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輕推開被喝空了的瓶子,白慕青摸索著找到開瓶器,給自己又打開了一瓶,瓶口送到唇邊,喝下一口,讓那一縷清涼帶著果香氣在口腔中擴散,自始至終,她的視線都聚焦在電腦屏幕上。

在聚精會神的工作中,時間一點點的過去,報告被一頁一頁的敲打出來,再次敲下一個標點符號,白慕青準備小息片刻,順便審一審報告書那已經完成了的部分,她伸出手摸向一旁的玻璃瓶,卻摸了個空。

白慕青微微一愣,然後轉過頭,隻見剛剛還被擺放在旁邊的瓶子已經全部被挪到了地下,而且已經空了,與此同時,那個惹人厭惡的聲音自身後響了起來,李夜行低聲問道:“你還喝?”

白慕青轉過頭看著站在老板椅後的李夜行,驚訝過後,她皺著眉頭道:“你怎麽還在這?”

“這會回去也睡不著了,索性在這看你辦公...”李夜行低聲道:“怎麽,影響你了?”

眉宇間閃過一絲不快,白慕青冷著臉低聲道:“隨便你...”

李夜行沒有再說什麽,他默默的探出身子,輕輕壓著白慕青的腦袋,又從冰箱中取出了三瓶**西打,一字排開放在白慕青的旁邊,同時低聲道:“也別喝的太多了,度數再怎麽低,這玩意也是酒...”

因為彎著腰的緣故,所以李夜行離白慕青格外的近,潮濕的熱氣帶著淡淡的酒精味吹在白慕青的耳邊,如輕聲的呢喃一般,帶著不易察覺的溫柔與關切,為白慕青的耳朵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紅色。

“廢話真多...”擺著張冷冰冰的臭臉,白慕青起開瓶蓋,示威似的灌下了一大口,瞬間,大量的泡沫自喉舌之間穿過,讓白慕青忍不住打了個冷戰。

“你慢點,這裏就咱倆,沒人跟你搶...”看著白慕青那副滑稽的樣子,李夜行忍不住小聲道,然而聽到他的話,白慕青卻微微一怔。

這裏就咱倆?你是在暗示什麽?

肮髒齷齪的下流胚子!隨時隨地**的野狗!

瞬間,白慕青的臉上被羞惱所占據,她回過頭怒視著李夜行,卻見李夜行一臉的莫名其妙,似乎是在對她的憤怒感到疑惑。

原來是我想歪了嗎?

瞬間,白慕青更加生氣了。

努力驅散腦袋裏亂七八糟的念頭,白慕青轉過頭看著電腦屏幕,確定自己對西班牙這次委托的目標性狀描述沒有遺漏後,她輕輕伸展身體,情不自禁的發出一聲低吟,然後繼續開始工作,另啟一頁,白慕青開始寫關於行動中第一機關提供的特殊設備的試用報告,在手指敲下字母之前,她微微側過臉,用餘光打量著李夜行,隻見李夜行正站在老板椅後,目不轉睛的盯著她。

這算什麽?監工嗎?

不,看那眼神,大概是好奇吧...

不過這種好奇是沒有意義的,即便是站在這盯著我看一晚上,你這種野狗依然不可能學會這手寫報告的本事。

“如果你沒別的事,就別站在這了...”被黑色指甲包覆著的指尖懸停在鍵盤之上,白慕青皺著眉頭低聲道。

“果然是影響你了嗎...”聽到白慕青的話,李夜行的眼中流露出一絲遺憾,他微微向後靠,後背緊貼著窗簾,似乎是想要抽身而退,白慕青見狀立刻下意識的冷聲道:“嗬?想什麽呢?就憑你這種野狗也能影響到我?”

