驛站後廚,肉香味陣陣飄散而出,吸引得那在院子裏抽煙的廚子都不禁慌了神。
“原以為這姑娘隻是想做點自己喜歡的吃食,真沒想到這肉味如此香氣逼人啊!”大廚站在稍遠處,深深吸了一口飄散出來的味道,想要靠近又不太敢。
其餘副手看著那守在後廚門口的兩個麵具人,心知他們是什麽人,也隻束手立在稍遠的地方。
“魚香肉/絲排骨麵。”文蕪端著一個盤子走出來,三碗熱氣騰騰的麵湯不停冒著青煙。
“正好院落內有石桌石凳,咱們就坐著吃吧。”
那兩個人麵麵相覷,彼此看著對方麵具下的眼睛,一時間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你們不吃的話,那我就分給驛站內的廚子了。”文蕪也不多說什麽,朝著遠處的幾個廚子點頭問了一聲好。
這熱湯麵的香味沒有人能抵擋得住,那些廚子們各個都像見了花/蜜的蜜蜂奔了過來。
兩個麵具人愣在了原地,但也隻能愣著。
“還是水土不同,這井水出來的味道還是不一樣。”文蕪喝了一口湯,本想用自己的手藝回味一下秦南國風味。
但很可惜,原材料不同,做出來的味道也隻有五六分相似。
不過也足以解饞,不用再吃林瑤送來的那些大油大鹽,根本不需要廚藝就能做出來的菜。
“聖女,時候不早,該回去了。”麵具人算了算時辰,折騰了大半天,再晚他們可就不好交代了。
文蕪已將密信送出去,也嚐到自己的手藝,緩解了水土不服的不適。但天色還早,她也不想就這麽回去。
“如此大好晴天,回去那客棧裏有什麽意思。你們隨我再走走,若是有人怪罪你們,那就是和我過不去。”文蕪冷眸一揚,看著那兩個麵具人。
他們無話反駁。
“夢殷的風俗人情,相信你們二人也都不了解。今兒正好也觀賞一些吧,天天在那暗黑之處也怪無趣的。”文蕪帶著兩人走在街上,儼然就像個貴族之後帶著護衛在遊街觀賞。
此時正是辰時,也是最熱鬧的時候。
人聲鼎沸,百姓盡出。這一派風光倒是和其他國度沒什麽分別,文蕪也是不禁感歎夢殷的怪異。
一方麵是術士巫師大行邪門歪道,一方麵百姓們也都淳樸善良,也難怪夢殷能延續至今。
“混賬!”
就在文蕪心情稍緩之時,一聲冷喝在身側響起。
但見眼前忽而竄出一個女子,抬手就往那兩個麵具人臉上扇著重重的耳光。
“林瑤,你這是幹什麽?”文蕪眉頭一蹙,這當街打人可不是一個女孩子家該做出來的事。
林瑤冷眸如蛇蠍,死死盯著兩個麵具人:“讓你們保護聖女出行,結果你們居然任由她在這街上隨意行走!如果有逆賊橫出,你們保護得了嗎!”
麵具人低頭不語,手放在胸/前微微鞠躬。
“夠了!”文蕪低喝,目中含火,“是我自己要多在外麵走走,他們也隻是聽從我的命令行事。怎的,聖女在夢殷的公道/上都走不得路了?”
林瑤喉頭一梗,將要說的話忍了下來。
“走過路過的都來看一看!”
銅鑼敲響,百姓們忽而圍繞在了一處府宅之前。
“諸位!一年一度的百宴大賽即將開辦!但凡是對自己廚藝有自信的皆可報名,皇上登基,特赦免去所有報名費用!”
那台階上,一個身穿青紅色官府的人朗聲高語。
此話一出,百姓之中皆是歡呼雀躍,眼神中都閃出了興奮無比的光。
“這是夢殷國的美食大賽。”林瑤望著那官員,冷眸看著文蕪,眼神中略帶這一絲恨意。
各個國度的人都是以食為天,許多廚子也都想靠著一年一度的美食大賽嶄露頭角,給自己揚名。
文蕪對此也不感到意外,夢殷說白了也是一個普通國度,陰詭殘暴但百姓還是正常人多。
“上一回,我們沒分出勝負,這次不如再比劃比劃,如何?”林瑤眉眼一動,語氣中帶著一絲挑釁。
周馥國的湯羹大賽,因為官府的介入將一切都打亂了。文蕪這個魁首因為沾染了害人的嫌疑被剝奪了頭銜,賞銀也都落在了林瑤的手裏。
雖說前麵幾輪的比賽,文蕪都是頭名晉級,但也不妨礙某些人心生不服。
“若你輸了,該如何?”文蕪無所謂再比一次。
這一個多月來,林瑤都和月血教的人為伍,定然沒有學習更多的廚藝。她的那些本領,文蕪心知肚明。
“我輸了,那以後就唯你命是從,給你當牛做馬!”林瑤咬牙冷聲,拳頭都已不自覺緊握。
看到這一張冷臉,文蕪發現自己低估了林瑤對自己的不服。
如果不堂堂正正再勝她一次,這小丫頭的心隻會越來越極端。日後就更會像瘋狗一樣,咬著她不鬆口。
“但如果你輸了,那就必須隨我回去月血教歸為做聖女!”林瑤嗓門忽而提高了一些,似是已認準了自己會贏。
將月血教的聖女尋回定然是一個大功勞,文蕪不用想都能知道。隻要林瑤將她帶回去,那使者頭銜定有她一份。
“好,一言為定。”文蕪舉起手,示意擊掌為盟。
林瑤毫不猶豫就擊了掌,轉身就朝著那報名處去。
“不自量力。”文蕪細聲低語,無奈搖了搖頭。
其實這一場賭注無非就是為了平複林瑤的心情罷了,無論她是輸是贏,都會被帶回月血教。
“名我已經報了,但現在我還要加注!”林瑤將兩塊木牌攤開在掌心裏,這是比試者的資格證明。
“如果我贏了,你必須要向長老請求封我為大使者,並且將所有的雪珠丹歸我所有!”林瑤眸光一冷,語氣篤定。
文蕪將她手裏的木牌接過,佯裝漫不經心:“雪珠丹這名字聽著倒是很稀奇,是給你美容養顏用的?”
這麽一問,林瑤忽而臉色變了變。
“你不必多問,就說你敢不敢賭!”
文蕪輕聲一笑,抬眸看向她,就如看著一個調皮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