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成揚的手腕突然被握住——
他渾身一顫,隻感覺那隻手像是握住他的心髒,在他心裏掀起軒然大波。
這間臥室隻有許準和他,能握住他的手隻能是許準。
賀成揚激動不已,他猛地回過頭。
手腕處確實有一隻白皙的手,他喜出望外,心頭怦怦直跳。
許準不可思議地看著自己握著賀成揚的那隻手,他簡直難以置信。
他怎麽能做出這種舉動?
許準像是被燙到一樣,迅速把手縮回來。
看著他回避的態度,賀成揚心裏有開始泛起悶疼。
“小準,你是不是做夢了?”
在許準把手縮回去的時候,賀成揚就意識到,許準肯定是做夢才會伸手拉他,絕對不是要挽留他。
許準根本就沒睡熟,賀成揚進來的時候他就知道。未免尷尬,當時沒有開口說話。
聽到賀成揚說自己在做夢,許準順勢道:“你怎麽進來的?”
賀成揚見他還是以前冷冰冰的態度,心裏酸澀的難受。
他垂眸,低聲道:“我是翻牆進來的,我發誓,我真沒打算做什麽。
許準脫口道:“那你進來幹什麽?”
賀成揚微微一怔,失笑道:“我是不是應該做點什麽?”
自覺失言,許準羞憤不已。
剛才他真是抽風了,怎麽會問出那種問題?
“你可以走了。”
許準指著房門方向:“我要睡覺,明天還要考試。”
賀成揚不敢打擾他休息,依依不舍的往門外走。
但走了幾步,他回頭看向許準:“明天我能送你去考場嗎?”
最後能和許準見麵的機會,賀成揚想要爭取一下。
萬一許準同意了,他和許準就有相處的時間。
雖然很短暫,但足夠珍貴。
等他去到國外的時候,這些就會成為無比珍惜的回憶。
“小準,我保證不做過分的舉動。你能答應嗎?”
賀成揚聲音裏充斥著祈求和小心翼翼。
這樣卑微和謹慎,讓許準心頭彌漫出異樣的情緒。
“可以。”
許準說完後,轉過身,用後背對著賀成揚:“請你出去,我要睡覺了。”
“小準,謝謝你!”
賀成揚很高興,他又有機會見到許準了。
“我明早過來接你!”
“你怎麽過來?開車了嗎?”
許準突然的發問讓賀成揚受寵若驚,他殷切的回答:“我開車了。”
“你今晚睡客房,明早直接從這裏走。”
許準道:“從你那邊過來早晨會堵車,不要耽誤時間。”
“好,好!今晚我去客房睡。”
賀成揚覺得今天這一趟來的太值了。
許準主動和他說話了,還讓他留在別墅。
雖然讓他睡客房,但許準對他態度真的和以往不同了。
或許是覺得他要走了嗎?
賀成揚心頭的喜悅漸漸冷卻,化作濃濃的淒涼。
他從許準房間出來,迎麵撞上林美娟。
“成揚,你什麽時候來的?”
林美娟打量著他,見賀成揚像是從許準房間裏出來。
她眉頭蹩起,眼神很冷:“你來找小準?他明天就要考試了,你來找他隻會影響他。”
賀成揚焦急的解釋:“阿姨,您誤會了。我就是來看看小準,我沒有騷擾他。”
“你怎麽進來的?”林美娟上前一步,迫視著他,眼神極其銳利。
賀成揚底氣不足,支吾道:“我......我翻牆。”
林美娟氣結:“你當初怎麽答應我的?你說絕對不會影響小準的學業。他明天就要高考了,你今晚卻翻牆來騷擾他。”
“阿姨,我真的沒有騷擾他。我隻是......”
隻是太想他了!
真的是太想他了!
睜開眼睛是他,閉上眼睛也是他。
許準這個人已經銘刻在心,無法忘懷。
隻要一想到兩天後就要離開帝都,從此以後再不能回來,賀成揚就感覺有把利刃在他心髒來回攪動。
好疼!
連呼吸都是疼的。
賀成揚頭掛的很低,像是犯了錯誤的小孩子。
“阿姨,對不起!我知道錯了!”
賀成揚的道歉並沒有讓林美娟情緒有所緩和,她指著樓梯:“你現在就離開,不要留在家裏。”
“阿姨,小準同意讓我明天送他去考點。”
賀成揚焦急的解釋:“我晚上睡客房,早晨方便送他。”
“我會送小準去考點,不需要你送他。”
林美娟的拒絕,讓賀成揚心裏很難受。
如果是別人阻撓他和許準在一起,他肯定會反抗。
可林美娟不同,她不止是許準的媽媽,也是他的阿姨。
當年如果沒有林美娟,就沒有現在的賀成揚。
賀成揚就是心裏再不舒服,他也不敢反駁半句。
“阿姨,我......我走了。”
賀成揚頭掛的很低,默默地朝著門外走去。
林美娟看著他落寞的身影,輕歎口氣:“成揚,不是阿姨不近人情,而是愛情沒有憐憫和感動。”
賀成揚停下腳步,回頭道:“阿姨,我懂。”
“成揚,你重生一次不容易,以前的事,忘了吧!”
