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你們看看文氏的糕點。”司膳大人將碟子往前推了推,示意他們上來看。

聶豪不服,率先就衝了出去,仔細打量了那糕點。

花樣精致得沒有一點粗糙之地,仿佛是被細心打磨過一般。但是做糕點不是做木工,不可能做得那麽細致。

這近看,聶豪的臉色也是變了。

蘇桂平等上來,他們也是發現了這其中的絕妙之處。

此時,五人都沒有開口,但是麵上還是不服。憑什麽他們的糕點都沒得到品嚐,以雕工表麵就算敗了。

“剩下的這塊糕點,你們可自行分食。休息一炷香,第二輪比試的試題會發在你們手裏,再有一炷香的時間給你們準備。”司膳大人甩袖而起,走到後殿暫行歇息。

文蕪鬆了口氣,被太監領著到一處小屋中喝茶歇息。

臨走前,她看到那五人圍在他的糕點前,沒人掰了一小塊送入口中。

五人神色俱是詫異,如被冰封了一樣渾身僵直。

第一輪結束,文蕪也是等著第二輪的比試。既然比試是分三輪,那就必須要在兩輪中取勝方能穩操勝券。

“文姑娘,禦廚大人有命,讓你將蓮蓉酥的做法極其配方寫下。以後宮中的蓮蓉酥,便以姑娘的為樣式。”宮女推門進來,笑容和煦如春風。

文蕪目光一顫,她的配方比例跟花樣都是辛辛苦苦想的。輕飄飄的一句話就想拿走方子,這簡直就是強盜。

但是禦廚大人的命令她不能拒絕,不然第二輪的比試,她可就不一定能得到好評了。

筆墨紙硯已經擺上,文蕪苦笑,好像她拒絕也沒用。

無法,她隻能是將做法寫下。

糕點的精髓最終還是在手藝,文蕪將配方給出去,宮中禦廚也未必有她的功夫。

“這便是配方了,絕無一點虛假,還請諸位禦廚好好鑽研,定能做得比我好十倍。”文蕪將配方交出,給自己留了條後路。

如果那些禦廚做不出跟她一模一樣的口味,那就是沒有好好鑽研。做得不比她好,那也沒那個臉麵懷疑她寫了假配方。

宮女依舊笑得溫和,也不知聽懂了沒有,取了秘方就走。

一炷香過後,第二輪的比試題目也下來了。

“軟糯不粘,甜而不膩,花果同香。”文蕪念著紙上的十二個字,忽而覺得這題目不像司膳大人跟禦廚所想。

這種糕點分明就是宮中妃嬪才會喜歡的口味,司膳大人這等男子最不喜歡的就是花香果香一類。

“宮女姐姐,冒昧一問,這出題人可是宮中後妃?”文蕪忍不住心中好奇。

那宮女聽了也是一愣:“五位公子都未詢問,姑娘倒是心思靈巧。確實是宮中一位貴人所出,這是她最近想吃的糕點口味,碰上比試,她就借機出題了。”

文蕪覺得有些不對勁,貴人妃子該是年紀不大,怎會想要不粘牙的糕點。二十到三十左右的女子,根本不要求這個,她們所在乎的隻有口感。

這分明就是年長者的需求。

“姑娘想要什麽材料可開口,第二輪比試的限/製少了些,每個人可額外多要三樣食材。”宮女已是提筆準備記下。

文蕪略微思忖片刻,隻道:“菊/花百合果,兩樣即可。”

宮女一愣,輕笑道:“那幾個世家公子恨不得多點幾樣,姑娘倒好,往少了說。”

她記下後點頭頷首而去。

一炷香時間內,文蕪必須要想出新的花樣。色香味俱全,這色怎麽都不能丟。

比賽時間間隔得很緊湊,無論勝者還是敗者都會壓力很大。好在文蕪那天晚上想出了五種花樣做備用,既然對方可能是個年長者,那就無需那般花裏胡哨,越樸實越好。

“菊/花跟百合果?”聶豪見到文蕪桌上的配料,他不禁捧腹大笑出聲。

“文姑娘,你是不是在窮鄉僻壤裏呆久了,這見識也變得短淺無知。花果種類繁多,你偏偏就選這路邊上就有的東西,你不會覺得宮裏沒有好物給你選吧。”

冷嘲又起,文蕪隻是無奈搖頭,懶得回應他。

蘇桂平則神色嚴峻,其他四家公子也都收起了蔑視的目光。他們看著文蕪,各個都是如臨大敵。

聶豪見挑撥不成,其餘家族也不幫腔,他也是不多言語。

司膳大人跟禦廚準時來到,銅鑼亦是照常響起。

五大家族的人聽了司膳大人的點評,也知道了文蕪煮水的竅門。他們有樣學樣,也是試著拿捏煮水的時機,就算是依葫蘆畫瓢也比守舊好。

可惜,他們的如意算盤打得並不響。司膳大人跟禦廚都是搖了搖頭,麵上不滿。

隻一味偷學別人的東西,絕做不成大事。

和麵之時,幾人果然發現麵團光滑了許多,不由得心中得意。他們抬頭看向文蕪,原本想挑釁,但沒想到卻見文蕪正在撕著撚在手上的麵團。

那在案板上的大團也是黏答答的,凹/凸不平。

這根本就是三歲孩子才會揉出來的麵,聶豪禁不住笑出了聲:“馬失前蹄咯。”

每個人的材料都有限,麵團也隻有一份,失敗了便無了。文蕪隻能用手頭上的麵團繼續做下去,無論最後能不能做成形。

聽著那陰陽怪氣的話,文蕪心中更是覺得好笑,這些人該不會是以為自己放多了水,把麵給做糊了吧。

她頭也不抬,將手上粘著的麵團撕下後繼續和麵,哪怕粘手也是使出了巧勁。

因為這麵團軟黏,形狀便做不出很複雜的花樣。文蕪正好也不需要太複雜的裝飾,隻隨便捏成了三圈類似花卷形狀,方便啃咬也樸素無華。

聶豪等人更是笑了起來,那花樣的形狀,街邊三文錢的糕點都比這好看。他們更加認定文蕪是和麵失敗,做不出精致雕工,所以才破罐破摔。

他們更是來了勁頭,將所有的材料都在秤砣上拿捏精準才配伍,就連對直覺充滿自信的蘇桂平也用上了秤。

文蕪心知,他們都是以為自己失誤了,想趁機贏下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