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是許準沒想到會在餐廳遇到失蹤多年的堂弟,林爍也完全沒想到會再次遇到許準。
他這輩子最不想見到的人,恐怕就是眼前這位曾經和他關係極為親厚的堂哥。
“小易,這幾年你去哪兒了?”
許準太激動,根本沒注意到林爍的臉色有多難看。
他還沉浸在找到親人的喜悅中,而林爍卻用力掙脫他的手,表情慌亂的說:“堂哥,我......我那時候出來打工,怕你和奶奶不同意,所以......所以就沒和你們說。”
“那你總要給我們打通電話,你知不知道奶奶有多擔心你?”
許準仔細打量林爍,發現他衣著光鮮、人也比以前更好看,一看就是過得不錯。
多年來懸著的心終於鬆懈下來。隻要許易過得好,他就放心了。
“小易,你在帝都工作嗎?我現在也......”
許準話還沒說完就被林爍打斷:“堂哥,我有急事要先離開,有空我們再聯絡。”
不待許準回應,林爍已快步走出餐廳。
他走的飛快,生怕許準追過來。一路跑到停車場的角落,林爍才鬆了口氣。
想起賀成揚還在包房等他,他拿出手機打電話:“成揚哥,我肚子好疼......我想回家休息。”
“不用去醫院,就是有點難受。”
“我在停車場等你。”
掛斷電話,林爍緊緊握著手機,眼神變得暗晦。
許準不是在鄉下嗎?怎麽突然來到帝都?
如果讓許準知道當年的事,他的前途就全毀了!
林爍深吸一口氣,努力控製住狂亂的心跳。
還好他和許準隻見過一麵,他沒有透露太多的信息也沒有留下電話。隻要他們不再見麵,許準也找不到他。畢竟許準和他接觸的圈子不同,他們之間沒有任何交集。
突然看到失蹤多年的堂弟,許準很開心,但同時又暗暗懊惱怎麽沒有問到許易的電話。
反正都在帝都,總有機會再見麵。
他剛走回包房把門關上,走廊盡頭的包房門打開,賀成揚拿著林爍的外套從裏麵走出來。
把賀天銘獨自晾在包房裏,許準很是歉疚:“賀總,很抱歉!剛才遇到熟人聊了幾句。”
賀天銘:“無妨!”
“賀總,您怎麽把賬結了?您這樣讓我都不好意思和您吃飯了。”
許準攪著手指,心裏挺過意不去。
賀天銘:“你沒把我當朋友?”
許準搖頭:“不是!我們是朋友。”
賀天銘:“是朋友就不要計較那麽多。下次你請我。”
許準:“那下次您可不要再偷偷把賬結了。”
賀天銘微微一笑,沒有說話。
兩人在包房裏坐了一會兒,八點剛過,晚餐就結束了。
賀天銘開車送許準,原本是要送到家,但許準最近住在賀成揚別墅裏,他不好意思和賀天銘說自己和他弟弟談戀愛,堅持讓他送到地鐵站。
*
在停車場賀成揚看到林爍:“怎麽會突然肚子疼?”
林爍故意裝出痛苦的表情:“可能是生冷的東西吃多了。”
賀成揚緊張道:“我送你去醫院。”
林爍拉住他的胳膊:“成揚哥,不用去醫院。你知道的,我最討厭去醫院。回去吃點藥就好。”
“那怎麽能行!”賀成揚溫聲哄他:“聽話!去醫院做個詳細檢查。”
“真的不用!”林爍眨眨眼:“你多說點關心我的話,我的病就好了。”
賀成揚心頭一動,深目看他。
停車場的燈光有些昏暗,林爍看起來朦朧惑人。
他忍不住探手在他鼻子上點了點,目光也變得溫柔至極:“你呀!別總是撩我!小心我真的對你做點什麽。”
對上賀成揚深情的目光,林爍知道他還在自己控製之中。
他掩蓋住眼底的得意,羞澀的笑了笑:“我身體不舒服,你也舍得欺負我?”
“當然舍不得。”賀成揚摸了摸他的頭發:“我送你回家,早點休息。”
林爍坐上他的車,頗為遺憾的說:“本來計劃著今晚一起看電影,結果又泡湯了。”
“好好休息,看電影的機會還有很多。”
賀成揚看了眼時間,晚上八點。
許準應該已經到家。
他迫不及待想回去抱許準,聞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還有他柔軟的身體......
賀成揚思緒越飄越遠,
林爍見他遲遲沒有發動汽車,提醒道:“成揚哥,怎麽不走?”
賀成揚回過神,發動汽車。
途中,林爍沒怎麽說話,他斜靠在座椅上,雙眸注視著窗外倒退的景物。
思緒回到八年前,
那時候他還在村裏,過著麵朝黃土背朝天的窮苦生活。
如果不是偶遇賀成揚,知道他在尋找林家失蹤的小少爺,他也沒有機會平步青雲。
林家比賀家在帝都還有名望,資產豐厚、旗下公司無數,產業更是遍及整個東南亞。
他成了林家的繼承人,很快就能繼承家業。
可偏偏許準來了帝都,如果讓他知道當年的事,一定會壞了他的計劃。
到時候他不止會失去林家少爺這個金光閃閃的身份,很可能還會吃上官司。
榮華富貴就在眼前,他絕對不能讓許準把這一切都毀掉。
林爍微微側目,看向身邊的男人。
隻要能得到賀成揚的幫忙,就算許準鬧個天翻地覆也沒用。
畢竟當年他能騙過賀成揚,現在也能繼續騙過他。
誰讓賀成揚喜歡他呢!
