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檢驗報告是許準的。”
賀天銘的話一下子吸引住林美娟全部的注意力。
不知道為什麽,有關於許準的事她都很在意。這個年輕男孩,給她一種特別親切的感覺。
在得知許準的病後,林美娟很是心疼,那種錐心刺骨的痛,讓她感覺似曾相似。
當初丈夫重病之時,她就是這種感受。
林美娟覺得自己年紀大了,真的受不住生離死別。
哪怕她和許準相交不深,她也不想看到這個可愛的孩子承受病痛的折磨。
“天銘,報告裏寫的什麽?小準他的病怎麽樣了?”
林美娟焦急的問著,目光緊緊凝視著賀天銘的眼睛。
“阿姨,這份報告是......”
賀天銘話說到一半就被許準打斷:“林阿姨,前幾天賀總帶我去做了檢查。檢查結果不是很理想,剛才我情緒太激動,說了很多放棄的話。賀總和我發生爭執,他都是為了我好,是我自己不爭氣。”
許準就站在賀天銘身側,他的手緊緊握住賀天銘手臂上,提醒他不要說出實情。
賀天銘回頭看向他,目光顫動:“小準——”
許準飛快的打斷他:“賀總,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我一定積極配合治療。我再也不會說出放棄的話。”
賀天銘知道許準的用意,他是不想林美娟傷心難過。
所有的一切都是這個瘦弱單薄的男孩在背負。
賀天銘捏緊拳頭,最終還是把滿腹的話狠狠咽了回去。
他用力抱住許準,抱得很緊很緊:“小準,你一定能活下來。相信我,一定可以。”
賀天銘的擁抱很溫暖,讓許準覺得他黑暗的人生裏終於有了光明。
他點點頭,揚起一抹笑:“賀總,謝謝您!”
謝謝您帶給我的光明!
謝謝您處處為我考慮!
如果我能活下去,我會好好報答你!
如果我不幸死去,來生我也不會忘記你!
許準眼角滲出淚水,第一次覺得他沒有被這個世界所拋棄。
賀天銘放開許準,將他推到林美娟身邊:“阿姨,我今天就出國聯係醫院。這幾天讓許準先住在家裏。”
許準的病情讓林美娟心疼的要命,她早就想讓許準住在家裏好好照顧他。
林美娟根本沒有猶豫,立刻應允:“天銘,你放心吧!我一定好好照顧小準。”
“小準,你留在家裏陪阿姨說說話。”
林美娟目光慈愛的看向許準:“把這裏當自己家,不要拘謹。”
許準眼圈泛紅,他哽咽著點頭:“謝謝林阿姨。”
“不要和阿姨客氣。”
林美娟摸了摸他的頭發:“命雖然是父母給的,但終究是自己的。好好活著,這樣才能對得起自己、對得起關心愛護你的人。”
許準用力點頭:“阿姨,我再也不說喪氣話了。”
“這就對了!”林美娟握著他的手,“外麵風大,快和阿姨進屋。”
“天銘,你聯係李秘書讓他跟你一起去國外。一定要聯絡M國的基金會,他們專項負責許準這種病,骨髓庫裏有配型存檔。”
林美娟交代過後,拉著許準回到別墅。
賀天銘趕回基金會聯係李秘書,包專機去到M國。
*
別墅裏,林美娟和許準坐在一起聊天,講了很多賀天銘和賀成揚小時候的事。
林美娟閱人無數,很懂得察言觀色。
她發現自己在提起賀成揚時,許準表情很不對勁。
想起那天在別墅裏發生的事,林美娟覺得賀成揚和許準一定是在鬧矛盾。
她借口去廚房拿糕點,偷偷給賀成揚和林爍打了電話。
林美娟想著林爍是許準的好朋友,讓他回來陪著許準。至於賀成揚,如果兩人真是戀人關係最好解開矛盾好好相處。
打過電話,林美娟端來糕點和水果。
見許準臉色不好,眉宇間隱著疲憊,林美娟關切道:“小準,如果累了就去房間休息。在阿姨家就像是在自己家裏,不要那麽拘謹。客房已經準備好就在樓上。”
許準確實有點累,但他還想和林美娟聊天。
林美娟怕他拘束,找了個借口:“公司有點事,我去打個電話。你回房間休息,到吃飯的時候再下樓。”
林美娟將許準送去客房,還體貼的為他蓋上被子。
許準心裏暖暖的,在林美娟溫聲的安撫下閉上眼睛。
半睡半醒間,他聽到哢噠一聲——
換了新的環境,許準睡覺很輕,聽到門響,他睜開眼睛看到林爍就站在床邊,正用一雙陰鬱的雙眸緊盯著他。
許準猛地驚醒,困意全無。
他從**坐起來,眨眨眼,再看過去的時候,林爍正平靜地看向他。
剛才陰森的模樣好似他的幻覺。
許準遲疑間,林爍已開口道:“你怎麽在這兒?不是說以後不見麵了?”
