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悠然怔怔地看著麵前的男人,腦子裏盤旋的都是他剛才的那番話。
“......我告訴你,是靳炎把你送回來。”
一切真相都在眼前變得清晰。靳炎說要送他出國,可沒有給他看過機票沒有對他說過是幾點的飛機。
他們來到停車場之後靳炎就離開了,之後簡易川出現......那時候他以為是簡易川埋伏在機場就等著來堵他。
沒想到是靳炎把他推回到簡易川身邊......是他啊!
秦悠然臉上的血色盡數褪去,身體不停顫抖。
失望、難過、憤怒......無數情緒交織在一起幾乎要淹沒他的理智,可在即將爆發的那一瞬間,他突然就冷靜下來。
他有什麽立場去譴責靳炎?
一個不愛自己的人和自己努力多年一手創建的公司,如果是秦悠然自己做選擇,他也會選擇後者。
秦悠然想起靳炎那段時間的焦躁和壓抑,想起自己拒絕和他做親密事情他痛苦的眼神,他很理解靳炎的做法。
說到底還是他對不起靳炎在先,又怎麽能責怪靳炎出賣他。
“我知道了!”
秦悠然自嘲的笑了笑,眼底盡是落寞:“簡易川,就算是靳炎出賣我,你也別再為難他。我們之間的事不要牽扯到其他人。”
對於靳炎,秦悠然心底的那點愧疚已經散了。
他不想再讓自己欠靳炎的,他隻希望這段關係到底結束。
就這樣吧......
簡易川煩躁低吼:“你還在維護他。”
秦悠然無力和他爭吵,每次吵架最後受傷的總是他。
他轉身朝著臥室走去。
簡易川見他要走,立刻緊張起來,撲過去攥住他的胳膊,“你要去哪兒?你是不是還想去在他?他都不要你了,把你送回來了。你還上趕著要往他身上撲,秦悠然,你賤不賤?”
秦悠然回頭,麵無表情地看著暴怒的男人:“我還能去哪兒?”
他失蹤這麽多天,他的家人沒有一個出來尋找他。
哪怕是知道他和簡易川在一起,這麽多天不見他出現,可仍舊沒有想到要來探望他。
家人的態度讓他失望,簡易川的暴躁讓他心痛。
他覺得自己人生一片黑暗。
他走不出這棟別墅,他哪裏都不能去。
或許以後的每一天,他都要被困在這座金絲牢籠之中。
秦悠然目光很平靜,可簡易川在對上他的眼睛時,心虛的錯開視線。
他沒有底氣和秦悠然對視,
他害怕在秦悠然眼底看到恨意和埋怨。
“悠然,我抱你回臥室休息。”
簡易川走過去想要去抱秦悠然,但被他躲開。
他冷漠的轉過身,朝著臥室走去。
簡易川自知理虧,表情訕訕的跟在秦悠然身後。
秦悠然回臥室躺**就睡了,簡易川守在他身邊。
畢竟睡了一下午,這會兒秦悠然並不困,但簡易川始終盯著他,讓他隻能裝睡。
感覺到有陰影籠罩過來,秦悠然猛地睜開眼睛,對上簡易川深邃地黑眸。
沒想到他會突然醒過來,簡易川呼吸一滯,表情變得僵硬。
他立刻退回去,訕訕道:“我......我就是看你睡著了嗎?”
其實他是想趁著秦悠然睡著去親他,沒想到被當場抓包。
秦悠然瞥過頭不理他,但眼睛沒有閉上。
簡易川想起他身後的傷口還沒上藥,拿來消炎藥膏說:“我給你塗點藥。”
秦悠然沒有表情的臉上浮現出絲絲紅痕,他一把搶過藥膏:“我自己可以。”
“你看不到受傷的位置在哪裏。”
簡易川把手探過去,想要將藥膏拿過來。
秦悠然立刻警惕的看著他,眼神裏充滿戒備。
“你後麵受傷了,需要塗點藥。”
簡易川坐過去想要去拉秦悠然的胳膊,秦悠然挪著身體往旁邊挪。
“你跑什麽?我還能吃了你?”
簡易川把秦悠然拽到自己懷裏,作勢就要去脫他的褲子。
秦悠然拉著褲腰,倔強的看著他。
“你就給我倔吧!”
簡易川不敢再對他用強,隻能順著他說:“那你自己塗。”
秦悠然見他始終坐在床邊也不出去,實在忍不住說:“你先出去,我自己塗藥。”
“你那裏我又不是沒看過,我不止看過,我還進去過。你害羞什麽?”
簡易川這話說得無比直接,語氣裏還透著曖昧和調侃,聽得秦悠然特別不舒服。
他手指攥著被子,輕輕往上麵拉,骨節都崩成白色。
看到他這個動作,簡易川臉沉下來:“看你這樣子,還以為我要強、暴你。”
秦悠然垂著頭不說話,手裏的藥膏盒子都被捏到變形。
簡易川見他表情都變了,臉色幾乎白到透明。
他沒有再說什麽,從**站起來:“行吧!你自己塗。”
目送著簡易川離開,秦悠然才算是鬆了口氣。
房門被關上,秦悠然這才拿起膏藥。他脫掉褲子,把膏藥擠在手指上,探到後麵去塗藥。
傷口有點疼,他不停的吸氣。
“很疼嗎?”
