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距離別墅很遠的地方,賀成揚已經看到火光燃起。
他將車開的飛快,飆到別墅門口。
消防隊和物業公司都到了,全部聚集在別墅門外,正在商量如何救援。
賀成揚飛奔過去,焦急的問:“別墅裏的人呢?他們出來了嗎?”
物業公司經理說:“賀總,家裏兩名傭人出來了,說是裏麵還有人。好像......好像林小公子還在裏麵!”
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賀成揚搶過一個物業員工手裏的水管澆在身上,他朝著別墅裏跑去。
“賀總——”
經理和消防員準備攔住他,但賀成揚速度很快,他的身影頃刻間就被濃煙淹沒。
在賀成揚衝進去的時候,有消防員緊跟著衝過來。
賀成揚脫掉濕衣服,捂住口鼻。
消防員拉住他的胳膊:“先生,這裏很危險,你先回去!”
“我愛人在裏麵,我必須要進去!”
賀成揚已經率先衝進門。
“小準——”
“許準——”
四處都是起火點,濃煙滾滾。
熟悉的燒灼感讓賀成揚回想起前世他最後那一刻經曆過得痛苦。
烈火燒灼著他的皮膚,濃煙侵蝕著他的喉嚨,那種疼痛他絕對不會讓許準經曆。
“小準——咳咳——”
賀成揚喉嚨和眼睛都疼的難受,可他還是不顧一切的往前衝。
他要找到許準!
他要保護許準!
這一世,他活著的目的隻為了許準!
所謂的重生根本就是老天給他一個保護許準的機會!
哪怕丟掉性命又如何,隻要許準沒事!
執著的守護讓賀成揚勇往直前,他衝上二樓,大聲呼喊著許準的名字:“小準——”
二樓還沒完全被火焰吞噬,濃煙並不厲害,但還是很影響視線。
賀成揚強忍著不適,一間一間房子開始尋找。
“我在書房,門打不開了!”
許準的聲音從不遠處傳過來。
賀成揚衝到書房,手剛碰到門把手就被燙的縮了回來。
“小準,屋裏起火了嗎?”
“我不知道火是從哪裏來的,快要——”
許準的聲音戛然而止,賀成揚心都揪起來。
他已經顧不得去等消防員,用力去踹書房的門。
他一連踹了好幾下,這才把門踹開。
賀成揚衝進房間,隱隱有火光印過來,周圍都是濃煙。
許準倒在書房地上,一個櫃子壓在他身上,他已經暈了過去。
賀成揚用力將櫃子推開,抱起許準往外跑——
眼看就要跑出書房,耳邊傳來哢哢的聲音,賀成揚下意識地把許準推開。
有什麽東西砸下來,狠狠砸在他身上。
意識越來越模糊,好像有什麽滾燙的**流下來遮擋住他的實現。
“小準——”
前世的畫麵不斷在眼前閃過,
賀成揚很不甘心,他還沒有求得許準的原諒,還沒有給他美好的未來,他不能死啊!
意識越來越模糊,眼皮越來越重——
最後,他墜入到一片黑暗之中。
*
賀成揚睜開眼睛,恍惚間,感覺有幾道人影在眼前晃動。
“醒了!”
“成揚他醒了!”
林美娟欣喜的聲音傳來,隨後是一陣嘈雜聲。
賀成揚他努力很久,也沒能看清楚麵前的情況,隻知道有人在身邊不停說話。
意識混混沌沌,又一次陷入到昏迷中。
病房裏圍著很多人,看到賀成揚閉上眼睛,林美娟焦急的問:“怎麽回事?怎麽又暈了?”
醫生道:“林總,您別擔心!賀總隻是暈過去了。後背是皮外傷,沒有傷筋動骨,養幾天就會痊愈。”
林美娟鬆了口氣:“那就好!”
醫生離開後,林美娟交代陪護好好照顧賀成揚。
許準正在隔壁房間錄筆錄。
“我不知道怎麽會突然起火!”
“我正在書房裏聽英語做題,我根本就沒聽到聲音。”
“感覺起火的時候,我已經出不去了。”
“煙太大,我渾渾噩噩的,有些意識不清。”
“後來......後來賀成揚來了!他把我救出來!”
“之後的事我一點印象都沒有。”
警察認真記錄,又問了一些相關問題。
許準一一回答。
許準手臂被燙傷,但並不嚴重,送到醫院之後護士已經為他包紮好傷口。
警察走後,醫生例行查房:“小公子,您感覺怎麽樣?”
“我沒事!”
許準想起賀成揚,不知道他怎麽樣了?
“醫生,賀......賀成揚怎麽樣?他是不是受傷了?”
醫生如實道:“沒有致命傷,但後背燙傷很嚴重,需要好好養著,恐怕以後會留疤!”
許準心頭暗暗發沉。
兩股情緒在心裏不斷拉扯著他,
前世賀成揚親手將他送進監獄,把他推入死亡的深淵。
這一世卻拚命救他。
賀成揚到底想做什麽?幡然悔悟嗎?
