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想做什麽?”

如果許準的眼神能殺人,那麽賀成揚已經被他的目光淩遲處死。

他們之間的距離很近,賀成揚在許準眼底看到了濃濃地厭惡和恨。

心口處的疼痛愈演愈烈,就像是有把刀不斷的戳進他的心髒裏,每一下都讓他痛不欲生。

賀成揚斂下眸子,壓下心底的疼痛。

在感覺到許準的呼吸落在他臉上的時候,在感覺到許準健康氣息的時候,他覺得哪怕許準恨他,也好過離開他。

賀成揚不敢去回想前世許準離開他時發生的事,他更不敢去回憶許準平靜的躺在**沒有心跳和呼吸的那一幕。

那時候的每一幕對他來說都是淩遲。

現在活生生的許準對他來說就是老天的恩賜。

不管許準怎麽對他,他都沒有怨言,他知道,這是自己應得的。

賀成揚抬眸,注視著麵前這張漂亮的臉,他專注的看著像是怎麽也看不夠。

他癡迷的眼神讓許準極為陌生,這不是他印象裏賀成揚該有的樣子。

“你又想耍什麽花招?你以為說服阿姨就能讓我認可你,你別做夢了!”

下一秒,許準已被賀成揚緊緊擁入懷中。

熟悉的感覺、熟悉的味道......賀成揚閉上眼睛,覺得這一刻幸福極了。

許準表情僵住,

這個擁抱瞬間將他拉回前世的痛苦記憶裏,

許準的臉色全變了,他眼底的恨意逐漸放大,幾乎要撐破眼眶跳出來。

心底的怒氣已經達到頂峰,在掙脫之後,他揚手甩過去一個耳光。

這一巴掌打得又脆又響,下手毫不留情。

賀成揚臉上瞬間浮現出五道紅腫的手印,他感覺半邊臉頰火辣辣的疼。

他蹩著眉頭,朝著許準抬起手——

許準以為他要還擊,又一巴掌甩過去。

畢竟前世的賀成揚脾氣暴躁,每次稍有不順心就會把怒火發泄他身上。許準覺得自己打了他,依照賀成揚的脾氣肯定是會打回來。

可這一巴掌甩過去,他看到賀成揚明顯愣一下,眼底浮現出濃濃的悲痛。

“小準!”

賀成揚叫出許準的名字,聲音裏微微發顫。

許準竟然在顫音裏聽到小心翼翼和委屈巴巴。

許準蹩眉,覺得不可思議。

讓他不可思議地還在後麵,賀成揚拉起他的手,看著他泛紅的指尖,心疼的說:“你看,手都打紅了!下次你想打我不用自己動手!你告訴我,我自己來!”

許準驚愕,

怎麽回事?

為什麽這一世的賀成揚如此陌生?

被打以後竟然會說出這種話!

不是應該暴跳如雷,不是應該打擊報複嗎?

為什麽反而關心他手疼不疼?

許準失神間,賀成揚已經拉起他的手,用指腹小心的揉著他的掌心。

前世許準患了絕症,這一世賀成揚最緊張的就是他的身體。

要好好的保護許準,不能讓他身體有一丁點的不舒服。

“小準,你手還疼嗎?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賀成揚是真的怕了。

白血病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形成,一定是日積月累才會得的病。

說不定就是某個微小的細節,決定了以後的命運。

賀成揚哪裏敢怠慢,拉著許準的手就要去找醫生。

林美娟和賀成揚並肩走過來,看到的就是賀成揚拉著許準急匆匆走向護士站的一幕。

“賀成揚,你鬆開我!”

許準掙脫不開,氣得一腳踹過去,直接踹到賀成揚小腿上。

賀成揚腿部彎曲,踉蹌著差點跌倒。

從露台上摔下來,磕傷後腦後流血很多,他現在身體很虛弱。

但賀成揚還是強撐著站穩,“小準,你先別發火。”

“你放手!別碰我!”

許準情緒很激動,他手腳並用,對著賀成揚又打又踹。

看到這一幕,林美娟立刻跑上前將許準拉開:“小準,你幹什麽?成揚他還病著,你怎麽能動手打他?”

“他......”許準想辯解,但又不知從何說起。

總不能說前世被賀成揚害死,這一世看到他就想弄死他。

這事說出來誰信啊?

說不定還會以為他有精神疾病。

許準深吸一口氣,鬆開攥著賀成揚衣服的手,忿忿的退到一旁。

“阿姨,你別怪小準,是我惹他生氣。”

賀成揚態度特別誠懇,“他打我、罵我,都是我罪有應得。隻要他別生氣讓我做什麽都行。”

賀天銘錯愕的看著弟弟,他感覺賀成揚從露台上摔下來後變得和以前不一樣了。

特別是對許準的態度,看他的眼神,就像是上輩子欠了人家情債,這輩子要還回來?

