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是沒有猶豫的,我用力敲響了鐵門,伴隨著一陣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微弱聲,門緩緩地打開了。
門縫中,一個短發的女生露出了那張熟悉而又蒼白的臉,相比於上個月已經散去了之前的虛弱感,我們目光對視在一起,雙雙愣住。
這一次,沒等她有任何的反應,我便直接衝進門去,將她緊緊抱在了胸前。
我能夠感受到自己全身都在顫抖,自上次她離開以來,這一個月我們之間幾乎斷掉了所有的聯係,卻不曾想這一次的相見竟會在異國他鄉的大洋彼岸。
“放開我!”
然而下一刻,一道有些抗拒的聲音在我的耳邊響起,麵前的人在我的懷中盡力掙紮著,隨後便掙脫開來。
秋晨的麵色突然有了劇烈的變化,猛然將我一把推開,隨即便準備關上這道門。
麵對這突如其來的一幕,我一時沒有反應過來,隨後便要摔倒,好在我反應迅速一把將手卡在了門縫裏。
門框將我的手狠狠夾住,發出一道充滿鈍感的碰撞聲。
我忍著劇烈的疼痛掰開秋晨想要努力關上的這道門,她的眼角充滿了淚水,但那用勁的手指卻已然泛白,將我阻攔住。
“為什麽?”
原本柳暗花明的情緒再次跌入穀底,我緊緊注視著麵前的女人。
“因為我輸了。”
秋晨的聲音有些絕望,也就在此刻,她終於放開了手癱倒在房間的木質地板上。
我趕忙從門外進入,隨後跪坐在地上想要將她扶起來,腦海中不斷盤旋著秋晨剛剛的回答,也就在這一刻,我的記憶像是被點擊了一般。
猛然想起了那天淩淨跟我的對話。
“沒有,你聽我解釋。”
我盡力搖了搖頭,淩淨所謂的約定,我並未履行,而這自然也意味著她們之間的賭約已不再起效。
卻不料秋晨直接怒吼道:
“夏峰,你還要騙我嗎?那個出軌的女人到底給了你什麽好處!”
“那是之前的事,自從跟你從眉山回來,我隻想好好和你過完今後的一生,那個打掉的孩子,我心中充滿著無限愧疚。”
我狠狠抓住秋晨的肩膀,想要穩住她的情緒,卻不料她直接將幾張大大的照片直接甩在我的臉上。
陽光下,我看到了荒誕的一幕:
熟悉的房間中,一個女人一絲不掛地被我壓在身下,燈光的影子打在我們的身上。
那是淩淨回國的那一天。
“你為什麽要這麽做,我明明那麽相信你!”
秋晨的淚水急轉直下,用拳頭不斷砸著我的肩膀,頭發和淚滴緊緊交織在一起,痛苦的神色下,呼吸都變得有些不再順暢。
我沉默著,卻說不出話來,因為那天發生的事的確是真實的。
淩淨回國的那個晚上。
隻是我並沒有意識到,早在那時,就已經被她圈在了套子裏,而淩淨告訴我賭約那一天卻是在和冷凝發生爭執之後。
我本想要解釋,自發現那張精神分裂診單後就與那個女人沒再有聯係,但心中的愧疚卻讓我久久無法言語。
“夏峰,我們之間結束吧,以後,真的不要再見了。”
秋晨仿佛像是流幹了眼中所有的眼淚,用自己的手背抹去眼角的濕潤,目光便轉向了窗外。
那裏,法國的梧桐早已掉完了所有秋葉,隻剩下光禿禿的枝幹。
“我沒有家人了,也不想再回到那個曾經讓我身世浮沉的故土,我隻想在這裏,重新開啟一段新的生活不再被任何人打擾。”
看著秋晨眼中決絕的模樣,我的心跳陡然慢了半拍,下意識地想要再擁上去,但卻被她躲開了。
這一刻,我像是明白了什麽。
直到一陣鐵門的敲動聲傳來,扭頭時,才發現冷凝已經站在了門口,她的氣質依然是那麽寒冷,但眼神中卻略微帶著一絲不安。
“夏峰,結束了嗎?”
聽著冷凝的話,我沒有回答,隻是漠然地搖了搖頭。
“那個女人給了你什麽?”
也就在看到我搖頭的瞬間,冷凝的目光落在了秋晨的身上,這並不是兩個人第一次見麵,但我卻明顯能夠從她的眼中看到一股淡淡的敵意。
“給了我一個,在巴黎安身立命的資本。”
秋晨依然沒有回頭,隻傳來一句在我聽來飽含深意的話。
“你現在明白了嗎?她和冷凊,是一條線上的人。”
冷凝一步一步地逼近,她的氣場在秋晨麵前顯得無比龐大,沒過幾步便直接來到了我的身邊,隨後一把拽起了我的手。
“她,你已經見到了,該說的話也已經說了,和我走吧。”
不過任由她怎麽拉扯,我都不為所動,目光緊緊注視著這個曾與我有著萬般糾葛的女人,她的決絕也意味著帶給我最終的結局,悄然到來。
“那個流掉的孩子,真的是我的嗎?”
帶著心頭最後的一片希望,我終究還是問出了一句話,隻渴求她的回答能是那個我們二人都曾了然於胸的答案。
我幻想著的那份肯定,因為這會讓我有一個和她一起留在這座異國城市的理由。
“不是,是別人的!”
秋晨的情緒再次變得劇烈,以至於我能察覺到她的肩膀在顫抖,但那倔強的身影依然沒有回過頭來。
隨著話音落地的一刹那,我的心仿佛陷入了一片死寂,身體在冷凝的拽動下任由她帶動著走出了房門。
直到那扇鐵門狠狠閉合在一起——
震碎了把手上的手鏈,一顆顆珠子朝著一級一級的台階跳下去,發出劈啪的響聲。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來到樓下的,巴黎的夜燈火輝煌,然而在此刻的這座浪漫之都中我感受不到一點的喜悅,隻有一腔難以言說的情緒,壓在了心底。
......
塞納河畔的冷風吹來,冷凝靜靜地坐在我的身邊。
我能感覺到在她心裏似乎有話要說,但卻又像是在猶豫著,這或許是為了照顧我現在的情緒。
良久,冷凝終於開口道:
“離開陸海證券吧,以後,就一心一意留在豆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