我便直接起身與兩人告別,朝著外麵走去。
這座天府之國的盆地中,此刻已下起了大雪,鵝毛般的雪花打在我的脖頸上,隨著淡淡的溫度融化,流進了我的後背。
我開著剛買的新車在天府大道上狂奔著,幾乎將油門踩到了一半,奧迪A6不斷發出那獨具質感的德係發動機的聲音,此刻,仿佛也在排解著混亂的情緒。
不知過了多久,我來到了郊外,眼前的雪地已經被一片鵝毛大雪所覆蓋,隻剩下白茫茫一片。
下車後,任由雪花打在身上,很快,我的睫毛便凝結成了霜。
短短的一天內,房磊和陳樹生似乎都在企圖將我拉進各自的立場,隻不過一個委婉另一個直白,而那兩姐妹的爭鬥已然滲透到了我全部的生活中,逃不掉。
冰天雪凍結住了時間,我久久站在雪地中,沒有移動。
逐漸地沒有了知覺,直到最後一縷清晰的意識快要消散之前,我才用著生物僅剩的本能回到了車上,而後就這樣沉沉睡了過去。
睡夢中,一個破碎的絲襪和一條圍巾艱難地縫合在一起,都不是很完整。
......
第二日醒來時,厚厚的積雪已然全部融化,仿佛昨夜的銀裝從未存在過一樣,但發燒的喉嚨又表明昨晚發生的一切都是真實的。
我發燒了。
好在身體基本還能動彈,隨後艱難地開著車去到了郊區的一家藥店,在手機電量即將關機的前三十秒完成了這筆交易。
回到市區時,我直奔住處去,好在這一次淩淨沒有那麽突兀地再次出現在房間裏。
走進臥室,我捂著被子便睡了過去,直到一陣憋緊的熱氣將我從**蒸醒,之前的不適感才有所疏解,我看著手機,此刻的時間已經來到了下午四點。
手機上,全是高燃和趙小萱的未接電話,我這才反應過來今天是周一,冷凝的那個視頻項目豆蔻已經需要啟動了。
我隨手倒了杯熱水,以保證自己的口腔不再幹燥,隨後便立即把電話給趙小萱回了過去,我隱約記得她編劇的第一場,是我和冷凝共同出境的內容。
“我的主人,你可算還活著呢?是吧?”
然而接電話的是高燃,這令我有些意外。
“今天暫時休息一天,我感冒了,你聽我聲音。”
我艱難地說這話,喉嚨裏滿是刺痛感。
“你倆都牛,我這種小角色隻能看甲方爸爸的臉色,是我不配。”
高燃繼續罵著,我卻聽出了端倪,隨即試探性地問道:
“難不成冷凝今天也沒來?”
“嗯,你們一起商量好的整我是吧,我今天特地把整個燃盡生宣工作室的人都帶出來了,結果等了你們一整天,好玩嗎?”
“那行吧,先這樣,今晚再約時間。”
我隨意掛掉,而後便撥通了冷凝的電話,昨晚的不歡而散在此刻顯得無比尷尬,但今天開拍的事情屬於是豆蔻的公事,所以我並沒有太多顧慮。
不過在微信電話響了很久之後,那邊依然是無應答,我隨即又打了很多次,還是顯示同樣的結果。
索性我沒再繼續糾結這件事,去臥室洗了個熱水澡,身體才逐漸有了恢複的感覺。
今天的時間已不再適合去上班,而我現在豆蔻的職位,在不在崗已經沒多大影響。
隨著身體放鬆下來,我刷起了抖音,這幾乎是一個職業媒體人每天本能的習慣,在剛加入豆蔻時,每天刷量1000個視頻,是入行的基準。
而隨著經驗積累起來,我逐漸能夠敏銳地察覺最有可能爆火的視頻博主。
我就這樣一個視頻接一個視頻翻看著,直到一個時裝走秀的直播畫麵出現在了我的視野裏,聚光燈閃爍著,周圍是勁爆的音樂。
而它也牢牢鎖住了我的視線。
這是一場米蘭時裝秀,時尚元素在這座城市裏拉滿,我日常在工作中對一些網紅的審美也會借鑒這個節目的標準。
一個個歐美麵孔不斷秀著獨特的身材和服裝穿搭,我一個個看著,直到最後的一個東方麵孔登場,很快便吸引了我的注意。
在這種活動上很難看到亞洲人,因為她們的骨架很難撐起那些張揚的服裝。
我看著T台上那個一襲白裙的女孩走來,隨著鏡頭越來越近,看到的直播畫麵也越來越清晰——
直到那個熟悉的麵孔在我腦海中完全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