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蕪放棄硬推門窗,既然那凶手是有備而來,定是從外部封、鎖了個嚴實,自己就是有三頭六臂也闖不出去。
她想起以前在故事小說裏看到的,皇宮的每一個宮殿都會有小門,方便帝王臣子在遇到危險時遁逃而出。
這種小門極其隱蔽,也鮮有人會注意到。文蕪想著找一找那個小門,或許對方百密一疏,偏偏就漏了將那封、鎖住也未可知。
後妃所住的宮殿有大有小,住在這裏的定是個不受寵的妃子。文蕪很容易便找到了那用來遁逃的小門,可是那門前已被碎石堆砌,若要刨開,她這雙手就算是廢了。
但這是唯一可以逃生的路,文蕪咬了咬牙,手廢了就廢了吧。大不了不參加比試了,總好過被困在這裏等死。
就在她要動手時,窗外閃過一道金光,打在灰白紙窗上。
瞬間那金色閃爍如刀光滑過,驚了文蕪的心!
轟隆一聲雷鳴,在這空曠的殿內炸響開來,震得文蕪的耳朵又是生疼無比。
暴雨突襲,屋簷上嘈雜如落珠,不停交織纏繞。如有萬千看不見的野獸在四周攀爬遊走,發出陣陣摩擦刺耳的聲音。
文蕪透過那已破損的紙窗看去,外麵的雨絲密密麻麻,幾乎是形成一張灰色的網,將外麵的所有一切都籠罩住。要不是那樹葉被風吹得亂顫,她根本不知道外麵還有樹木。
這麽大的雨,走出去定是連路都看不清。諾大的宮廷深處,就是宮中老人也難以找到一條正確出宮的路。如此情形,若是在外麵那就等於是夜晚的叢林中漫步。
站在這宮殿內,文蕪已感到一陣寒氣侵襲。若是走出去淋一場大雨,再吹上那麽一陣風,必然會暈厥倒地。在這廢棄深宮中昏倒,不會有人發現,她隻能是受盡寒邪侵襲而死。
文蕪長歎一聲,眸色已是暗淡。
不過一場比試而已,沒必要把命給賠上。隻希望那綁架她到這裏來的蘇家人能夠有一絲良心,比完後讓人將她放回去。
文蕪找了個避風的地方坐下,因為下雨,這殿內的溫度又是低了些。她隻能是盡力蜷縮,靠著顫、抖來給自己的身子增加溫暖。
然而她還是高估了自己,這才剛坐下沒多久,頭就已是發昏了,眼皮子也越來越重。也不知是不是在馬車裏嗅到的那迷香還在作祟,她身子又開始虛軟起來。
聽人常說在寒冷的時候睡著,那人便會在睡夢裏凍死。
文蕪無奈苦笑,原來凍死人根本不需要天寒地凍,隻需要一場暴雨的寒氣就足夠了。
就在她視線漸漸昏暗之時,砰的一聲巨響將她驚醒!
一道暗光從天而降,碎瓦亂石伴隨著雨絲侵襲落地,發出一陣淩亂刺耳的噪音。
光柱落地,宮殿屋簷上破了一個大洞。
此時的宮殿內已是暗沉無比,文蕪隻能看見一個縹緲的影子從那破損之處飛身而下,落地時輕悄無聲。
那人朝自己走來,五官都在陰影之中,遮蔽了一切。
“走!”沉穩蒼勁嗓音傳來。
文蕪隻覺身子被人抱起,騰空而飛,失重感傳來讓她瞬間拉回了神智。就在她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是被帶著從那破了的宮殿飛竄而出。
大氂將她整個人蓋住,雨點陣陣落下,但都被那大氂隔絕在外,文蕪一點水都沒有碰到。
雜遝步伐傳來,頻率迅速,風聲雨聲在文蕪耳邊掠過。她能感覺到上下起伏之感,顯然是那人抱著她在飛速奔馳。
不多時,那雨聲瞬間消失,文蕪感覺被帶到了另一個空間。
“別怕,你安全了,等雨停了會有人來帶你去比試。”男人沉穩溫潤,低聲細語,莫名地給人一種安心之感。
文蕪被放在一張軟塌上,她立馬扯掉了身上的大氂。
她看到大門正緩緩合上,就在這一瞬間,她看到了一張刀削般有棱有角的側臉!
“不許走!”文蕪騰身而起,走到那房門前,反手打開了門。
此時,男人身著披風,整個人已步入了雨中。聞言,不知怎的也是停下了腳步。
他的背影寬闊硬朗,立在雨中猶如一杆英挺的標qiang。
這抹身影,文蕪不知見了多少次。她眸中輕動,呼吸都是控製不住地開始紊亂。
可是既然來了,為何又不相見。
“多謝少俠出手相救。”
良久,文蕪淡然低語。
既然他這般不想見麵,那就索性不要道出身份吧。
披風男人身子略微一顫,轉過身來。
一雙鷹隼在灰暗的天空下顯得明亮如刀鋒,眉頭略微緊蹙,眉宇之間透著一絲冷冽。
但是,他的麵容依舊冷硬得沒有一絲波瀾。
四目相對,文蕪看不清灰暗天色下的他現在是如何模樣,但那劍眉星目的俊朗側顏她絕不會認錯。
雨還在下,男人也還沒有走,他似是還在等著什麽。
“文姑娘!”一聲女子輕喚傳來,帶著幾分急促。
聞言,男人閃身而走。
文蕪上前幾步想要去追,但這抬步便是差點摔倒。那迷、藥的藥香實在還厲害了,這麽長時間過去還沒有消退。
無法,她隻能眼睜睜看著那個人離開。
“姑娘,我可找到你了!”
文蕪抬目看去,隻見那撐著油紙傘的人,就是先前給她傳試題的宮女。在前幾輪的比試裏,可以說幫了她不少。
“這幫不要臉的混賬,定是起了捉弄姑娘的心,竟是將您送到這裏來了。”宮女蹙眉厭煩,給了文蕪一件蓑衣。
文蕪也不知怎麽跟宮女解釋,說是被人綁架,那肯定沒人信。那幾個太監受了雪妃指使,她就算說出那幾個人來,他們也會找借口推脫個一幹二淨。
“比試可開始了?”文蕪暫且不去想那些,既然追究不了,那就隻能先處理好眼前的比試。
宮女搖了搖頭,但亦是焦急:“本該是開始了的,但陸大人說姑娘不到,比試便不公平。讓奴婢等人前來尋你,但如果去晚了,隻怕陸大人也拖延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