林美娟語重心長:“小準他不喜歡你,勉強在一起你們都也不快樂。這半年你也看到了,你的努力根本無法挽回他。不如放手吧!以後天各一方、再不相見。”
天各一方、再不相見。
這八個字,隻是想起就痛苦不堪。
賀成揚眼眸通紅,落在身側的手指攥的很緊。
他心裏很難受,他想宣泄。
但他卻沒資格做這些。
賀成揚喉嚨裏像是塞著一團東西,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阿姨,我知道。我以後絕對不會騷擾他。這半年我懂了很多東西,真正的愛不是強求而是成全。”
“成揚,阿姨知道你是個好孩子。”
林美娟目光逐漸變得溫和,“忘了小準吧!找個合適的人在一起。”
賀成揚扯了扯嘴角,沒有回應。
沒人懂他,他的重生隻為許準。
賀成揚離開別墅,但沒有回公寓,他開車離開之後沒有走遠,而是將車停在安靜的輔路上。
他在車裏將就了一夜,打算等第二天許準去考點的時候偷偷看他一眼。
隻看一眼就好,他不敢奢求更多。
翌日,許準起得很早。
他下樓吃早餐的時候,發現隻有林美娟一個人。
“媽,賀成揚怎麽沒有來吃早餐?”
“公司臨時有事,他去忙公司的事了。今天媽媽送你去考點。”
林美娟為許準倒了杯牛奶:“快點吃早飯吧!一會兒我們早點出發,萬一路上堵車,也不至於耽誤時間。”
許準以為賀成揚真的是公司有事才沒能來送他,心底浮現出淡淡的失望。
他悶頭吃過早餐,去樓上整理書包。
林美娟開車送他去考點,賀成揚早已等在那裏。
他躲在樹後麵,遠遠的看著許準走入學校。
林美娟等在車裏,賀成揚卻一直站在原地。
許準考完試,賀成揚目送著他上了林美娟的車。
林氏集團在考點附近開設的有酒店,林美娟和許準去到套房裏,許準下午有考試,中午吃過飯就去房間裏休息。
兩天的考試時間,賀成揚都是躲在暗處偷偷看許準。
最後一場考試結束,林美娟緊張地問:“小準,你覺得怎麽樣?”
這兩天她一直不敢問,生怕無形中給許準施加壓力。
今天考完試,她才敢問成績。
許準信心滿滿:“我估了一下分,能考上京大。”
林美娟眉開眼笑,豎起大拇指:“我兒子真棒!走,媽媽帶你吃好的去。”
許準離開酒店,突然感覺有人在看他。
那目光太強烈,讓他不由自主地看過去。
有人慌亂的躲在廣告牌後,雖然閃的很快,但許準還是看清楚,那人是賀成揚。
賀成揚不是公司有事嗎?
怎麽突然出現在酒店?
見許準沒有跟上,林美娟回頭看過來:“小準,怎麽了?”
“沒事。”許準收回視線,跟在林美娟身後去到停車場。
林美娟帶著許準去日料店,點了很多好吃的。
“小準,這幾天你要好好放鬆一下。有沒有想去的地方,媽媽帶你去。歐洲十一國怎麽樣?還是你想在國內轉轉?”
林美娟為許準倒了杯清酒:“這酒度數很低,你嚐嚐,絕對不會醉。”
許準對“酒”這個字極其敏感,想起自己喝醉以後做過的事,他就覺得一定不能沾酒。
“媽,我不會喝酒。”
林美娟:“真的不會醉,相信媽媽。”
許準:“可我一杯倒。”
林美娟蹩眉看他:“你喝過酒?”
背著家長喝酒,這罪名可大了。
許準立刻搖頭:“沒喝過。”
林美娟質疑:“那你怎麽知道自己一杯就倒?”
許準無法反駁。
最終,他還是硬著頭皮喝了一口。
清酒的味道是真的很清淡,許準覺得,這次肯定沒事。
可一杯酒剛下肚,還沒吃飯,他就醉了。
林美娟正要招呼許準吃鰻魚飯,還沒開口就見許準單手指著下顎,頭左搖右晃,眼神也變得迷離。
這是真的一杯倒啊!
林美娟後悔不已,關切道:“小準,你沒事吧?都怪媽媽不該讓你喝酒。”
許準擺擺手:“媽,我沒事。”
林美娟扶著他的胳膊:“我們現在回家,你好好休息。”
許準突然握住林美娟的手:“媽,我很喜歡賀成揚,很喜歡很喜歡。哪怕他以前騙我、欺負我、折騰我,我也喜歡他。”
“媽,我到了法定結婚年紀,我想和他結婚。”
林美娟驚愕的看著他,這什麽情況?
前幾天才說不喜歡賀成揚,今天怎麽突然又說喜歡?
難道是酒後吐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