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程的途中,高燃開著車,冷凝坐在副駕駛,我和秋晨緊貼著靠在後座,她已經沉沉睡了過去。

而我的目光則是緊鎖在淩淨的那條消息上,對於這個遠在海外的神秘女人,心頭存在著一道解不開的謎團。

我並不清楚她當初接近我是何目的,又為何會願意與我開始那放縱的生活,但經曆了這幾天的事後,我突然不太想去回憶這段時間發生的種種。

冷凝與她的關係同樣微妙,並不像是簡單的姐妹競爭,我能感受到其中的複雜。

而隨著趙小萱的離去,秋晨唯一的依靠便隻剩下了我。

兩小時後,回到成都,秋晨與我去了住處,她曾經也是這所房間的女主人,重新歸來後,眼淚卻婆娑而落。

“夏峰,我們之間真的可以重來嗎?”

在她泛紅的眼圈中,我察覺到了一種絕望後才有的新生,此刻,她的瞳孔裏,仿佛隻剩了我一人。

“可以。”

我點了點頭,將下巴輕輕蹭在她的脖子上,慢慢感受著這份溫暖。

然而目光卻落在了床頭的碎絲襪上,心突然間一顫,隻能隨便找了個借口讓秋晨去衛生間拿個東西,而後我迅速走到床頭將那條絲襪卷起,藏了起來。

等到她重新出來後,我又給了她一個緊緊的擁抱,直到抱得脫力方才分開。

但就在剛緩過力氣後不久,手機的微信鈴聲再次響了起來,是那個叫做immaculate的來電。

霎時間,我心頭又是一緊,而後便又以買生活用品的借口下了樓。

感受到不斷震動的手機和閃動的頭像,我的心跳也逐漸跟著震了起來,終於在思考良久後,點擊了接通。

“怎麽現在才接電話,我跟你說的事考慮怎麽樣了?”

電話那頭,淩淨熟悉的聲音傳來,我忽然覺得又與機場那個冷傲的聲音不同,此時更像是那天與我分別前淩淨的原聲。

“你到底是誰?”

深吸一口氣後,我問出了久久憋在心中的疑惑。

“我記得我在臨走前給你看過我名字。”

淩淨的聲音很是平靜,像是在解釋著一件十分平常的事情。

“冷凊,淩淨,這兩個名字都很有意思,不過兩點水的心髒應該沒什麽溫度。”

秋風中,我想起了冷凝在咖啡店告訴我的秘密,緩緩道了出來,此刻的腦海裏,淩淨、冷凝、冷凊這三個名字不斷交織著,逐漸形成了一個三角。

“認識你的人是淩淨,現在也是淩淨,不要再提冷凝嘴裏的那個名字。”

淩淨的聲音恢複成了在機場時的冷傲,而從她的話語中,我也終於確信了冷凝那天在鬆針咖啡店告訴我的事,是真實的。

她有兩個名字。

隻不過遠在大洋彼岸,現在的我看不到那種所謂的分裂。

“以後盡量少聯係,我需要開始新的生活。”

沉默良久,我終於說道。

“幫我最後一次,事成之後,不再打擾。”

淩淨同樣也沉默了很久,而後語氣放緩,與我商量道。

我本有些猶豫,但又突然想起在我不久前麵臨工作危機的時候,正是她在背後助力我簽下了冷凝。

在公司和周大誌起衝突時,也正是通過這個女人轉移給冷凝的股權,幫助我在與老板的博弈中穩住了平衡。

想到這些,我終究還是在猶豫中點了點頭,嗯了一聲。

“這幾天,你聯係一下之前在陸海證券接待你的人,所有的事我都已經告知了他,你去見一下他,告訴你是我安排的人就行,後麵的隻需要跟著他走。”

聽到這,我逐漸有些警惕道:

“殺人放火,搞經濟犯罪,我也要跟嗎?”

“這個你放心,該走的合法程序每一個細節都是辦好的。”

“究竟是要做什麽事情?”

