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準覺得,賀成揚就是有這種本事,嘴賤的讓人想揍他。
這種混蛋根本不值得同情。
探病,他不配!
讓他病死算了!
陪護從外麵進來,迎麵撞上準備離開的許準。
“小公子,準備開飯呢!您是在這裏吃,還是在隔壁病房吃?”
陪護和傭人一起進門,傭人手裏提著兩個大餐盒。
聽到“小公子”三個字,賀成揚心裏蹦出一聲“臥槽”,剛才來的不是陪護而是許準!
完求了!
他說那些話許準肯定都聽到了!
賀成揚絕望的閉了閉眼睛,不顧身上的疼痛,轉身看向門口的位置。
果然看到許準的身影。
他掙紮著想起來:“小準!”
“誒!小準,你別走啊!”
眼看著許準就要走出病房的門,賀成揚情急之下,從**撲下去。
他後背全是燙傷,根本站不起來,撲過去就摔在地上。
“賀總!”
陪護驚呼出聲,立刻跑過去扶他。
賀成揚這一撲,成功將許準留下,同時也將醫生和護士叫過來。
傷口裂開,兩名護士忙著為賀成揚重新爆炸傷口。
醫生歎息著勸道:“賀總,您需要臥床休息,千萬不能隨便下床。”
賀成揚看向許準所在的方向,很小聲的說:“老婆比身體重要。”
哢!
他聽到捏拳頭的聲音。
賀成揚頭皮發緊,開始哎呦哎呦的喊疼:“護士!美女!哎,輕一點!疼死了!”
許準站在病床另一邊,看到護士輕輕揭開上麵的紗布。
燙傷的皮膚極其駭人,已經看不出原本的樣子。
麵積很大,賀成揚整個後背都是傷。
許準心尖發顫,不可遏製的疼痛起來。
他捏緊拳頭,強迫自己不要去同情賀成揚。可不知為什麽,心頭卻像是針紮一樣,疼的難受。
他瞥過頭,盡可能的調整好自己的情緒。
護士為賀成揚處理傷口,雖然已經把力度放到最輕,但賀成揚還是疼的滿頭大汗。
他嘶嘶吸著氣,已經顧不上耍嘴皮子。
護士見他額頭上不住滲出汗水,溫聲道:“賀總,如果很疼,您就給我說。”
賀成揚努力扯了扯嘴角,揚起一抹無力的笑:“其實......不疼!”
怎麽可能不疼?
他都要疼死了!
但許準在病房裏,哪怕是疼也要忍著!
護士仔細為他塗好藥,囑咐道:“您千萬不要亂動!”
賀成揚點點頭,虛弱的趴在**。
醫生和護士走後,賀成揚看向許準所在的位置:“小準,陪我一會兒。”
傷口好疼,不看著許準,他怕自己挺不過去。
許準動了動唇,想擠兌他幾句。但看到賀成揚慘白的臉,終是什麽都沒說。
他默默地走過去,坐到病床邊。
賀成揚扯了扯嘴角,想說點什麽,但實在沒力氣。
他趴在枕頭上,額頭上有汗珠落下來。
許準猶豫片刻,還是抽出紙巾遞給他:“擦擦汗!”
重生以來,這算是許準第一次這麽溫柔的和他說話。
賀成揚心想:被燙傷也值得了!
他把頭蹭過去,輕聲說:“你幫我擦!”
許準捏著紙巾的手指不斷收緊,手背上都崩出青筋。
很顯然,他在努力控製著情緒。
賀成揚縮著脖子,可憐兮兮的看著他:“我後背很疼,真的抬不起胳膊。”
許準想起剛才看到賀成揚傷口的情況,目光裏的戾氣消散很多。
陪護和傭人眼明心亮,知道賀總這是在像小公子撒嬌。
他們很識趣的回避。
許準想找人幫賀成揚擦汗都不行。
他真想把紙巾砸在賀成揚臉上,一走了之。
可是——
賀成揚衝進火場將他護在懷裏的畫麵在腦中閃過。
算了!
隻當是還他的人情!
許準將紙巾按在賀成揚額頭上,幫他把汗擦掉。
賀成揚雙眼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眼神極其癡迷。
許準咬牙:“把眼睛閉上!”
“噢!”賀成揚乖乖閉上眼睛,但他嘴巴沒閉上,開始說話:“小準,你胳膊上的傷怎麽樣?”
許準冷冷道:“沒事。”
賀成揚像是聽不出他語氣裏的冰冷,喋喋不休的說:“小準,別墅被燒了,我感覺估計要有幾個月不能住人。你看,正巧趕上你高考,你幹脆住我那裏。對了!我在你們學校附近也有房子,我們住那邊怎麽樣?那裏離市中心近一點,交通、購物、上學都很方便。”
許準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你說完了嗎?”
賀成揚閉著眼,沒看到他眼底壓抑著的戾氣。
“咱倆聊聊唄!不然坐著多尷尬!”
“你喜歡什麽樣兒的裝修風格?不如我們把房子重新裝修一下?”