接到林美娟的電話,林爍心驚膽戰。
他怎麽也沒想到許準竟然住進林美娟的別墅。放任許準和林美娟繼續接觸下去,難保當年的事不會曝光。
如果林美娟知道許準才是真正的林爍,那他這輩子就完了。
林爍慌忙趕回家,打算找許準問個清楚。
林美娟正在書房裏開視頻會議,並不知道林爍回來。在傭人口中得知許準睡在客房,林爍等不到他睡醒,匆忙趕到房間。
他開門見山:“你是不是想揭穿我?”
看著他虛偽的臉,許準隻感覺惡心的要命。
當年和他相依為命的堂弟怎麽就成了這幅樣子?
“許易,我再問你一遍,真正的林爍真的死了嗎?”
林爍表情僵住,對上許準仿佛洞悉一切的雙眸,他心頭極為不安。
難道許準已經知道真相?
不!
一定不知道!
如果許準知道自己就是真正的林爍,現在肯定去找林美娟認親。
林爍捏緊拳頭,讓自己拚命冷靜下來,現在他不能露出馬腳。
“真正的林爍當然已經死了。賀天銘和賀成揚在村裏找了那麽久都沒找到,我聽李嬸說,當年拐子拐來的孩子,很多剛到村裏水土不服就夭折了。”他強調道:“林爍就在其中。”
許準見他死性不改,到這時候還要欺騙他。
他怒斥道:“許易,你還想騙我到什麽時候?”
林爍臉色大變:“你......你說什麽?我根本就沒騙你。”
許準從**站起來,直視著他的眼睛,銳利的目光幾乎要將他穿透。
在林爍就要頂不住壓力的時候,許準突然握住他的肩膀,用力扯開他的衣服。
林爍肩膀上的紅色胎記露出來,還有他脖子上戴著福瓜吊墜。
看到自己丟失的吊墜就戴在林爍身上,許準按捺不住心頭的怒火,一把搶過吊墜。
“我的吊墜怎麽會在你這裏?許易,你太讓我失望了。”
意識到許準已經知道真相,林爍大驚失色:“這是我的吊墜,還給我。”
一定要把吊墜搶回來,絕對不能讓許準去林美娟麵前胡說八道。
林爍撲過去想搶吊墜,許準躲開他的手,朝著門外走去。
“許準,你要去哪兒?”
“你是不是要去找林美娟?”
不管林爍怎麽問,許準都悶聲不語。
他不會去找林美娟,但也絕對不會把吊墜還給林爍。
沒有得到回應,林爍覺得許準就是要告發他。
他快步上前,拽著許準的胳膊,拖停他的腳步:“堂哥,你聽我說!我是一時鬼迷心竅才會做出這種事。你原諒我這一次,不要去找林美娟。”
“放手!”許準想甩開林爍,但被他死死拉住。
兩人拉扯間,臥室的門被推開——
林爍麵對著房門的方向,一眼就看到來人是賀成揚。
他計上心頭,拽著許準的手用力朝自己身上推,同時身體向後倒過去。
砰!
林爍撞到身後的矮櫃上,狠狠摔在地上。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等許準反應過來他被算計的時候,已被賀成揚用力推開。
許準頭嗑在牆角上,有血流出來。
可賀成揚心心念念的隻有林爍,根本沒有發現頭破血流的許準,他更沒注意到林爍眼底得意的神色。
“小爍,你怎麽樣?摔到哪兒了?”
賀成揚將林爍扶起來,緊張的看著他。
林爍捂著胳膊,紅著眼圈說:“成揚哥,不關許準的事。是我......是我自己不小心摔傷的。”
他說完,小心翼翼地抬眸看向許準。那表情看起來就像是被強迫不敢說出實情。
賀成揚轉身看向許準,怒喝道:“許準,你太惡毒了!就因為我喜歡過小爍,你就這麽對他!”
許準頭上流了很多血,殷紅的血液劃過他的臉頰,落進他失望的眼眸內。
染了血的眼睛,冰冷裏透著疏遠。
賀成揚對上他的眼,心髒猛地收緊。
“小準,你流血了!”
許準頭上的血根本止不住,順著臉頰往下落。
賀成揚意識到不對勁,撲到他身邊,摟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
“小準,你怎麽了?”
隻是磕了一下,怎麽會流這麽多血?
賀成揚心慌意亂,抱起許準就往樓下跑。
看到這一幕,林爍眼底迸發出濃重的恨意。
血流的太多,滴滴答答往下落。
賀成揚單手開車,另一手按住許準的傷口。
“小準,你堅持住!我這就送你去醫院。”
賀成揚將車開的飛快,到了醫院之後,抱著許準就往急診室衝。
被擋在急診室門外,賀成揚心急如焚的到處亂轉。
一個小時後,急診室的門從裏麵打開。
賀成揚飛快的迎上前:“醫生,他怎麽樣?”
醫生臉色凝重:“患者情況不太好。他有白血病。”
賀成揚如遭雷擊,這不可能!許準怎麽會有白血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