“幫我踢掉公司的一個人。”

淩淨的聲音愈發地冷了起來,一瞬間,我似乎能夠感覺到電話那頭的寒意,然而沒等我反應,便直接掛掉了。

一切恢複了平靜,我的情緒卻又產生了微妙的起伏。

從淩淨的話中,我似乎能夠感覺到她在陸海證券的職位不一般,從上次接待我的那個人來看,她在這家公司似乎有一定的地位。

不過她的名片卻並沒有像卓越那樣直接標明有職位。

感受著傍晚的秋風,我下意識摸了摸脖子,正當抬起手時我感覺到一個絲絨狀的東西掛在了我的肩上,是一條圍巾。

“今年的成都,入秋還挺冷的。”

秋晨不知什麽時候已經站在了我身後,伸出雙手將我環抱住。

“是挺冷的。”

我笑了笑,想要將她的手暖在掌心中,她卻慢慢鬆開了。

“不是下來買日用品嗎,怎麽還沒買好?”

看著秋晨淡淡的笑容,我一時有些心虛,好在附近就是一家大型超市,我隨意指了指門口,便攜著她的手走了進去。

這個夜晚,我們像是如同一對夫妻,精挑細選了許多用來生活的物品。

又將房間重新進行了一番清掃,結束完這一切,我們雙雙累倒在了**,而後就這樣相互依偎著睡了過去。

接下來的這個周末,我又約高燃一起吃了頓飯,這是自他回國以來,我們的首聚。

本想著叫冷凝一同前來,卻被她告知今天和自己的助手去了隔壁重慶出差。

於是,原本計劃四個人的飯局就剩下了我們三個,高燃是發自內心地想要給秋晨提供一份新的工作,如今燃盡生宣攝影工作室正缺一個助手。

然而意料之外的,被秋晨給婉拒了。

好在我們早已經是熟絡,高燃並沒有繼續追問緣由,隻是告訴她後續有困難可以再找他就行。

周末畫上了句號後,我的重心再次回到了淩淨跟我說的那件事上,於是在這個周一的早晨,我來到了陸海證券。

很快,便看到了上次接待我的那個中年人,他一如既往地恭敬。

這反倒是令我有些不適,從事傳媒行業已久,很多時候也會和金融業的人接觸,但像他一樣熱情謙虛的人卻十分罕見。

這人將我帶到一個十分豪華的辦公室,隨即掩上了房門,伴隨著一道舌鎖渾厚的輕響聲,我們開始了交談。

“夏先生你好,我們已經見過麵了,我叫房磊,是陸海證券投資部總監。”

聽到這,我不由得震驚,因為此前並未想到這人有著如此高的職位,而我也終於明白這間辦公室為何會裝修得這麽精致。

房磊看了看我,繼續道:

“同時,我也是陸海證券的董事會成員,接下來的這份協議需要你簽個字,淩董這邊已經跟我過完了所有的程序,隻需要你走個流程。”

猛然間,我愣在原地,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下意識道:

“淩,董?什麽意思,這......”

“就是我們的董事長淩淨啊,她沒有告知過您自己的名字嗎?”

“董事長?”

刹那間我脫口而出道,而後不由自主地站起身,腦海裏浮現的,滿是三個月前與我邂逅後放縱女人的身影。

看著我有些不能平靜,房磊略顯訝異,不過很快他便給我倒了一杯茶,繼續道:

“我們董事長似乎很信任你,這是她的股權轉讓協議,這邊所有的程序都已經辦理妥當,你隻需要簽個字。”

“這......?”

我再次愣在原地,一時間起伏的心情無法平複。

回想起之前淩淨的電話,我本以為隻是走個過場,卻不想這次的事情已經完全超乎了我的想象。

“我不想摻和。”

猶豫中,我直接一口回絕。

此刻的我並沒有從之前的震驚中恢複過來,而股權轉讓本就並非一件小事,我不能貿然在弄不清前因後果的情況下卷入這場未知的紛爭。

說罷,我便直接起身想走,卻不料房磊的下一句話直接使得我凍在原地:

“淩董要踢走的那個人,叫卓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