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緩緩轉過身來,房磊的眼神依然平靜,但我的心境卻不能靜下來。

發現秋晨的行蹤,是卓越提供的,原本的他是幫助我們的人,卻在關鍵時候選擇了倒戈一擊。

當天如果不是提前聯係好了高燃和冷凝,那件事的結果仍是未知的。

對於這個人,我現在早已和他撕破臉皮處在了對立麵,隻是我沒有想到,淩淨想要踢出局的人竟會是他。

“卓越的父親曾經是我們陸海的副董事長,但自從去世後股權轉移給了兒子,他作為資產管理部總監,一直對淩董的各種項目不斷掣肘,並且私底下很不幹淨。”

房磊將我拉回原位,繼續緩緩道:

“我不知道淩董為什麽突然要選擇出國,並將你推薦給了我,但既然,你是她信任的人我自然也會選擇相信。”

我聽著房磊的話,在這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臉上,我並沒有看到久經商場的那種圓滑油膩,他的話帶著一絲真誠。

思索中,我將杯中的茶水飲下,問出了最大的疑問:

“淩淨,到底是一個怎麽樣的人?”

“一個果斷、英明且充滿遠見的年輕領導,她的父親,是我的舊識。”

房磊緩緩起身,將目光望向窗外,似乎帶著一絲欽佩。

他的話似乎推翻了我對淩淨的認知和了解,這與我親身接觸的人有著較大差異,並且也和冷凝嘴裏的難以吻合。

窗外的陽光照在辦公室的三棱鏡上,散射出了不同的光芒,而腦海中的那個床伴仿佛也在這幾束光線中愈發淩亂。

不知過了多久,我在恍惚中拿起了辦公桌上的筆,在簽下協議的那一刻,並沒有看那一疊疊厚厚的合同。

心裏,隻剩下一片對淩淨的未知,以及對卓越的恨意,這其中,還有想要幫高燃挽回顏麵的衝動——因為他帶走了趙小萱。

而我之所以選擇去做這件事,或許隻是為了幫秋晨這些天受到的委屈和痛苦來一場徹底的複仇。

當然,也或許是為了祭奠和淩淨死在過去的三個月——

因為我深知,在這件事結束後,自己便會與淩淨徹底斷掉聯係,開啟新的生活。

臨走時,房磊告訴我在接下來的一個月裏,將會去搜集卓越私自挪用公司資產的一些證據,還有他暗中涉黑的事。

而我,僅需要和他保持好聯係,在關鍵的時刻出場就行。

離開陸海證券後,我的心久久不能平靜,淩淨的身份謎團算是解開了,但似乎並沒有我想象中的那麽徹底,她或許還有更多我不曾知曉的事。

我隨意打了一輛出租車,回去的路上,高燃發來了消息說豆蔻又有人和他談了新單子,想來找我聊聊這個事。

於是,我催促著出租車師傅加快速度,回到了住處。

然而,剛走到一樓時,我卻聽到了一陣巨大的響動和敲門聲,一瞬間,一個不詳的預感在我腦海中產生。

下一刻,我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大跨步從一樓飛奔而上,即將到門口時,一道熟悉而又驚恐的尖叫聲傳了出來。

出現在我眼前的一幕瞬間讓我血壓飆升,者大龍如同一個瘋人一樣正拿厚厚的水泥墩子砸樓,房門已經被砸凹了進去一大塊,爛成了一個洞。

而隔著這個洞口,我隻看到秋晨蜷縮在沙發角落,不斷地尖叫發抖著。

我沒有半分的猶豫,幾乎是下意識的,直接上前撲到了他的身上,而後像是失去理智一般瘋狂用水泥碎塊砸著他的頭。

隻一瞬,他頭皮上的血便流了下來,但那雙眼睛卻猙獰著:

“我就知道,這賠錢貨在你這裏,讓我好找啊,老子的彩禮錢沒了,你們都得完。”

者大龍的體型本就比我大,很快,便將我壓在了身下,那雙大手直接掐在了我的脖子上,這一次的力度遠比前幾天來的猛烈。

脖頸處傳來的窒息感讓我眼前一黑,隻用著最後的力氣對著秋晨說道:

“報...報警啊。”

說著,我便快要昏死過去。

恍惚間,隻看到一個攝像頭碎裂在眼前,一道巨大的身影出現,將壓在我身前的人撲倒後扭打在了一起。

我用著僅存的最後一絲求生欲,瘋狂呼吸著重新進入肺部的氧氣,方才看清了高燃的樣子,我想要上前幫助,整個身體早已被壓麻,難以動彈。

樓上的鄰居也終於在意到了這個動靜,隨即便有人拿著掃把趕到,一群人湧上前才幫我們製服住瘋魔一般的者大龍。

直到被警察帶走的那一刻,他的眼睛裏依然泛著通紅色,與之一同被帶走的還有高燃,我知道,他今天算是無辜躺了槍。

不過我也知道應該不會有事,因為這畢竟算是正當防衛。

我隨意抖掉身上的灰,而後將門推開,秋晨的眼神充滿著驚恐,顯然已經被嚇得不輕,在經曆了這幾天情緒上的折磨後,她的精神早已到達了極點。

“我好害怕。”

秋晨的淚水從眼角流出,滿是恐懼。

看著廚房裏還在熱著的食物,我將她一把摟進懷裏,無法想象,正在她熱著菜等我回家的過程中,竟發生了這個事。

感受到她顫抖的身軀,我有些懊悔自己在陸海證券耗費了太久時間。

隨著樓道重新回歸安靜,大門上的缺口處血跡斑斑,如果不是在今天回來的路上約好了要見高燃,我無法預見可能會發生的結果。

......

熟悉的審訊室中,仍舊還是上周審問我的警察,我徐徐道出了最近發生的一切,包括秋晨的事沒有任何隱瞞。

一個小時後,我被無罪釋放,一同出來的還有高燃,他的臉上有著腫塊,明顯是剛剛打鬥中留下的。

這一次,者大龍沒有再被判拘留,而是直接被歸為了犯罪嫌疑人。

警方將會向檢察院呈報後,以故意傷害罪和入室搶劫罪起訴,但根據我提供的所有線索,可能還會涉嫌人口買賣的罪行。

我和高燃簡單包紮了傷口後,回到住處時,卻發現秋晨早已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