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天銘被戳穿心事,不自然的錯開視線。
被容璽灼灼的目光緊盯著,讓他感覺渾身難受。他為自己找了個借口:“我隻是不想看你死在家裏。”
“不會!我現在很愛惜自己的命。”
容璽知道隻有活著才有求得原諒的那一天。
“天銘哥,真的很謝謝你能來看我。我會好好養病。”
“既然你沒事,我先回去了。”
賀天銘剛邁開幾步,他的衣擺就被拉住。
回頭對上容璽濕漉漉的眼睛:“天銘哥,你能留下來陪陪我嗎?”
這樣的目光讓賀天銘根本無法拒絕,
他幾番掙紮,終於擠出一句拒絕的話:“不行!我工作很忙。”
“我在這個城市隻認識你,求你陪我一會兒。真的就一會兒,十分鍾可以嗎?”
容璽可憐兮兮地看著他,修長的手指又把他的衣服往掌心裏團了團。
賀天銘最受不容璽這樣,每次都會被他得逞。
他稀裏糊塗地點頭:“隻有十分鍾。”
容璽眼底迸發出濃濃地喜悅,用力點頭:“可以!十分鍾就行。”
賀天銘:“回**休息。”
容璽很聽話,乖乖回到**休息。
哪怕是躺在**,他還拉著賀天銘的衣服,似乎害怕自己睡著之後賀天銘就會跑掉。
賀天銘隻能坐在床邊。
容璽睜著黑漆漆的眼睛,凝視著他說:“天銘哥,你以後能不能經常來看我?”
賀天銘蹩眉,眼神微沉。
容璽立刻改口:“不用經常!偶爾也行。一周一次可以嗎?”
賀天銘抿唇不語。
“那你不忙的時候來找我,我給你做飯!”
容璽說完就見賀天銘冷笑起來:“你恢複記憶了。”
容璽臉上的表情全變了,他收緊手指,用力握住掌心裏的衣擺,垂著眼眸道:“能記起一部分以前的事。”
賀天銘拽住衣擺,想要掙脫他的手掌。
容璽突然撲過去,緊緊摟住他的腰,哽咽道:“你別走,我說實話!我確實去注射解毒劑,我恢複記憶了!我不是要騙你!我隻是覺得,沒有以前記憶的容璽,他不配求得你的原諒。我不能忘掉以前對你的傷害,我不能讓自己變成一個無辜者。”
“恢複記憶的那一天,我在別墅門口站了一整晚。那間充滿我們之間甜蜜回憶的別墅被你賣了。現在住著一對白人夫妻。”
容璽閉著眼,眼淚順著臉頰滑落:“我們的家沒有了!”
賀天銘心髒收縮的疼痛,他緊緊捏住拳頭,才能抵擋住一波一波襲來的痛楚。
曾經的記憶對於他來說,不止是傷痛還有甜蜜。
在出售別墅的時候,他很難過。
他曾經一手創造的家,擁有無數美好記憶,填滿歡笑的家,被他一手摧毀了。
“天銘哥,我們還能再組建一個家嗎?”
容璽話音剛落,人就被賀天銘狠狠推開:“閉嘴!”
容璽白著一張臉,一個字都不敢多說。
賀天銘陰沉著臉,眼神裏的尖銳刺的容璽渾身發疼。
他抖著唇,想喚出賀天銘的名字,可在對上賀天銘的眼睛時硬是一個字都不敢說。
賀天銘用力拽過衣擺,轉身而去。
房門重重的關上,容璽感覺自己的心也碎了。
他仰麵躺倒在**,手掌按住心口的位置,紅了眼圈。
容璽發燒好多天,渾渾噩噩的躺在出租房的**,不斷喚著賀天銘的名字。
若不是陳明宇發現及時把他送往醫院,容璽恐怕就要死在家裏。
在醫院住了半個月,容璽才算恢複過來。
這半個月,賀天銘沒有來找過他。
容璽心情很低落,他知道這都是自己活該。
出院後,容璽恢複工作。
趕上購物熱潮,驛站每天都很忙。
容璽經常熬夜忙通宵,忙得連頭發都沒時間去整理。
來取快件的小女生隨手遞給他一個黑色橡皮筋:“老板,你都要變成梅超風了,給你皮筋紮一下。”
“謝了!”容璽接過來,將頭發整理好紮在腦後。
幾乎是他剛紮完,身後響起涼涼的聲音:“皮筋不錯。”
容璽眼眸微微放大,猛地回頭看過去,對上賀天銘陰沉的雙眼。
“我平時不用這種東西。”
容璽手忙腳亂的把皮筋拽下來,直接扔在垃圾桶裏。
賀天銘掃了他一眼,“我來拿發票。”
容璽立刻找到發票遞給他:“發票在這裏。天銘哥,你這麽忙怎麽有空來拿發票。”
賀天銘什麽都沒說,拿著發票就走了。
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容璽猛地反應過來。
賀天銘手底下那麽多人,難道還找不到一個跑腿的?