被白慕青這麽一說,李夜行隻覺得胸口忽然竄上一股火氣,他停下腳步,重新擠在了老板椅上,他一手抓著老板椅的椅背,另一隻手撐著辦公桌,將胸口整個壓在了白慕青的後背上,腦袋順著白慕青的肩膀湊到白慕青的耳邊,然後惡作劇似的冷笑道:“來,給老子繼續。”

“嗬...”白慕青冷笑了一聲,一臉不屑道:“粗魯,暴躁,低素質沒文化,不上進,現在,我還要再給你加上一條幼稚,你已經快要連一條野狗都不如了。”

“少廢話...”李夜行從冰箱裏又掏出兩瓶精釀勃墾地,同時湊到白慕青的耳邊道:“馬上就要過三點了,你的時間不多了。”

聽到李夜行的話,白慕青微微一愣,然後看向電腦屏幕的右下角,緊接著,她的眉間浮現出一絲煩躁,沒有再關注李夜行的小動作,她飛速的在大腦中組織著語言,然後再次讓自己的手指動了起來。

一串串字母不斷地被敲打在屏幕上,白慕青按動著快捷鍵,開始對第一機關提供的新設備進行分條分點的細致評測,她時而微蹙著眉頭,仔細思考,時而快速的敲打鍵盤,若是累了,便猛地灌上兩口酒,然後繼續工作。

說實話,其實從一開始白慕青就不認為第一機關真的很需要這份行動報告,或者說,他們可能一直都很需要,隻是李夜行從沒為他們提供過,要知道,即便是那位堪稱完美的女仆也從沒寫過這種的東西,所以,哪怕今晚她不熬夜工作,其實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委托已經完成,剩下的部分,像往常一樣讓第一機關那邊的人自己頭疼就好。

但是,既然自己在這裏,那這種情況就該被杜絕。

身處伊東尼亞的洛普勒斯,白慕青一直都有一種怪異的脫節感,外麵的街道動不動就槍聲大作,黑幫和惡棍肆意橫行,這讓白慕青感覺自己與文明社會脫節,因為自己在黑色安布雷拉那邊已經死了,所以無法聯絡任何親人朋友,這讓白慕青感覺自己與自己的社交圈脫節,

而現在,身處這間事務所內,每天無所事事,除了看書充實自己以外幾乎沒有別的事情做,每個月的月末,自己都會像事務所的其他女孩那樣因不同的名義拿到一筆錢,緹莉莉絲和緹莉莉安的是零花錢,麗塔的是備用款,千島瞳的是自學學費和生活費,至於自己,和喀南一樣是工資。

見鬼,我根本就沒有工作!我為什麽要領工資?!

無形之中,自己甚至已經開始和這間事務所脫節了!

作為一個自精英教育下成長起來的自強自立又上進的女孩,白慕青拒絕嗟來之食!所以,在完成了這次委托之後,她對於做報告這件事異常的重視,哪怕第一機關那邊真的不是很需要,她也必須要做!這是原則問題!

思緒恍惚,白慕青猛地打下了一串無序的字母。

“你打錯字了...”杵在身後的李夜行皺著眉頭小聲提醒道。

白慕青微微一愣,待回過神來,她看著那一長串毫無意義的字母,忽然陷入了迷茫。

可惡,果然是因為酒喝的太多了嗎?都怪這條野狗!

麵色微紅,白慕青一點點刪掉打錯了的字母,同時用眼角的餘光觀察著站在老板椅後,將腦袋湊在自己旁邊的李夜行,此刻,那男人正皺著眉頭,聚精會神的盯著電腦屏幕,嘴上輕聲念叨著她打出來的內容。

恍惚間,白慕青忽然想起了麗塔說過的話:“記住,白小姐,您隻是先生的秘書,所以您不能坐在先生的辦公椅上,當然,如果先生坐在辦公椅上,您倒是可以坐在先生的大腿上...”

嗬,蠢死了,我為什麽要坐在這條野狗的腿上?為了滿足他那肮髒齷齪的澀欲嗎?

想得美!

雙手扶住辦公桌的邊緣向後推,猝不及防之下,李夜行直接被突然後退的老板椅給擠在了牆上,眉宇間閃過一絲慍色,李夜行剛想對白慕青抱怨兩句,卻見麵色微醺的白慕青晃晃悠悠的站了起來,她轉過頭,看著李夜行,神色冰冷的指著老板椅道:“給我坐下,野狗。”