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的事就如天邊流雲，要麽隨風而散，要麽自行消失。

不必拘泥於往事，文蕪還是要照顧阿竹梅兒，更需要銀子來尋訪名醫為菊兒治病。

前日司徒襄命人買來了很多柴米油鹽，文蕪隻需采購些熱菜的食材就足夠了。這一天正式營業，她也說不好有多少客人，於是在采購量上並沒有買得很多。

但是，這一次是她想錯了。

午時飯點，許多客人紛紛而來，找個位置就坐下像個常客。

“文姑娘的手藝勝過家傳世家公子，這新店開張，我們自然要趁著開業酬賓來大飽口福了！”

“不管是糕點也好，熱菜也罷，哪怕是隻喝湯都無妨。隻要是文姑娘做的，那保管都是一等一的好！”

“以後我們就常來了，定要將文姑娘會做的菜通通都吃一遍，這才不枉此生！”

店內傳出一陣哄笑，每個人的臉上都是歡愉。

這場麵讓文蕪都是有些驚了，她竟不知道自己的名聲原來還能這麽響。

“今兒是小店頭一天正式營業，菜譜還沒有做出來。若是做了不合諸位口味的菜，還望多多海涵。”文蕪微微躬身頷首。

賓客們笑著擺手，都說無妨。

雖然天下間所有的菜肴她都能做八/九分，可是買來的食材卻是有限，根本不能滿足每桌的客人。

文蕪看著眼前僅有的食材，眉頭微蹙。

“文姨，要不我跟阿竹再去菜市買點食材回來。你且想用這眼前的這些，我們很快就回來。”梅兒數了數樓下的客人，似是真的不夠食材給他們分。

菜市場距離這裏並不算近，文蕪搖了搖頭：“你們兩個孩子，若是去了定要被狠宰一頓，買回來的食材定也不夠分量。賠了錢還不夠秤，也隻是浪費時間而已。”

她將食材取出放在案台上，提刀便是開始切肉。

若是讓客人看見她讓兩個孩子出去急急買菜，說不定會對她的營業方式有質疑。京都的客人，刁鑽的不隻有口味而已，方方麵麵都會用來做對比。

而且開業之日，絕不能讓客人久等。

在文蕪精準的刀法之下，肉片跟蔬菜葉子都被分得均勻整齊。

碗碟內的食材也都配得均勻，白肉綠菜，看起來相得益彰。色香味這三樣好菜的標準，色是已有了。

“再加點柴火，這火還不夠旺。”文蕪看著牆角邊堆的柴，整整齊齊堆得跟小山一樣高。

司徒襄的手下真是太實誠了。

阿竹跟梅兒也是開始忙活起來，一個添柴，一個拿著蒲扇在拚命扇風。不多時，那鍋爐裏的水也是滾滾冒出青煙，那堆疊在上麵的蒸籠也都淡淡浮出了水汽。

文蕪將那擺放好食材的碗碟放在蒸籠裏，掐著時間，開始熬製一鍋黨參黃芪豬骨湯。

不多時，香氣已是從樓上廚房傳到了樓下大廳。

客人們都是舔了舔嘴唇，肚子在這時也是開始咕咕叫著。

不多時，阿竹跟梅兒端著托盤從樓上走下，文蕪則是左右手一手一盤。

三人走下，香味瞬間濃重了一杯。

“今日開業，諸位前來捧場，文氏甚是感激。這些菜肴每小蝶五文錢，且當時半賣半送，感謝諸位了。”文蕪將托盤放在桌上，親自給每桌都送上一份小蒸籠。

眾人定睛一看，但見那蒸籠裏是巴掌大的小碟子，裏麵是七八塊細碎的粉蒸肉，還有成條嫩綠的油麥菜。

“這是本點特色，小碗蒸菜。”文蕪選了很多種不同的組合，有的是豬肉，有的是雞肉，蔬菜也都各有不同。

做出來的風味萬變不離其宗，但又有獨到之處。

客人們紛紛拿起筷子，夾著那肉就嚐。

不消片刻，廳內就齊齊傳出了美味的讚歎聲。

“這粉蒸肉看起來不多，但吃下去確實飽/滿得很，比那酒樓裏的純肉都要來得有嚼勁啊！”

“這菜是開水燙過後就取出，菜葉熟而不老，配上著耗油跟青椒真是風味絕佳啊！”

“這蒸菜不油不膩，也不至於太過清淡。吃了不容易犯惡心，怕是吃到撐死都還想著吃呢！”

每個人都是連連稱讚，不吝溢美之詞。

文蕪聽他們這些老道如行家的說辭，也是暗中慶幸。還好她沒有讓阿竹梅兒去采購食材，不然麵對這些客人，第一天她就得把好感都錯失了。

“這燉湯就免費送給諸位了，管夠。”文蕪將湯鍋也是一起搬了下來，她往裏麵加了很多新鮮的蓮藕，足夠充當主食，讓這些賓客吃到撐。

一聽免費，又嗅到那豬骨湯的香氣，客人的眼睛都是亮了。他們紛紛拿起碗，主動上前舀湯來品嚐，反倒忽視了那小碗菜。

在沒有主食米飯的情況下，客人也都從鍋裏撈出切得齊整的蓮藕，不客氣嚐起來。

“蓮藕中帶著黨參的氣息，但又不刺鼻。滋補而甘醇，這湯做得也甚是妙絕啊！”

客人已找不出什麽話來誇讚了，隻埋頭狼吞虎咽吃著。

在文蕪的精心調配下，客人也都吃得心滿意足，食材也不多不少，正好消耗了個精光。

“文姑娘這小碗蒸菜甚是養生，分量若再足些，將來定會成為京都名菜之一。就算為了酬賓，五文錢也屬實太少，我吃著也不好意思，老夫給你再加上幾倍！”

其中一個客人摸著自己圓滾的肚子，朗聲高語，掏出自己的錢袋，隨意摸出一把銅板放在了桌上。

“我們也能給！文姑娘這手藝，換在大酒樓裏，十兩銀子一頓那都是少了！”另一人也是應和，一樣不數銅錢直接付了賬。

文蕪也不知說什麽，隻能鞠躬頷首連連稱謝。

本來開業數日都是要虧本的，但她這一頓飯下來就是賺了個盆滿缽滿。

不過這也給了她一個提示。

其餘酒樓都是單點菜色，她若效仿就有些刻板了。與其照本宣科，倒不如自成一派。

這小碗蒸菜，她可以做成三菜一湯的套餐。

她有這個手藝，今日的反響也不錯。相信這新特色的菜係一出，必然生意興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