林爍勾起唇角,眼底閃過算計的光。
轎車停在別墅樓下,賀成揚下車為林爍打開車門:“小爍,好點了嗎?要我抱你嗎?”
林爍嗔了他一眼:“你又占我便宜。”
“我這是關心你!”賀成揚語氣含笑:“還是說,你害羞了?”
林爍抿著唇沒說話,眼神充滿暗示。
但賀成揚隻是說了曖昧的話,並沒有任何曖昧的舉動。
其實他一直有些心不在焉,這會兒有一半思緒已經飛回別墅,落在許準身上。
不知道為什麽這次和林爍約會,他時常會想起許準。
想他在家做什麽?是不是在期盼著他回家?
隻要一想到許準殷切看著房門處,等待他回家的樣子,賀成揚就怎麽也待不下去,甚至連林爍眼底的暗示都沒注意到。
“小爍,你身體不舒服就早點回去休息。等你病好我們再出來看電影。”
賀成揚返回到駕駛室:“我先走了,公司還有很多公務等我處理。”
“成揚哥——”
為了拉攏賀成揚,林爍打算請他回家坐坐,給他點甜頭,控製住他。
可還沒等他發出邀請,賀成揚就發動汽車走的不見蹤影。
林爍望著他離去的方向,心底隱隱透著不安。
不過他轉念想到,賀成揚追了他這麽久,斷然沒有突然放棄的理由。
一定是工作忙,等過段時間他再去找賀成揚**一番,賀成揚又會像舔狗一樣圍著他團團轉。
*
許準下了地鐵坐出租車回到別墅。
打開門,發現客廳燈亮著。
賀成揚已經回來了。
“成揚!”
許準喚了一聲,在玄關處換鞋。
“你去哪兒了?”
賀成揚陰沉的聲音劈頭蓋臉砸過來,語氣裏的狠厲讓許準渾身發抖,他下意識地抬眸——
賀成揚已經走過來站在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底的審視讓許準心裏很不舒服。
他有種被審問的感覺。
“我以為你晚上會很晚回來,我就在外麵吃的晚飯。”
許準的解釋並不能讓賀成揚滿意,
當他打開門迎接他的不是許準溫柔的笑臉,而是一室黑暗。
那感覺讓賀成揚憤怒不已,他似乎已經習慣家裏有這麽個人。
“誰讓你晚上出去吃飯?我發短信怎麽說的?我讓你在家等我,你可倒好出去鬼混。”
賀成揚迫視著許準,逼問道:“你和誰一起吃飯?男的女的?還是你那些亂七八糟的客戶?”
許準被他連聲質問搞得措手不及,在賀成揚眼神的壓迫下,他沒敢說出是和賀天銘一起吃飯。
“我......我和同事一起吃飯。”
賀成揚蹩眉:“同事?”
很顯然,他不相信。
許準交際圈很窄,平時都沒朋友。什麽時候和同事關係這麽親近?
“真的是同事?沒有騙我?”
想起上次賀成揚因為賀天銘的事大發雷霆,許準隻能硬著頭皮說:“今天加班,從公司出來已經很晚了。我就和同事在公司樓下隨便吃了碗麵。”
賀成揚臉色有所緩和:“我著急忙慌的跑回來陪你,可你卻在外麵陪別人吃飯。”
許準走上前,摟住他的腰,輕聲安撫:“我下次一定早點回來。你吃飯了嗎?”
飯吃到一半林爍就說肚子疼,賀成揚沒吃多少東西,正餓的難受。
聽到許準的問話,立刻說道:“給我煮雞蛋麵。”
“我這就去煮,很快的。”
許準脫掉外套放在沙發上,轉身朝著廚房走去。
賀成揚半靠在沙發上,看著他在廚房忙碌的身影,心底浮現出一股難以形容的感覺。
說不清道不明,反正挺不錯。
賀成揚目光流連在許準身上,看著他柔韌的腰和修長的腿。
他想,先吃許準的雞蛋麵,再吃許準。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打斷賀成揚的思緒,聲音來源於許準的外套。
賀成揚從他外套裏拿出手機,剛想叫許準的名字,看到屏幕上的來電顯示,他聲音一下子卡在喉嚨裏怎麽也發不出來。
這是賀天銘的電話。
別墅很大,客廳距離廚房有一定的距離。
許準沒有聽到手機鈴聲,他更不知道,賀成揚拿著他的手機。
賀成揚死死盯著手機屏幕,眼神凶狠至極。
手機振鈴到自動結束。
一條信息跳進來。
賀天銘:【小準,到家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