林美娟看到賀成揚腫起的臉頰,驚呼道:“成揚,你的臉怎麽了?”

賀成揚:“我自己不小心弄得。”

“你胡說八道什麽?這明明是打的!”

林美娟看向許準:“小準,你動的手?”

許準沒有賴賬:“是我打的!我討厭他!”

林美娟表情嚴肅:“小準,成揚他騷擾你了?還是對你做出辱罵、出格的舉動了?”

許準垂眸,咬著下唇擠出一個字:“沒!”

林美娟沒有偏袒他:“怎麽說成揚都救了你,你不說謝他還要打他,這就是你的不對。”

許準恨得牙癢癢,但又說不出反駁的話。

他心裏更恨賀成揚了!

“阿姨,這事不怪小準。是我惹他生氣了!我不該心急,畢竟他現在還太小,不想和我談戀愛也是正常的。”

賀成揚看向許準,目光溫柔至極:“小準,我給你時間。終有一天你會知道我有多愛你。”

“你根本不配提起‘愛’這個字,你讓我惡心。”

許準情緒很激動,赤紅的眼睛裏盡是恨意。

哪怕這一世的賀成揚沒有做侮辱他的事,前世的記憶也讓他無法去原諒麵前這個男人。

“小準,你聽我解釋。”

賀成揚慘白的臉透不出一絲血色,他想去拉許準的胳膊,但許準沒給他這個機會,甚至不想去聽他任何的解釋。

許準甩開他,朝著電梯間跑去。他真怕控製不住自己,哪天就把賀成揚給捅了。

賀成揚傷得很重,他再也撐不住,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成揚——”

林美娟和賀天銘手忙腳亂的扶起他,將賀成揚送到病房。

林爍在病房裏左等右等都等不到林美娟,他生怕許準會跑去找林美娟認親,慌忙穿上拖鞋,林爍打算主動出擊。

林爍走到窗邊的衣架前,打算取外套,不經意間看向樓下花園——

當看清楚下麵的情況時,他陡然瞪大眼睛。

林美娟和許準並肩坐在椅子上,似乎正在交談什麽。

許準表情很激動,他肢體動作激烈。林美娟在安慰他,最後更是將他擁入懷中,溫柔的撫摸著他的頭發。

這一幕讓林爍心頭警鈴大振。

除了身世的問題能讓許準如此激動,他想不到第二種可能。

林爍捏緊拳頭,眼底恨意彌漫。

許準為什麽突然出現?他就在豐安村生活到死。

這三年他頂替許準的身份過著富貴的生活,上流社會的生活是他無法想象的奢華靡麗。

他享受過更好的生活,絕對不想回到那個貧瘠的村子,他不要再過苦日子。

林家少爺這個身份就應該是他的絕對不能許準搶回去。

林爍捏了捏拳頭,再次撥通丁臨的電話:“我今晚去找你!你的所有條件我都答應!”

他知道丁臨是個老變態,玩得花樣能把人折騰死。

三年前他就為此付出慘痛的代價,差點沒有丟掉半條命。

但他認為都是值得的!

隻要這次能夠蒙混過關,那林氏集團太子爺的身份就是他的了。

林爍給林美娟打了個電話,說是學校有事,他必須立刻回去一趟。

林美娟望著遠處逐漸沉入地平線的落日,目光變得異常冰冷:“你去吧!路上小心!”

著急去找丁臨,林爍根本沒有覺察到林美娟語氣裏的異常。

他走到停車場,開車離開醫院。

林爍根本不知道有兩輛黑色轎車就跟在他身後。

轎車內,林美娟靠在後座,聽著助理對她匯報著丁臨的資料。

丁臨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年紀比林美娟還大,完全可以做林爍的爸爸。

可林爍竟然和他有那種不正當的關係,想起樓梯間裏聽到的對話,林美娟就一陣作嘔。

三年前,丁臨就在檢驗站任職。並且三年前那份DNA鑒定報告就是丁臨經手的。

林美娟心如刀絞,同時又失望透頂。

她私心裏希望林爍還有些良知,從醫院出來是真的有事去學校。

可當看到林爍的車停在住宅區內,她心底咯噔一聲,心髒揪疼的難受。

同時從那陣痛楚裏,還彌漫著濃重的恨意。

這三年,她對林爍傾盡一切,換來的隻有欺騙。

這個心術不正的畜生。

看出林美娟臉色異常,助理小心翼翼地問:“林總,我們還跟嗎?”

林美娟咬牙,從牙縫裏擠出一個字:“跟!”

她要親手撕下林爍的麵具,並且要昭告天下這就是個冒牌貨。

林美娟眼底揉不進沙子,她在商界混跡多年,從沒被人這樣算計欺騙過。

她根本咽不下這口惡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