“不行!不行!重新裝修有甲醛。說是用最好最環保的材料,那也不安全。”
“原來的裝修風格也不會過時!你需要什麽,我們可以再添。”
“我們換張大床怎麽樣?三米的?還是更大的?”
“你喜歡什麽色係的**用品?枕頭呢?有要求嗎?”
“真皮沙發你覺得可以嗎?還是喜歡現在流行的中式風?花梨木?還是金絲楠木?”
“......”
賀成揚一副在布置婚房的語氣,聽得許準心頭火氣:“你有完沒完?會不會把嘴閉上?”
賀成揚委屈巴巴地開口:“我知道你煩我!但是我不說話分散注意力,後背真的特別疼!”
“真的很疼啊!”
賀成揚不是嬌氣的人,這種疼痛折磨得他想抓狂。
許準動了動唇,想擠兌他幾句,為前世的自己報仇。
但於心不忍,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
賀成揚撩起眼皮,悄悄打量他的臉色。
許準雖然什麽都沒說,但憑借著對他的了解,知道他這是心疼了。
好現象啊!
賣慘真的可行!
賀成揚悄悄把手探過去,輕輕碰了一下許準的手指。
突然的碰觸讓許準像是被針紮到一樣,他立刻把手縮回來,同時厲聲嗬斥:“你敢什麽?”
“我後背很疼。”
賀成揚濕漉漉的眼睛,哀求的看著他:“能不能讓我握著你的手。”
許準臉色漲的通紅,又羞又氣:“賀成揚,你別太過分!”
賀成揚退而求其次:“一根手指頭也行。”
許準:“你做夢!”
賀成揚死皮賴臉的把手探過去,拽著許準的袖子,輕輕晃了晃:“我真的很疼,求求你了!可憐可憐我吧!”
許準這人有個毛病,吃軟不吃硬。
當初賀成揚和他來硬的,他寧願舍棄這段感情也要分手。
後來賀成揚溫柔攻勢,他就一頭紮緊陷阱裏怎麽也爬不出來。
明知道這混蛋在裝可憐,許準還是不忍拒絕。
他心裏唾棄著自己,怎麽又心軟了。
在賀成揚握住他手指的時候,沒有舍得掙脫他。
就這一次!
隻有這一次!
許準在心底暗暗提醒自己,下一次絕對不會對這個混蛋心軟。
握住許準的手指後,賀成揚笑得特別滿足:“小準,你還是心疼我的!我家小準最好了!”
“閉嘴!”
許準想要掙脫他,剛一動,賀成揚就吸氣喊疼:“疼!疼!”
許準不敢動了,他橫眉警告:“把你的嘴閉上,再說那些話,我要你好看!”
“我不說了!”賀成揚乖巧的應下來。
傭人探頭進病房,見兩人之間相處的特別和諧。
他敲門入內:“賀總、小公子,現在用飯吧!”
賀成揚正餓著,立刻說道:“現在吃飯。”
傭人把餐盒拿過來,擺在病房的用餐桌上。
“小公子,您來吃飯吧!”
在許準回答之前,賀成揚截過話:“小準,你吃完之後能不能喂我吃飯?”
傭人:“賀總,我喂您吃飯!”
賀成揚斜睨著他,目光如刀:“這裏有你什麽事啊?”
意識到失言,傭人立刻退出病房。
“小準,我好餓!我想吃飯!”
賀成揚握著許準的手指晃了晃:“你喂我吃飯吧!”
“賀成揚,你別太過分。”
許準甩開他的手:“你要麽讓傭人喂你吃飯,要麽就餓死。”
“這麽親密的事,我隻和你做!”
賀成揚理直氣壯地說:“喂飯這種事,能是隨隨便便什麽人都能做的嗎?傭人有你長得好看嗎?他是我未婚夫嗎?他有你善解人意、溫柔可愛嗎?他喂的飯我能吃的進去嗎?我都病了,你怎麽就不心疼我呢?”
在許準發火之前,賀成揚趴在枕頭上哀聲道:“不吃了!餓死我算了!”
看到他撒潑耍賴,許準咬牙切齒:“愛吃不吃,不吃餓死你!”
不再理會賀成揚,許準來到餐桌前,他低頭吃飯。
賀成揚見許準真的不理他,眉頭蹩起,哀嚎:“背好疼!”
“肚子好餓!”
“許準不給我飯吃!”
“我要發微博!”
“我要開帖子發到你們學校論壇。”
“我要給丈母娘打電話告狀!”
許準將筷子拍在桌子上:“賀成揚,你找打是不是?”
“救命之恩、以身相許。”賀成揚瞥著嘴:“你不說把自己許配給我,你還對我這麽凶!”
許準咬牙:“要吃飯?”
他夾起一塊紅燒茄子來到賀成揚麵前,直接塞進他嘴裏:“你吃啊!”
賀成揚吃茄子過敏,許準知道,前世他做菜都會避開茄子。
這次是故意喂他吃。
賀成揚想都沒想,直接就咽了。
吃完還笑眯眯地說:“我老婆喂的飯就是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