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的深夜不見星空,我在回到住處的路上,目光緊盯著冷凝發來的消息,下麵附帶著鬆針咖啡店的定位。

那份由淩淨親自發來的對賭協議我並未去看其中具體的內容,但我卻十分清楚,冷凝的邀約大概率是因為此事。

隻不過在此刻顯得無端巧合,我並不清楚房磊今天約我的背後是否有這個因素,但卻能夠隱約感覺到,豆蔻和陸海證券已經開啟了暗中的對抗。

回到住處後,我開著新買的奧迪來到約定的鬆針咖啡店,這裏我已經和冷凝相約了無數次。

她仍舊坐在那個熟悉的位置,對麵是陳樹生的背影。

我走近二人的身旁,陳樹生像是一個熟人一樣立即招呼著我坐下,充滿著熱情:

“給你點的,最喜歡的生椰拿鐵。”

對於我喜歡喝這款咖啡的習慣,陳樹生一直知道,從我入職豆蔻以來,每天的中午基本都會點上一杯。

作為我的頂頭上司,他對我極為熟悉。

我挨著陳樹生的身旁,點頭表示了感謝,隨即抬起麵前的咖啡杯喝上一口,冰冷的味道讓我提起了精神。

“什麽事?”

我先是看了冷凝一眼,隨後又將目光轉向陳樹生問道,縱使我已經猜到今天的事情已經喝淩淨的對賭協議八九不離十,但並沒有直接點開。

相比於房磊,我對兩人的警惕心不算太大,但同時也並不想卷得更深。

“兩件事,其實你已經知道了,不過這次約你出來是想進行一個詳談。”

這一次,說話的是冷凝,今天的她看起來麵色依然凝重,身上的氣質重回那種淡然的冰冷感,令我既熟悉又陌生。

“第一件事,明天的短視頻項目就得開拍,第一場的劇情就是你和我來搭。”

冷凝說罷,目光鎖在了我的臉上,充滿著複雜的神色。

“這邊已經聯係好了取景地,包括一些協助配合的人員,還有你的那兩個同學。”

陳樹生繼續接過冷凝的話向我展開道,對於這個安排我早已知曉,因為在去巴黎之前就已經公布了這個項目的初步安排。

“不過第一幕的劇情是個**,你做好準備。”

然而冷凝的下一句話卻讓我平靜的情緒泛起了巨大的波瀾,因為我從未想過這個短視頻的劇情會是這樣。

“這是你同學寫的劇本,不過我並不排斥這樣的安排。”

冷凝繼續解釋道,而我也明白,她所說的同學自然是趙小萱了,不過這讓我有些意外,因為曾經的她作為編劇,基本都是以保守的劇情為主。

這一次著實令我意外。

不過我最終還是點頭默認了這個事實,因為項目計劃早在之前就已經啟動,而我作為參與其中的人員,配合他們是一個基本義務。

“那第二件事呢?”

知曉了第一件事後,我隨即追問道,這必然是和對賭協議相關的內容。

果真,在我話音落下後,陳樹生從包裏拿出了一份打印好的文件,正上方的標題很長一行,但我的目光卻鎖定在商業對賭幾個字上。

“冷凊讓你發給我的東西,想必你已經看了。”

略微沉默了一會兒,冷凝說道,似乎是想將這個問題拋回給我。

“我沒看。”

我搖了搖頭,否認了這個事實。

然而她卻顯得意外,陳樹生見狀也仿佛有些不解,或許是看到了我的樣子並不像是在說謊,便繼續道:

“你仔細看一下吧,和上次我在巴黎和你說的事情有關。”

冷凝說罷,陳樹生便將那份協議從另一邊直接挪到了我的眼前,而我的目光則落在上麵密密麻麻的條款上。

在這份協議中,主要有以下幾個內容:

要求豆蔻傳媒在接下來的8個月內完成上市計劃,並實現不低於年營收額15%的淨利潤,同時保證旗下的全部藝人不能在互聯網上出現負麵新聞,否則陸海證券將會收回投資給豆蔻的全部資金,並需要豆蔻轉讓53%的股權作為補償。

看著這類似霸王條款一樣的協議,我心中的情緒終於有了動**。

然而更讓我震驚的是,在最後一頁的署名上,已然蓋上了兩個企業的公章。

“你們直接同意了?”

此刻,我已然愣在原地,然而腦海中的疑問卻始終揮之不去,我不知道陸海證券到底是什麽時候給豆蔻暗中進行了所謂的投資,也更不明白為何陳樹生會同意。

冷凝點了點頭,她的麵色冷靜,看不出半點情緒,隻是我能夠感受到她的呼吸頻率有些微妙的變化。

“那你們約見我的目的到底是什麽,木已成舟的事,還需要我這個豆蔻的現任經理來走個過場嗎?”

我止不住地笑了出來,一時有些自嘲。

“你是疑惑我和舅舅為什麽會同意是嗎?”

冷凝的語氣仍舊冰冷,隨後將目光看向了陳樹生,似乎想要他來給我解釋。

“夏峰,我和冷凝的關係你早已知曉,我之所以一直沒有點破是覺得需要一個契機,今天正好合適。”

陳樹生將麵前的咖啡一飲而盡,目光有些複雜地看向我,繼續道:

“冷凝母親的死,和冷凊脫不了幹係,我選擇這樣做隻是為了幫助小凝拿回原本屬於自己的東西,也就是那份沒有備案的占比高達73%的私募股權基金,想要合法持有必須要得到她的授權同意,這是我妹妹也就是小凝母親留給她的遺產,冷凊開出的條件就是和我們對賭,成功了她就會同意將其合法化。”

我慢慢聽著陳樹生的講述,從他激動的語調中,我第一次看到了自己最熟悉的頂頭上司情緒逐漸上頭。

咖啡店內的光線有些昏暗,陳樹生繼續講述著:

“我知道這樣有些鋌而走險,但這是迫不得已的選擇,這個沒有備案的股權,留在她的手裏始終是一個隱患。”

我仍舊沉默著,說不出任何話來,良久,竟不由自主地笑道:

“我又能幫你們什麽呢,上市?營收?還是控製好那最不可控的人性?”

腦海中,那最難完成的三個條款交替出現,我清楚地明白,對賭失敗的代價將會讓陸海證券獲得在豆蔻傳媒53%的股權。

——這幾乎意味著豆蔻的未來會走向不斷被吞並的結局。

冷凝不僅要失去那原本73%的未備案的股權基金,還會連同公司一起成為淩淨的陪葬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