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市場內已是雞飛狗跳,喧鬧得就像是幾百人在齊聲呐喊。

“這幫人真是的,想好好過日子的自己過日子便是。想投靠豪紳做走狗也自去投靠,各做各的不就得了。也不知有什麽好打的,三天兩頭就鬧。”

就在文蕪前腳剛離開菜市,陸陸續續就有人跟了出來。

他們都是菜市裏的攤主,不想卷入這場糾紛就跑出來躲避。各個都是怨念不斷,臉色暗沉。

“聖女,你要采買的東西可吩咐屬下去買。此處的菜市場不止一家,不必在此多逗留。”麵具人抱拳低語。

文蕪當然也不想在這裏多逗留,隻是她不想就這麽離開。

“這位老伯,你賣的水晶荔枝看上去甚是新鮮。不知等那一場風波停息之後,能不能賣給我一點?”文蕪看向坐在一邊垂頭喪氣的一個白發蒼蒼的老伯。

“當然可以,不知姑娘家住何處,老頭我一會給您送過去都行。”老伯見眼前人生得如仙女一般,忽而那有些陰霾的心情也都一掃而空了。

文蕪輕笑如春風,緩聲道:“不必了,那些人打得凶狠,用不了多久會會分出勝負。對了老伯,不知此處可有商隊落腳的地方,我有些雜貨想采買。”

隻要不是貧瘠荒蕪的地方,那就會有商人通商。夢殷國雖然是個陰詭之地,但許多商品都是外朝沒有的。

物以稀為貴,某些商人為了追求極高的利益,也會冒險來夢殷國走一趟。

“姑娘若要找商隊,往西北邊靠近府衙的一處驛站便是。咱們這小城鎮也沒有多少商人來,為了避免那些賊人打劫都是住在那衙門的旁邊。”老伯小心翼翼低語著。

文蕪眼眸微動,取出隨身攜帶的一些錢交給老伯:“勞煩老伯還是將荔枝送到我住的地方吧,我得趁早去找商隊買東西。若去晚了,人家不在可麻煩。”

那老伯收了錢,點頭如dao蒜,也記下了文蕪的住處。

“你們兩個再隨我多走一趟吧。”文蕪看著那兩個麵具人,“我被你們抓了幾日,好多天都沒有沐浴更衣了,這頭上也難受得不行。”

住在那岩洞裏幾日,潮濕之氣更是讓她渾身不舒服。

那兩個麵具人抱拳頷首,也沒有多說。

衙門附近的驛站很容易找到,文蕪在那兩個麵具人的指引之下更是很快就來到了驛站。

“掌櫃的,勞煩借你廚房一用。我要自己下廚,用的食材都按照兩倍價給你。”文蕪發現那兩個麵具人根本不敢違抗她的命令,也是越發試探起他們的底線。

麵具人沒有猶豫,取出一錠碎銀子交給掌櫃。

那掌櫃的隻要有錢,無所謂讓出廚房。既然是兩倍價格,那更是穩賺不賠,二話不說也讓小廝帶著人去了後廚。

“你們隨我出行之前一定也還沒用早飯,我就順手給你們也煮上兩碗熱湯麵吧。”文蕪將他們留在廚房外麵,掀開簾子入了驛站後廚之中。

這廚房隻有一扇窗戶,是用來通風的。

不過正好可以容一人通過。

文蕪眸光微動,將柴火先點起來,往鍋裏填/滿了水。她還往那鍋底添了一些煤炭,故意惹出一些劈啪躁響。

外麵守著的人沒有進來,後廚內隻有燒火的聲音。

窗戶輕巧被打開,文蕪踏上水泥灶台,用一種很靈巧的姿態躍出了後廚。

以前學廚的時候,師父隻要嫌棄她做不好就會將她關在後廚。每回她都是這樣翻窗而出,在師父沒有發現之前再回來。

“商客一般都住在二樓。”文蕪看著那驛站二層,自言自語後從另一側小門繞出,再從大門走回來從樓梯而上。

客房眾多,文蕪敲響了最末尾的一扇門。

“姑娘請問您是?”打開門的是一個容顏清秀的婦人,手中還端著一杯清茶。

“敢問陸貪杯可在?”文蕪低語輕聲,生怕樓下後廚的那兩個人會聽見。

婦人一驚,上下打量著文蕪。

“我是幽王殿下的朋友。”文蕪小心低語,“不慕神仙慕金樽,此生不負玉紅杯。”

此詩詞一出,那婦人眼神忽而變得緊湊,讓開了身子:“姑娘請進吧,老爺就在裏麵。”

文蕪頷首而入。

這句詩是沉時楨告訴她的,說這是他的暗號。隻要將此暗號念出,就能找到住在驛站內的他的一個眼線。

而且沉時楨還特別告訴她,他的眼線住在最不起眼的廂房。

既然此城最大的驛站在這,而這間房又在末尾轉角這不起眼的地方,那他的眼線必是在此!

“姑娘,可是殿下又有吩咐了?”陸貪杯小聲低語,眼中已是透出了十分的謹慎。

文蕪見他模樣和沉時楨描述得有七八分相似,也相信他就是沉時楨的人。

她從袖中取出寫著容嬪線索的那封信,交付給眼前人:“勞煩陸掌櫃找個人將此信送到殿下手裏,事關重大,還請多消息。”

那信遞過去,但陸貪杯卻眉頭一蹙,沒有接過:“姑娘有所不知,不是在下不幫忙,如今是真沒辦法將這種東西帶出去了。”

文蕪不解,怎會連一封信都讓帶出去?

“前幾日那府衙下令,說城裏出現了一夥賊人,專門刺探軍情再通過信件傳遞消息。所以隻要是能夠寫字的東西,信紙或是粗布麻衫都要搜查個一清二楚才能放行。”陸貪杯一臉為難。

“姑娘,在下找過很多地痞去冒險。各個都被抓入了牢獄,實在是沒辦法了。”

文蕪心中一緊,既然是官府下令嚴加搜查。那善於藏匿東西的地痞都過不了關,那這信十有八/九是真的送不出去。

“既如此那這信你就先留著,找到機會了再想辦法帶出去。”文蕪借了紙筆,將那信上內容謄抄了一份留在自己這裏。

先前林瑤並沒看過這信,定也不知道信上的字跡如何。

“無事我就先走了,勞煩掌櫃遣人告訴殿下,說我在夢殷一切安好。無須派人來找我,不用多久我就能自行回去。”文蕪眸中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