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會”這兩個字深深的刺痛秦悠然的心,他眼底染上陰霾,捏緊拳頭低吼道:“給你機會再一次傷害我嗎?簡易川,我沒有這麽賤更沒有這麽傻。在一個坑裏跌倒一次已經夠蠢了,難道我明知道是坑還會再跌倒一次?”
“不會的!這一次我會好好待你。”
簡易川焦急的表達自己的心意,可他根本無法打動麵前的男人。
秦悠然冷笑著開口:“算了吧!我不會再相信你!”
“悠然——”
簡易川撲過去,緊緊握住秦悠然的胳膊,黑眸裏聚集起祈求:“求求你給我一次機會,最後一次。這兩年我想的很清楚,我是真的喜歡你,我想和你天長地久。”
“這些都是你想,而我根本不想。”
秦悠然甩開男人的胳膊,轉身走入到黑暗之中。
他的腳踝很疼,心髒很疼......可他還是把脊背挺得筆直。
簡易川想追過去,但他腿傷太嚴重,剛邁開腳步就重重的栽倒在地麵上。
“悠然——”
簡易川伸出手,努力的探向秦悠然遠去的身影。
可秦悠然的背影越走越遠,最後消失在他麵前。
簡易川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秦悠然找了家酒店,把自己仍在**。
他昏睡了很久,直到房間電話響起,他才幽幽轉醒。
前台提醒他去續費,秦悠然才反應過來,他已經昏睡了一天一夜。
穿好衣服,他走到樓下辦理續費手續。
剛準備返回到樓上,有人在身後喚住他:“秦先生。”
秦悠然回過頭,看到身後站著一位中年女人。
他認出這是簡易川的母親。
秦悠然動了動唇,嗓音幹澀:“伯母——”
簡母走到他麵前,輕聲道:“能耽誤你幾分鍾嗎?我有話想和你說。”
“酒店有咖啡廳。”
秦悠然帶著簡母來到三樓的咖啡廳。
簡母坐在他麵前,打量著他:“我們有很久沒見過了。我記得上一次見麵還是在三年前,那時候是你父親壽宴。”
三年時間,物是人非。
一切都變得和以前不同了。
秦悠然勾了勾唇角,眼底劃過苦澀。
他垂著頭,抿唇不語。
簡母歎道:“伯母太糊塗了,一直都不知道你和簡易川在談戀愛。”
秦悠然和簡易川同居四年,然而簡母卻不知道自己兒子的戀愛對象是誰。
簡母其實挺替秦悠然不值得,他把人生中最好的四年給了簡易川,卻沒有得到應有的回報。
“簡易川做的事情確實太過分,阿姨知道你委屈,你心裏不舒服。”
簡母看著秦悠然,小心翼翼地詢問:“悠然,你和簡易川還有可能嗎?”
“伯母,我和簡易川真的不合適。”
秦悠然道:“我們處了四年,存在很多問題。強扭的瓜不甜,如果真因為這四年感情而強硬的在一起,對彼此都沒有好處。”
“簡易川是真的知道錯了,他也為此付出了代價。”
簡母道:“我說這些話可能不太合適,畢竟簡易川是兒子,我說得話肯定會偏向他。但是我真的很想讓你知道,你出意外之後,他消沉很久,做過很多偏激的事情。現在你看到的簡易川,他不是為了自己而活,而是為了我和他爸爸。”
“那個為了自己而活的簡易川,早就死在兩年前。他肉體還在,但靈魂已經隨著你離開。再次遇到你,簡易川才算是真正活過來。可現在你要離開他,我真怕他還會像以前那樣一蹶不振。悠然,請你重新考慮一下他。如果你有一點喜歡他,能不能給他一個機會。”
簡母眼圈泛紅:“我不是要強迫你,我隻是......對不起!我真的不該說這些。”
秦悠然看著麵前的女人,她無法維持豪門夫人的優雅和氣度,眉宇間都是頹廢和疲憊,一雙眼睛又紅又腫,很顯然在來之前就哭過很久。
秦悠然於心不忍,可他又不能答應簡母的要求。
愛情不是同情,不能因為他同情簡易川就和他在一起。
死過一次,秦悠然想為自己活。
“伯母,我......我沒辦法再和他在一起。”
秦悠然腦海裏浮現出兩年前的一幕幕,隻感覺胸口悶疼的難受。
以前的經曆,隻是想起來就讓他無比痛苦。
他真的沒辦法在擁有以前記憶的同時去原諒簡易川。
簡母看出秦悠然的決然,哽咽道:“悠然,伯母不是強迫你非要和簡易川在一起。隻是......你能不能去醫院看看他?他現在情況不好,根本不配合醫生做治療。”
簡母沒有說出實情,簡易川哪裏是不配合醫生治療,他是一心求死。
情況比兩年前還要糟糕。
秦悠然給了簡易川一次希望,將他從絕望的深淵拉回來,可他又親手把簡易川推入深淵。
這一次,簡易川徹底失去生的希望。
他很清楚的知道,秦悠然現在不是非他不可。
他成了秦悠然生命裏的局外人。
“伯母,我......”秦悠然遲疑著,他不想去醫院探望簡易川。
他怕看到簡易川後,他又會心軟。
“悠然,伯母求求你,你去勸勸他。”
簡母握住秦悠然的手,眼底盡是祈求:“我不求你和簡易川能在一起,我隻求他好好配合治療。”
秦悠然猶豫,但在簡母百般求情之下,還是去了醫院。
簡易川的情況比他想象中還要糟糕,臉上傷痕累累布滿淤青,那條受傷的腿還打著石膏。他手腕處纏著紗布,有模糊的血絲滲透出來。
讓秦悠然觸目驚心的是他纏在身上的固定帶,簡易川被綁在**,哪怕是睡著了也沒有任何活動的自由。
特別是簡易川眉宇間的痛楚,讓秦悠然心頭一跳,他下意識地錯開視線。
他不敢看!