身後突然響起聲音,讓秦悠然整個人都慌了。
他反應過來立刻去拽被子,想要遮住自己的身體。
簡易川拽著被角,將被子拉下來。
“別遮了,咱倆睡了四年,你渾身上下我都看了不知道多少遍。”
簡易川扣住秦悠然的胳膊,作勢就要去拉他的腿:“讓我看看傷哪兒了?”
秦悠然一腳踹過去,正中他的麵門:“你別碰我。”
簡易川差點跌在地上,他低低的笑了起來:“你可以啊!現在敢對動手動腳了。以前咱倆在一起的時候,你乖的像個貓,現在就是個張牙舞爪的小老虎。”
秦悠然瞥過頭不理他,拽著被子的手指沒有一絲鬆懈。
“行了,你這還矯情上了!”
簡易川拉住他的腳踝,“別亂動,我看看。”
秦悠然羞的滿臉通紅,用力掙動著身體。
離開臥室之後,簡易川終是不放心,返回臥室想看看秦悠然後麵傷口的情況。
剛踏進臥室就聽到秦悠然吸氣的聲音,他就知道傷口肯定很疼。
“別任性,身體可是你自己的,你和我慪氣就是和你自己過不去。”
簡易川放柔語調:“你都這樣了,我不可能再對你做什麽。”
雖然秦悠然這幅樣子很誘人,但簡易川知道不能再折騰他了。
今天秦悠然從浴室裏出來時候的狀態實在太嚇人,讓他隻要想起秦悠然那雙空洞的眼睛,他就心尖發顫。
“乖,過來,我給你塗藥。”
簡易川試探性地伸出手,這次秦悠然沒躲開。
他把秦悠然抱到腿上,讓他趴在**。
傷口有點紅,傷的不是很厲害。
簡易川動作溫柔的幫塗了藥。
秦悠然拉上褲子,鑽回到被窩裏。
簡易川去衛生間洗手,出來的時候猶豫片刻,還是把秦悠然的手機還給他。
“不要再試圖逃跑了,否則,不會隻是抓回來操、你幾次那麽簡單。”
簡易川黑眸沉沉地凝視著麵前的男孩:“手機給你是讓你解悶的,不要再和靳炎聯絡。秦悠然,我最大的忍耐力都給你了,不要再讓我失望。”
秦悠然接過手機,沉默的打開網頁。
他隻是瀏覽新聞,沒有和任何人聯絡。
簡易川以為秦悠然會慢慢平靜下來,起碼會逐漸接受他。
可隨後的幾天,他發現秦悠然的狀態越來越不對,沉默的時間也越來越長。
有時候能在露台上坐一整天,一動不動就像是雕塑。
簡易川試圖和他說話聊天,秦悠然反應也很慢,有時候十幾秒、幾十秒才會回他一句話。
以前秦悠然陽光快樂,渾身都散發著青春的氣息,極具感染力。
可現在他猶如一潭死水,毫無波瀾,讓人害怕。
簡易川很害怕,他帶著秦悠然去看了醫生。
詳細的檢查過後,醫生診斷出秦悠然患有抑鬱症。
雖然沒有到重度,但任由這樣發展下去,情況會越來越糟糕。
從醫生辦公室出來的時候,簡易川眼圈通紅。
他怎麽也沒想到,曾經開心快樂的秦悠然會被他逼到這種地步。
簡易川走過去圈住坐在休息區發呆的秦悠然,他將臉埋進男孩的肩窩裏,哽咽著叫出他的名字:“悠然——”
秦悠然沒有任何反應,目光空洞毫無聚焦。
醫生給開了藥,秦悠然每天都有服用。
可第二天簡易川就能在花盆、沙發內側或者床下發現那些藥片。
秦悠然不吵不鬧,他隻是在無聲的抗議。
簡易川看著他吃藥,把藥片融化在水裏喂他吃下去。
可秦悠然的情況還是沒有任何好轉。
簡易川知道他不快樂,可他不敢放秦悠然離開,他怕秦悠然走了就不要他了。
他思前想後,還是決定找人勸勸秦悠然。
簡易川撥通賀成揚的電話。
賀成揚在國外出差,許準留在國內坐鎮兩家的公司。
“簡易川,你正好給我打了電話,你要是不聯絡你,我回國也得上門去罵你。”
賀成揚得知簡易川和靳炎開戰的事,他沉聲道:“你到底怎麽回事?你不是說已經和秦悠然和好了嗎?事情怎麽發展到現在這種地步?”
完全偏離他預想的範圍,朝著他無法預估的方向發展。
賀成揚一個重生過來的人都被簡易川的騷操作給搞懵了。
他這個兄弟就是個扶不起的劉阿鬥。
簡易川沉默良久,終於開口:“悠然他得了抑鬱症。”
“臥槽,你把他怎麽了?”
賀成揚激動的說:“你等死吧!我老婆一準弄死你。”
“賀成揚,讓許準來勸勸他吧!”
簡易川聲音很低,透著傷感:“我怕他繼續這樣下去,病情會越來越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