許準真的不敢輕易相信他。
信任的代價太大,遍體鱗傷、痛不欲生。
謊言被戳穿的那一刻,他覺得整個世界都在眼前坍塌。
那種絕望的感覺,他這輩子都不想再經曆!
許準渾渾噩噩,連醫生什麽時候離開他都不清楚,直到林美娟走進病房。
“小準——”
“媽!”許準朝床邊挪了挪,林美娟順勢坐在他身邊。
看到他手臂上纏著的紗布,林美娟關切道:“傷口怎麽樣?”
許準:“沒事!一點小傷。”
“今天多虧成揚。他後背傷的挺嚴重,估計會留有很大一片疤痕。”
林美娟說完之後,發現許準垂著頭沒有回應。
看許準的態度,很可能和賀成揚之間發生過她並不知道的事。
或許,並不知道賀成揚一麵之詞那麽簡單。
兒子長大了,有心事不願意分享出來,林美娟很理解。
她握著許準的手說:“小準,媽媽一直都站在你這邊。讓你和成揚訂婚並不是逼你非要接受他。封家想和林家聯姻,封維很喜歡你,他願意拿出手裏封家20%的股份以及G國所有商貿合同作為聘禮,目的隻有一個就是和你訂婚。”
許準震驚:“封維?那個混蛋!”
林美娟冷笑:“我不會把你交給他!正好你和成揚的緋聞鬧出來,我順勢說你們已經訂婚。我和成揚說好了,你們隻是裝裝樣子。”
不知道為什麽,聽到林美娟這番話,許準猛地鬆了口氣。
賀成揚和封維半斤八兩,都不是好東西!
但心裏的天秤在這一刻卻偏向賀成揚,起碼.....起碼這個混蛋在這一世還算個人。
“封家一直在和我周旋,公司最近有個項目正在關鍵時刻,我騰不出太多時間。”
林美娟緊緊握著許準的手,囑咐道:“天銘很快就會從國外回來,他會代替成揚來管理賀氏。你和成揚好好養病,封氏以及縱火的事交給我們來處理。”
許準垂著頭,很是愧疚:“媽,對不起!自從我回來之後,家裏就一直不安寧。”
“不是你的錯,為什麽要自責?”
林美娟摸了摸許準的頭發:“別人嫉妒你,證明你真的優秀。好好養傷,還有兩個月就要高考了。媽媽要看到小準考上京大!”
許準心裏暖暖的,他感覺到親人的關切。
輕輕抱了一下林美娟:“媽,您放心,我一定會努力。”
看著許準眼神重新恢複生機,林美娟很是欣慰,拍著他的肩膀說:“這才是我的小準。成揚傷的有些嚴重,你身體恢複之後,去看看他吧!”
林美娟沒有勉強許準,把決定權交給他。
許準猶豫片刻,還是覺得去看看賀成揚。
畢竟賀成揚是為了救他,才會被燒傷。
許準胳膊燒傷一塊,麵積不大,他已經感覺很疼。
賀成揚背後燒傷那麽嚴重,肯定特別疼。
不管賀成揚出於什麽目的,是苦肉計,還是真心懺悔,他畢竟救了自己的命,是該去感謝。
這是做人最基本的禮儀。
許準給自己找了個理由,走到隔壁房間。
賀成揚已經醒過來,正趴在**嘶嘶吸氣。
麻藥勁兒過去之後,他後背疼的難受。
前世他防火燒死自己,知道火燒在身上有多疼,後來他就沒了知覺。
現在他恨不得也失去知覺,總歸不會這麽疼。
聽到腳步聲,賀成揚沒辦法回頭,看不到是許準來了,還以為是傭人。
他吸著氣說:“醫生怎麽說?能不能用止疼劑?我特麽真忍不住了!”
“還不如直接把老子燒死算了!”
“又不是沒被燒過!這特麽也太疼了!”
“呸呸呸!不能死!”
“老子還沒睡到小準,絕對不能死!”
聽到賀成揚喊疼,許準心裏挺內疚,可聽到他接下來的話,許準覺得這個混蛋真是活該!
應該讓他更疼一點!
“陪護,你怎麽不說話?”
賀成揚雙手枕在下顎處,呲溜呲溜的吸著氣:“醫生到底怎麽說?我真的撐不住了!太疼了!哎!如果小準能親我一下,我想我還能挺住。”
“有點癡人說夢了!小準那麽討厭我,怎麽可能願意主動親我?”
賀成揚垂下眸子,輕歎出聲:“他心裏肯定在罵我,覺得我多管閑事。他寧願被燒死,也不願意讓我救他。”
“可我不舍得他受這種罪,被火燒真的很疼,很疼......”
賀成揚喃喃道:“好想親小準,那時候我就是吻著他才扛住那種燒灼的疼痛。現在我連他的手都摸不到,小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