親自來找他拿發票,除了想見他,還能因為什麽?
容璽揚手給了自己一巴掌,
真是蠢死了!
“天銘哥!”
容璽追過去,但賀天銘已經開車離開。
剛才取快件的小女生狐疑的問:“老板,這是你男朋友?”
容璽歎息:“真要是男朋友就好了!我還在追他!”
小女生眼睛錚亮錚亮的:“那你加油努力!我挺你!”
容璽心想:都是因為你的皮筋,我前夫不理我了。
當天下午,容璽去理發店剪了個寸頭。
都是頭發惹的禍!
之後的幾天,賀天銘都沒出現過。
容璽實在熬不住,他提前走出驛站,來到超市買了很多菜,回到家以後給賀天銘發信息,說是讓他來吃飯。
容璽做了幾個菜,還開了一瓶紅酒。
他等了很久賀天銘都沒來。
晚上十點,菜都涼了。
容璽枯坐在沙發上等了又等,等到十一點的時候,賀天銘還沒來。
他翻開手機,一條信息和電話都沒有。
賀天銘不來,容璽也沒胃口,他把菜全部放進廚房,打算等明天帶去驛站當午飯。
陳都在機場接到賀天銘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一點。
“賀總,您今天回哪裏?”
賀天銘看著手機上的短信,沉默幾秒種後,最終沒能抵擋住心底的動搖,開口道:“把我送到公司樓下。”
陳都勸道:“賀總,您坐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該回去好好休息。”
賀天銘道:“我想去公司看看。”
陳都見勸不住他,沒敢多說話。開車將賀天銘送去公司樓下。
賀天銘沒有去辦公室,而是朝著隔壁的小區走去。
容璽仰麵躺在**,盯著天花板發呆。
該怎麽找理由和賀天銘見麵?
要不就說前幾天開的發票有錯誤,拿回來以後再開一次。
開完之後還能拿著新發票去見賀天銘。
這樣一來一回,他就能見到賀天銘兩次。
容璽傻笑起來,感覺自己這個主意真的很不錯。
正當他暗自開心的時候,敲門聲響起。
容璽一個激靈爬起來,難道是賀天銘?
他飛快的跑到門前,拉開門——
當看到門外的男人時,他臉上的驚喜盡數散去,蹩眉道:“你找誰?”
“不好意思,敲錯門了。”
男人話音剛落,隔壁的門打開。
一個男人探出頭,招手道:“傻子!這邊!”
男人歉疚的點點頭,飛快的跑到隔壁。
在隔壁關門的那一刹那,容璽看到兩人抱在一起。
他心裏酸溜溜的,如果賀天銘來找他就好了!
不用給他擁抱,給他一個正眼就行。
容璽沒有立刻把門關上,而是維持著剛才的姿勢站了很久。
走廊的燈熄滅,門外陷入到一片黑暗。
黑夜,寂靜無聲。
容璽慢慢的把門關上,後背靠在門上。
他知道,今晚他等不到那個想等的人。
賀天銘站在樓下,望著樓上某個窗口,看了很久。
他最終還是沒有敲響那扇門。
他知道如果自己走進容璽家,就意味要原諒這個人。
他過不了自己那一關!
說到底,還是沒辦法鼓起勇氣走出那一步。
哪怕知道自己無法忘掉容璽,卻不敢再一次踏進感情的漩渦。
天空漸漸泛白,賀天銘才離開。
翌日,容璽一早就跑去賀氏集團,接待他的是陳都。
陳都說發票已經入賬,沒有任何問題,快遞的錢按照公司規定每月25號結算。
容璽盡可能的拖延時間,和陳都左聊右聊,扯了半天,還是沒能看到賀天銘。
他失望的走出賀氏集團。
時間一天一天過去,賀天銘都沒和他聯絡過。
轉眼到了新年,陳明宇已經開始搶回家的火車票。
“容哥,你過年不回家嗎?”
容璽搖頭:“不回了!”
從他決定留在帝都的那一天開始,他就沒打算再回H國。
現在容家和封家都由封倫管理,他知道表哥能管理好。
至於母親這邊,他終究是虧欠了。
“過年了,該回家看看。”
陳明宇道:“你一個人留在帝都,冷冷清清的。回到家還能吃個團圓飯。”
“我自己一個人過年也挺好。”
容璽道:“餃子、春晚,一個也不會少。”
陳明宇見他主意已定,沒有再勸他。
大年二十八那天,容璽給陳明宇放假,還給他一個大紅包。
陳明宇高高興興的回了家。
快遞已經停運,隻有零星幾個顧客來取件。
容璽時間比較空餘,在網上看房子。
他是租的房子,不是長久之計,想買個房子在帝都安頓下來。
他手頭上有點閑錢,買個小居室不成問題。
大年三十那天,容璽早早關上店門,打算去超市買點食材。
春節這幾天,他要窩在家裏看春晚、刷劇。
他剛走出驛站,抬頭就看到靠在車前的賀天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