廟會人多手雜,許多人都戴著千奇百怪的麵具。文蕪在遠處看著也覺得有些不對勁,但是她一想到廟,心中就莫名的異樣。
“既然來了就過去看看吧,不然豈不是浪費了這一場熱鬧。”文蕪眼看著那煙火繚繞之地,不知怎的越發想往那地方去了。
先前在周馥國內,她和沉時楨發現了聖女廟。那石像供奉著的是一個容顏清麗的女子,但是因為年久失修,那五官已分辨不清。
如果那廟裏供應的就是月血教的聖女,那她在這廟會之上,或許會看到熟悉的麵容。
“你們二人將麵具摘了,不要讓人知道你們是月血教的人。隻佯裝成我的貼身奴仆,隻要是普通老百姓就不會有人忌憚。”文蕪冷聲低語,抬步就往那人群之中去。
麵具人彼此對視了一眼,二話不說將麵具也摘了。
文蕪微微回眸,但見他們二人麵色黝黑,生著很多燙過的疤痕。眼角斜斜向上吊著,看起來就像是夜晚的蝙蝠。
這根本就不是一張人的臉。
月血教之中的懲處看來不輕,這二人定是受過一番折/磨了。文蕪微微鬆了口氣,還好這是白天,不然看到這臉,那膽小的定要嚇暈過去不可。
“符紙!上好的符紙!一張延年益壽,兩張族中添丁,三張福壽雙享!”
文蕪走入那香火繚繞之地,忽而一個臉上塗著油彩,手裏拿著鈴鐺的人竄到了她的麵前。手中三張符紙不停揮著,散發出一種怪異的氣息。
“滾!”麵具人雙雙挺身而出,手裏的劍也都出鞘了。
那油彩麵人嘿嘿一笑,不慌不忙:“姑娘,你的這兩條狗戾氣有點重啊。不如買一點我的符紙,給家宅中去去晦氣吧。”
文蕪見這人神神叨叨的,該是個會花言巧語的神棍:“不必了,我家宅和睦,奴仆忠心,不需要高人的符紙再做祈福。”
她繞過那人就是要走,但這還沒邁步,那神棍又是橫身出來。
“別急著走啊,貧道這符紙可不止有安宅之用,還能驅除病邪,尤其是小丫頭!”那人擠了擠眼,眸中閃出一點詭異。
文蕪心中一動,看向那人沒有說話。
“怎麽樣,老夫沒說錯吧。姑娘家中定有一個幺女重病在榻,這病邪纏身該有好幾年了,而這幺女的年紀估計也就是七八歲上下。”油彩麵人摸了摸胡子,嘿嘿笑了。
說得出重病,還能說得出年歲,這也未免有些準了。文蕪上下打量了一眼此人,發現他身上的衣服洗得發白,渾身還透出一股莫名的酸臭味。
如此寒酸,若真是會花言巧語的神棍,該騙到不少錢了,不會淪落至此。
“高人真是神機妙算,實不相瞞,小女子家中確實有一個小丫頭頑疾纏身。”文蕪不知此人是否有真功夫,但問一問也不吃虧。
若能真治好菊兒的病,那就是遇到貴人了。
“姑娘含辛茹苦將此丫頭帶大,她本該活不到五歲,辛虧姑娘做得一手好藥膳,硬生生是將她的命給吊住了。”油彩麵人掐指一算,嘖嘖點頭。
文蕪眸中一緊,眼底略過警惕。
這人知道的未免有些太多了。
“姑娘,貧道與你有緣,今日就送你一個秘方。隻是這人多耳雜不好多說,還請借一步說話。”油彩麵人側開了身子,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隻要能救菊兒,就算這人真的是神棍,文蕪也要一探究竟。
然而此時,一陣破空之聲響起,慘叫驚然而出。
“呃!箭!”油彩麵人雙目瞪大如死魚般凸出,看著自己的胸膛。
隻見一支長達三尺的箭已然貫/穿了他的胸膛,後背的箭鋒不停地滴落下殷紅的血。
“死人了!死人了!”
那周邊的百姓瞧見這一幕,嚇得臉色慘白,抱頭鼠竄。
驚叫聲還未落下,嗖嗖破空之聲再次傳來,一道道密集如雨的箭鋒從天而降。
“聖女小心!”麵具人抽劍而出,舞出一陣劍花。
兩人在前,手中的劍形成銀色的光影,看上去就像是密不透風的屏障。
鏗鏘之聲伴隨著火花,箭羽落在文蕪身前不到一尺之地。
百姓們的慘叫不絕於耳,淒厲決然。
“救!啊!”一人狂奔在前,忽而一隻手臂被整個劈下,還不等他呼救已是人頭落地。
瞬間,血腥之氣便覆蓋了這街道/上的香火氣息。
文蕪瞳孔震顫,她的視線中是一張又一張扭曲猙獰的臉。
“聖女,官兵捉拿邪教之人,我們還是快走吧!”麵具人抵擋過一陣箭羽,二話不說,快步往後推著。
另一個麵具人輕輕扯著文蕪的一片衣角,將她帶著遠離那一陣喧囂。
就在撤退之時,二人也都將麵具給帶上了。
此時,一堆身著暗黑色鑲邊武服,頭戴鐵盔的人衝殺而出。手裏的長qiang不停穿梭而出,每次擊出都會帶出一陣哀嚎。
百姓們如被風吹到的花,零落飄散。
“前麵有一處客棧,且帶聖女上去!”一人擋在前麵,將那些時不時飛來的利箭擋開。
另一人則牽著文蕪往那客棧走,低聲道:“聖女放心,這些官兵看到我們的麵具就知我們是月血教的人。隻要聖女藏好,他們絕對傷及不了你半根毫毛。”
文蕪想說什麽,但耳邊嘶聲力竭的哀嚎已讓她的大腦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這一陣廝殺持續了多久,那哭嚎的聲音仿佛斷絕了又時不時的想起。她坐在這三層樓高的客棧屋內,似乎還能聞到從窗戶外飄散進來的血氣。
“剛才那些穿著暗黑色紅色武服的人是官兵?”文蕪問著那守在門口的麵具人,這說話間她還能感覺到自己嗓音的顫動。
“回聖女,黑衣紅衛確實是官兵,是皇上特別設立,隻聽從帝王號令。隻要有心懷不軌的異教徒出現,帝王便下令黑衣紅衛出行鏟除。”麵具人冷道。
文蕪心中冷笑,專門供養巫師術士的帝王,居然還設立的軍隊來剿滅異教徒。
簡直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