這樣的畫麵讓他心頭傳來刺痛。
簡母站在後麵偷偷抹淚:“悠然,你勸勸他吧!再這麽折騰下去,他就沒命了。”
秦悠然落在身側的拳頭緩緩捏緊:“伯母,我會勸他。”
簡母退出病房,帶上門。
簡易川被注射鎮定劑,他清醒過來的時候,空洞的眼神盯著天花板。
過了很久,他才緩緩轉頭。
但看到身邊的男人時,他木然的眼神突然亮起。
幹涸的雙唇動了動,叫出秦悠然的名字:“悠然——”
還沒等到秦悠然回話,簡易川就迅速錯開視線,“你怎麽來了?”
秦悠然:“伯母讓我來勸勸你。”
簡易川眼底劃過失落:“我還以為......”
他的話沒說完,但秦悠然聽明白了。
他心髒一顫,抿著唇沒說話。
“我這樣是不是很狼狽?你是不是更討厭我了?”
簡易川手掌攥的很緊,手背上青筋都蹦了出來,他像是在極力忍耐著什麽,臉部的線條都變得緊繃。
隻是他眼底的悲傷愈加濃鬱。
他在忍耐那撕心裂肺的痛。
“簡易川,你別再做傻事了。人生之中,不止隻有愛情,還有很多。”
秦悠然死過一次,才知道為感情輕生有多傻。
“你不懂,我的人生隻有你。”
簡易川垂著頭,哽咽著說:“沒有你的人生,那不是我要的。悠然,到底要我怎麽做,你才能重新回到我身邊?”
“我們不合適,勉強在一起隻會讓彼此都痛苦。”
秦悠然道:“簡易川,這個世界上不止我一個人,你總能找到比我更適合你的人。”
“這個世界是有很多人,但那些人他們都不是你。”
簡易川猛地回頭,盯著秦悠然的眼睛:“在我心底,你無可替代。”
無可替代!
秦悠然心頭一跳,隻感覺有什麽東西狠狠擊中他的心髒。
那可他自認為已經木然的心髒,泛起一絲久違的漣漪。
“你可以不和我在一起,但你無法阻止我對你的愛。”
簡易川一字一頓地說:“我很清楚自己的心思,我非你不可。你有你自己的選擇,但你不能幹涉我的選擇。”
“你......真是......”
秦悠然實在不知道該怎麽和他溝通。
看到他手腕上滲出血的紗布,蹩眉道:“我讓護士來給你換藥。”
“你既然不喜歡我,你就別關心我。你這樣會讓我覺得,你在給我希望。”
簡易川語氣裏染滿悲傷:“我不想在以為自己要擁有你的時候,又被你狠狠推開。”
秦悠然氣結:“你在威脅我?”
簡易川垂著眼,“我沒有威脅你,我隻是不想再承受沒有你的痛苦。”
秦悠然沒有說話,逃避般的離開病房去叫護士。
護士見簡易川冷靜下來,為他解綁,幫他換藥。
簡易川很乖巧的坐著,沒有任何過激的舉動。
秦悠然看到他手腕的傷口,很深很長,並且在新傷旁邊還有舊傷。
很顯然,簡易川不是第一次割腕自殺。
這個瘋子!
秦悠然在心底罵了一聲,不可抑止地心疼起來。
他在心底罵自己沒出息,可還是忍不住紅了眼圈。
在來的時候他已經預料到自己會心軟,事實上他真的心軟了。
不知何時護士已經離開,
秦悠然感覺手腕被握住,抬眸觸上簡易川的眼眸。
男人凝視著他的眼睛問:“你心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